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本想着死守这个秘密,奈何祝以清用她的水杯威逼利诱,承欢这人虽然偶尔会犯贱,但是个道德感极强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几轮纠缠下来,原本坚定的意志悄然豁了个口子,向汀雯见有戏,于是立刻跳起来在一旁连连拱火。承欢的圆脸上浮出五味杂陈的神情,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他还是不怎么情愿地开口了。
“这事说实话,我真的不能说,但是吧,告诉你们一点点边角料可以。”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示意她们凑近一点。
“舒景南家里出了点事,然后就对他本人刺激蛮大的,你别看他看着无所谓,想太多了就这样了。”
承欢很懂得把握分寸感,信息在他嘴里若有若无地透露出一个边角,像是螺蛳里面的肉,吸不出来,非要拿牙签挑一挑才能吃到嘴里。
“什么事?”向汀雯一时嘴快问了出来,但见承欢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便晓得他不肯说了,想必如此隐晦,也不是什么好事。
“反正那家伙还挺倒霉的,脾气又倔……”承欢耸耸肩膀,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看着向汀雯,“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怎么还老是向我打听这些?”
“哎呦,八卦和这个又不冲突!”向汀雯双手抱起,指尖在胳膊肘轻轻点着,她盯着承欢半晌,不满地开口,“军心不稳啊承欢,你有背叛我们的倾向……”
承欢一脸惊讶状:“我什么时候是你这边的了。”
向汀雯:……
祝以清缩在遮阳伞下面,憋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们别逗我笑了,汀汀你还是算了吧,别想着拉拢承欢了,他墙头草,哪边有好事去哪边……”
等向汀雯再次见到舒景南已经是晚上了,话说她早上一度以为舒景南会直接被救护车拉到医院去,结果下午就在小卖部看见脸白得跟幽灵一样的舒景南,属实被吓到了。
他一脸淡定地坐在教室里,见大家三三两两进来也不为所动。几个关系不错的人过来,看见舒景南完好无损地坐在座位上都吃了一惊,纷纷围上来问东问西起来,顿时他的位置被围得水泄不通。
等向汀雯吃完饭回来,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一场景。
“哎呦让一让让一让!”向汀雯费劲地拨开人群,从里面挤出一条道回到座位上。祝以清被半路遇见的朋友拐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先溜回来。刚才吃下去的面在胃里翻涌,汤很浓郁,但吃完属实口渴,她便麻利地翻出一瓶牛奶拆开,“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离上课还有点时间,向汀雯没兴趣写作业,便咬着吸管,翘着二郎腿,把新借的还没看完的小说掏出来,靠着墙壁优哉游哉地看起来。
身后众人聊天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也不知谁嚎了一声:“什么!舒景南你要退宿!”
“咳咳咳!”向汀雯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惊到,刚吸进嘴里的一口牛奶呛进喉咙里,刺激地她激烈咳嗽起来。
辛辣感冲上鼻腔,但喉咙的瘙痒感尚未停歇,向汀雯有几秒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一只手颤抖着捂住胸口,但瘦削的胸腔还是不断起伏,不断咳出响亮的声音。
缓了足足一分钟,向汀雯才勉强平静下来,丢下牛奶用纸把呛出来的眼泪鼻涕擦干净。她坐直身子,没敢接着喝牛奶,打开水杯喝了口水润润了还不是很舒服的嗓子,又端起书,竖起耳朵佯装不经意地继续听。
“你小子倒是很懂得享福!怎么说服柯小安的?”
“就是就是!她怎么同意你半道退宿的。”
舒景南把椅子往后一仰,十分臭屁地说:“实力。”
结果迎来大家齐刷刷的“切——”
“那以后买东西什么都靠你了舒景南!”他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倒顺着小卖部哪个泡面好吃争论起来。
向汀雯没有听到关键信息,心里痒痒的很是焦灼,但她也没办法追问,只好坐直身子,继续看自己的推理小说。
晚自习管得很松,柯小安不知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今天几乎都没怎么露面。柳思思过来了一趟,但也没说什么转了一圈也消失了,一切都诡异得不正常,向汀雯合上刚看完的小说,觉得必有蹊跷。
她原本已经不对这件事抱什么期待,但三天短暂的国庆假回来后,她却无意之间得知了一个秘密。
大伙也不知道舒景南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柯小安,反正放假回来之后他就成了悠哉悠哉的走读生了,每日在班上一半住宿生嫉妒的眼光里,背着书包大摇大摆地离开。
祝以清的父母也信守承诺,让她在高三的时候走读,于是每天回家向汀雯终于有人陪着一起走了。
十月初的天气跟夏天没什么区别,向汀雯和祝以清放学前就商量好要去门口买泡面和冰棍吃,于是下课铃一响二人背起书包就跑。从门口的小超市出来,向汀雯一晃眼没瞧见钱茗的身影,以为她在停车场,就匆匆告别祝以清直奔停车场。
向汀雯此时一心在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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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棍上,忙着舔已经化掉的部分,也无暇顾及其他,结果一抬头她发现舒景南和何棠正走在前面。
向汀雯有时真的很费解,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她经常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遇见舒景南。
比如元旦的时候在寺庙。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向汀雯还是在脑中回想起他裹着件黑色羽绒服,脸色苍白的模样,不知为何印象深刻。
他们俩正在聊天,但周围声音过于嘈杂,电瓶车的喇叭,汽车的轰鸣和几百个人混杂在一起的说话声,几乎要凑到他们背后才能听见。
奈何向汀雯的听觉比较敏锐,小时候待在家时,她经常需要竖起耳朵分辨外面是不是钱茗的脚步声,要是听见熟悉的钥匙扣在哗啦哗啦响,向汀雯就会立刻冲回房间,把手中的课外书或者玩具替换成一本像样一点的练习册来糊弄她,久而久之向汀雯就练成了在嘈杂环境中捕捉声音的技能,比如现在。
在昏暗的路灯下,他们没注意到向汀雯跟在后面,还在自顾自聊天。何棠正在天南海北地乱扯问题,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舒景南:“哎舒景南,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不叫舒景北啊,这个南北有什么特定的因素吗?”
舒景南沉默了一会:“我姐姐叫舒景北。”
“哦哦哦!这样啊,舒景南……舒景北,挺好听的,有什么纪念意义吗?”
“我爸是北方人,然后我妈是本地的,一南一北嘛,就叫这个了。”
“哦~原来如此。哎你姐多大了呀,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嗯……”舒景南像是遇到什么难回答的题一样,短暂的沉默后,他才回答,“应该大……大四了吧。”
“哇,和你差得不多哎,那她是不是要工作了?”
“谁知道呢,哎哎哎走过了我到了已经。”舒景南一个急刹车拐进旁边的弄堂,何棠还有话要说,便跟过去抓紧时间再聊几句。
在后面听完全部对话的向汀雯愣住了,她拽着书包带原地宕机了好几秒:舒景南有姐姐?她还第一次知道。向汀雯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思绪发散了一会,才想起正事,扭头扫视了一圈停车场,却依旧不见钱茗的车。
奇怪,不在停车场,那去哪里了?
她有些踟蹰,在原地来回踱步,刚吃完的冰棍黏糊糊地还捏在手上,向汀雯也无暇去扔,眼看下晚自习的人走了大半,向汀雯又没有手机,她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跑回校门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