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庆搓搓手,一脸谄媚说:“国定,你来啦,听王干事说这次要重选大队长了?”
武国定看他上蹿下跳,点明说:“我家唐希等会儿要竞选妇女主任,没经验,石队长带带她?”
石庆把话在脑子里转一遍,这是让自己当大队长,往后看顾他媳妇?
绝对是这意思!
“国定你放心,都是自己人,我肯定敞开心扉不藏私。”石庆喜的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做保证,立刻给唐希传授起自己十年的竞选经验。
其实竞选发言就是个屁,武国定不同意,说的再天花乱坠都没用。
“唐主任你就不一样了,你有国定的支持,有文化,我们向党大队就缺你这样一位知识青年来带领大家进步!”
石庆高声朗朗,不知道他说的羞不羞耻,反正唐希听得脸红红……还没竞选呢,就喊她主任,多不好意思啊!
“嫂子,吃早饭了。”武小花姗姗来迟,递给唐希一个饭盒。
能贴心到带早饭的小姑子,武小花自认她是第一个。
唐希打开饭盒,里头是两人份的早饭,一个煮鸡蛋,三张油饼。鸡蛋是给她的,油饼她只吃得下半张,剩下的给武国定。
“小花,你吃了没?”唐希问。
“我吃了,我哥呢?”乌泱泱全是人,武小花找了一圈也没看到。
石庆连忙说:“你哥找公社的王干事说话去了。”
刚巧,武国定和王干事从大队部出来,武小花抬头看去,看呆了……
一个年轻男人,皮肤很白,身形瘦弱,带着副圆框眼镜,衬得人更加文弱,简直戳在了武小花的心巴上。
武小花结巴问:“那、那人谁呀?”
石庆看过去:“哦他呀,就是公社派下来的王干事,听说是知青提干,写的一手好文章。”
武小花出神喃喃:“他哪个大队的知青,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石庆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我们这片的知青,离的挺远,你没见过也正常。”
武国定带着王斌过来,武小花慌忙挺直腰板,把头发往耳后捋了捋。
武国定说:“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斌王干事,这是我妻子唐希,我妹妹武小花。”
王斌客气地伸出手,声音清润慢条斯理说:“你们好,我是王斌。”
唐希吃油饼吃得满手油,实在不好意思去跟人家握手。
武小花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甩了甩,说:“王干事你好,我叫武小花。”
她松开手,抢走唐希手里的饭盒,笑吟吟的把属于她哥的早饭送到王斌面前,娇羞说:“王干事,你一大早来我们大队还没吃早饭吧?给!”
武国定、唐希、石庆:“……”
王斌错愕几秒,脸上浮现一片红,慌乱婉拒:“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武小花动作一顿,收回饭盒,平静说:“哦,吃过了呀,那算了。”
转身,脸垮了下来,跟失恋了似的。
唐希:“……”
王斌不敢再呆下去:“马上选举了,我去准备一下。”
石庆不敢掺和,极有眼色说:“那啥,我也过去准备一下。”
俩人走得飞快。
武小花将饭盒丢给唐希,也赶紧溜了。
唐希杵杵武国定的胳膊,小声说:“小花是不是喜欢那个王干事?”
武国定轻嗤一声:“她就喜欢小白脸,追两天追不上自己就放弃了,你别管她。”
唐希:“……”这是亲哥吗?
人群中,武小花找到自己的同盟武杏儿,激动地拉着她蹿到前头,偷偷指着王斌,分享说:“杏儿,你快看那个王干事,长的白白净净,还戴着眼镜,一看就有文化!”
武杏儿上下打量,虚虚摸着下巴,评价说:“嗯,是挺白的,长得还行,符合你的审美。”
武小花得到好姐妹的认可,特别高兴。
王斌隐隐觉得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他,回过头,底下乌压压一片人,不少人看着这里,所以……是正常的?
他压下心底奇怪的感觉,等人调好麦克风和扩音器后,清清嗓音,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一板一眼说:“各位向党大队成员早上好,先耽误大家一点时间,通报一则处置:前大队长孙大康纵容家属恶意举报他人,未能履行干部约束职责,造成影响恶劣,经公社党委会讨论,决定撤销孙大康大队长职务,并公开检讨……”
“不是说公开检讨吗?怎么没看见孙大康人?”
朱翠花环顾四周,满脸写着——我知道,快来问我。
有人问了:“翠花,你昨儿不是在孙大康家嘛,他家到底啥情况?我怎么感觉他家好像不止这点事?写个假举报信能把全家都送进去?”
写封假举报信当然不会把全家送进去,但谁让他们遇到了市里的史主任。
朱翠花顶着一张我知道好多内幕消息的骄傲脸,迫不及待说:“可不是摊上大事喽~昨儿来抓人的史主任说漏了嘴,孙安好像和什么犯罪团伙有关,所以把他一家子全带走审问啦~孙大康是因为病了,市里的人怕他死在手里,所以把人推给了公社~”
“天呐!”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朱翠花暗暗得意,这点消息就让你们震惊了,她接下来还有更劲爆的呢,“孙大康没几天啦!”
“……”
周围空气凝滞几秒,轰的又炸开。
大伙儿惊得不敢置信,七嘴八舌问:
“怎么就没几天了,我看他打架那天不还好好的?”
“没听说他有啥病啊!”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朱翠花抬抬手示意大家淡定,尾音微扬讲:“昨儿青水大队有人走了,请我过去做白事~可巧今早回来的路上碰见公社的人把孙大康送回来,那脸又白又虚的呦~像黄纸,我见过那么多死人,我还看不出死人相?”
众人哗然,一个个一传十,十传百,等王斌将公社对孙大康的处置念完并宣布选举开始时,底下已经传出孙大康死了今儿发丧的话……
王斌:“各位安静,请大家保持安静……”
谣言还没传到前面,武小花站在离王斌不远的地方,捧着脸羞涩说:“杏儿,他声音也好听,下面这么吵,他都不发脾气骂人。”
“嗯嗯。”武杏儿敷衍两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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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张望,注意到不少人交头接耳,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趁人不注意,她跑出去,没半刻又跑回来,眼睛亮亮,呼吸急促说:“小花,孙大康死了!”
“啥?!”武小花顾不上看小白脸了,惊呼问:“啥时候的事?”
武杏儿说:“不晓得,但都传疯了。”
武小花:“……”
她慌忙去找站在最前头的武国定,急赤白脸喊:“哥,孙大康死了。”
武国定瞳孔骤然紧缩:“谁说的?”
武小花:“武杏儿说的。”
跟上来的武杏儿急忙汇报:“我是听别人说的,后面的人都传开了。”
武国定看了眼台上正在做自我介绍竞选发言的唐希,转身走入人群里,挨个问去,找到源头朱翠花。
朱翠花语调婉转,一会儿低一会儿高,跟唱大戏似的还在叭叭:“我给孙大康算过命呦~他这人天生孤寡命,要当老光棍,能活八十九,只可惜娶了席大菊,活不到五十喽~你们瞅,这不被家里人牵累~”
武国定额角跳了跳,忍着怒气说:“都聚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翠花婶,谁跟你说孙大康死了?”
朱翠花好冤枉:“国定,我没说他死了~”
武国定深吸气说:“你跟我过来,其他人认真点,等会儿注意投票给唐希和石庆。”
众人缩缩脖子,讪讪应好。
朱翠花被带到最前面,彻底隔绝她传瞎话的行为。
武杏儿悄悄瞟了眼面色不太好的武国定,一挪一挪走到朱翠花身边,悄声打听:“婶,孙大康真死了吗?”
朱翠花皱巴脸,比窦娥还冤说:“天老爷~我真没咒他死了,我说的是他脸黄,像是快死了~”
武杏儿又默默挪开:……瞧这话说的,也没多大区别呐!
台上,唐希讲话结束,因为竞选当妇女主任的就她一个,王斌接过话筒说:“同意唐希当妇女主任的举手。”
底下悉悉索索,低头议论着什么,没几人听到举手。
唐希一看,心瞬间拔凉拔凉,武国定还说给她拉票呢,就这……
她气呼呼瞪向武国定:哼,说大话!
武国定抬脚走上前,推开王斌,拿起话筒说:“听到王干事的话没,同意唐希当妇女主任的举手!”
熟悉的透着愠怒的声音响遍四周,底下瞬时安静如鸡。
武国定放下话筒走回原来的位置,举起手,“刷刷刷”,底下立马跟着举起一大片。
王斌:“……我宣布,唐希担任向党大队新一届妇女主任。”
大路边的桑树底下,一群知青站在一起,曾萍幽幽说:“这选的跟闹着玩似的。”
钱今生吓得要去捂她嘴:“……别管,反正我们向来弃权。”
曾萍:“呵!”
王斌:“我宣布,由石庆同志担任向党大队新任大队长。”
听到妇女主任和大队长选完了,曾萍转身就走,钱今生看的叹气又头疼。
这性子现在怎么左成这样?
不就是和唐希吵了一架嘛?这么要命!
钱今生心里慌慌,真怕她惹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