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臣的外室 > 22. 第 22 章
    许芋心中一惊,犹豫一瞬,悄声跟出。

    秦如苏走得极快,此时去叫醒聂大人,肯定就追不上了,许芋只能自己去追。

    可她从没干过这种事,心不停跳,跳得她走都走不稳,迎着寒风哆哆嗦嗦、小心翼翼跟上。

    秦如苏出了院门,就在院门口,有说话声。

    “那聂大人真如此喜爱那个婢女?”

    “我分辨不出,像是很喜欢,可并未碰过她,对了,那日在那边,他们只是睡一个屋子,也并未同床共枕。”

    “这是为何?作戏给我们看的?你确认吗?”

    “确认,那个小婢女不谙世事,十分呆蠢,不会说假话的。如今我们该如何做?那位聂大人似乎油盐不进,我还要接近他吗?”

    “不要轻举妄动,先和从前一般,你若是能接近便接近,若是不能接近,激那个小婢女接近也是一样的。不论你或她谁能接近聂大人,都能让我们留下把柄。”

    许芋听着他们快要说完,赶忙往后退,快速回到堂屋里,将自己裹进被褥里,假装熟睡。

    不久,秦如苏回来,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又趋于平静。

    许芋不敢轻易动作,几乎是半宿未睡,一听见卧房里的声音,立即睁眼。

    “许芋,进来。”

    秦如苏一愣,后退一步,笑着对许芋道:“妹妹去吧,我去拎水。”

    “那辛苦你了。”许芋小声说完,进入房中。

    聂徽明坐在床边,许芋朝他走去,跪坐在地上,拿起鞋履,却未给他穿上,而是抬眸看着他。

    他瞧见她眼下的青黑、她满脸的欲言又止,轻轻拍拍她的肩:“有何事用完早膳再说。”

    许芋放下心来,给他穿上鞋履,服侍他穿衣、侍奉他洗漱,而后和他一同落座,准备用早膳。

    房中只剩他们两人,他开口:“是有何事?这样惊慌?”

    许芋小声道:“昨日半夜我猛然醒来,突然发现秦如苏不见了,才发现她是出去了,我便跟着她出门,听到她和人说话。”

    聂徽明镇定自若:“说了什么?”

    许芋稍稍倾身,将昨日所听一五一十据实相告。

    聂徽明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没被她发现吧?”

    “没。”许芋摇头。

    “那便好,用膳吧。”

    许芋有些惊讶:“大人没什么要说的吗?”

    聂徽明给她加一块肉,道:“算是意料之中,不必理会,你就当从未听见过。”

    她咬了咬唇,小声问:“那,大人这些日子,待我如此宽厚,又是留我用膳,又是让我贴身服侍,都是障眼法吗?”

    “是,也不是。”聂徽明道,“你我是同盟,你只需记得,我待你的好定是真的。”

    “是。”当然是真的,那沉甸甸的钱如何可能是假的,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她也不知这不舒服是从何而来。

    聂徽明笑着看来:“昨夜没睡好,今日就去休息吧,明日你便能休假了。”

    许芋看着他眼中的笑,忽然分辨不出那是真还是假,只是轻轻点头:“多谢大人。”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炭火燃得噼啪作响、被子里暖烘烘的,也睡不着,闭目许久,她心烦坐起,穿好衣裳,又往外面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如意和纷儿在院子里扫地,秦如苏在侧屋房檐下打扫,许芋巡视一圈也不知自己该去哪儿。

    她往日光下站了站,站在凋谢的灌木旁,为难它们的枯枝。

    “许芋?”奇章从外回来,好奇朝她看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赶忙松开那些枯枝,摇摇头:“没什么。”

    奇章走进两步,笑着看她:“心情不好?”

    “也不是。”她微微侧身避开,低声道,“只是在想些事罢了。”

    “何事?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为你解答呢。”

    “也是。”她点点头,朝他看去,问,“你说,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是不是只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你今日没去书房伺候笔墨,是不是被大人责罚了?”

    她赶忙摇头:“不不,我说的不是大人,你不要多想。”

    奇章没有追问,又道:“或许是吧,我也不知道。”

    “他对咱们就一点儿真感情都没有吗?”

    “什么感情?”奇章弯腰看她,“你不会指望主子们真把咱们当做兄弟姐妹吧?”

    她有些臊,急声反驳:“我是说,总是有主仆情谊的吧?”

    奇章笑着直立:“你都说是主仆情谊了,自然是主仆分明,难不成还能颠倒?”

    许芋又问:“那他们对我们的好,都是为了收服、拉拢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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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啊,你果然是没有伺候过人的。主子们对咱们好,肯定是为了收服我们,希望我们尽忠尽责,而不是真将我们当做手足,难不成你还想越过主子们的真手足真好友去?”

    她垂眸,轻轻摇头。

    奇章继续道:“不过你也不必为此伤怀,好就是好,主子们对我们好,我们受着,回报以忠诚就好了,若是多想,便是庸人自扰。”

    “那你对大人呢?你跟随大人多年,大人待你如此宽厚,你对他也就是尽到本分而已吗?”

    “我对大人自然是忠心耿耿、又敬又爱,可是我也不敢自称是大人的兄弟,是大人子嗣啊。”

    许芋轻笑:“你说的也有道理。”

    聂徽明正在书房中查阅书简,隐隐听见有说话声,朝堂屋里打扫的婢女问:“是谁在外头说话?”

    婢女在外答:“大人,是许姐姐和奇章在说话。”

    聂徽明起身,停在窗边,微微支起窗,朝外看去,瞧见许芋的笑颜。他沉默地望着,直至那两人都离开,奇章在书房外禀告。

    “大人,小的有事回禀。”

    聂徽明放下窗,缓步回到案前坐下,低声道:“进。”

    奇章这一阵子都在郡守府督促查案一事,回来便是禀告案件进程。

    聂徽明安静听完,指尖点了点案面。

    “大人有何指示?”

    “继续去守着吧,如此才能让他们放心。”

    “是,那小的告退。”奇章起身,躬身往外退。

    “等等。”聂徽明突然开口。

    奇章微顿,抬眸又问:“大人还有何吩咐。”

    聂徽明沉默片刻,挥挥衣袖:“罢了,你去吧。明早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奇章琢磨不定他的想法,点头应是,悄声退下。

    第二日一早,许芋收拾好行李,原本是要去跟聂徽明打过招呼再走的,一问如意和纷儿,才知聂大人一早便出了门。

    她便也不再纠结,抱着包袱出了别院,搭车往姐姐姐夫家去。

    昨日经过奇章那么一说,她也算是想明白了,主是主,仆是仆,情谊再如何深厚,也越不过主仆去。

    她从未在人跟前长久地侍奉过,也没有哪个贵人对她这样宽厚,她是一时没想明白,如今想明白了,心中倒没那么不舒服了,只是心里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