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实在门口压低声音:“开门。”

    周小霜犹犹豫豫,磨蹭半天才开了门。

    季老实站在门口道:“干啥呢?”

    周小霜:“没干啥,睡着了没听见。”

    墙角蹲着的一群鸡仔,紧紧抿着嘴巴不出声,刚才还惊恐万分涕泪横流的脸上,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没想到,季老实看着一本正经,背地里也这样,没比他们这些名声在外的流氓强哪去,哎呀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们挤在一起,一个个缩着脑袋看季初萤,这回轮到你爹了,看你怎么办吧,总不能不念父女之情,连你爹也打吧?

    季初萤还真能,别说季老实不是她真爹,就是她亲爹,他能干出胁迫妇女的事,季初萤照打不误,而且比其他人打得更狠。

    季老实站在门外,掏出几张票子递给周小霜。

    墙角众鱼:我靠,傻X,竟然真的带钱来了!

    “这些钱你先拿着。”

    季老实给了钱,竟然没进屋,转身就走。

    墙角众鱼:“……”

    卧槽,有便宜不占,更傻X了!

    季初萤也很意外,她没有看错吧?

    她那抠门又暴躁、贪财又重利、极度男权至上的老爹,背地里竟然是个品德高尚、人品贵重、乐于助人的好同志?

    这太魔幻了。

    比他“上门交易”这件事还要魔幻。

    但是季初萤隐隐约约从季老实的身上读到了一种类似占有欲的东西。

    还有周小霜,她的肢体动作明显很抗拒。

    正想着,周小霜忽然发狠似的,一把把钱扔回季老实身上。

    季初萤和墙角众鱼:???

    周小霜眼神像毒针,恨恨地看着季老实。

    季老实凭什么这副姿态?

    好像用这几张钱,就抹平了她所受的屈辱,她不接受!

    她凭什么要接受!

    她就要季老实受到惩罚,跟墙角那堆人一样,以后看见她,再也不敢生起一丝一毫的念头。

    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被迫承受。

    季老实转过来,脸已经冷了下来:“你干什么?”

    他自觉周小霜跟他的关系,与其他人不一样,自己似乎对她该有点责任感。

    周小霜嘲讽地说:“你养小老婆呢。”

    墙角众鱼很懵逼呀,不是一次性的吗,怎么还扯上“包养”了?

    季老实那双森寒的眼睛盯着周小霜,周小霜最近胆子变大了,竟敢不听使唤了。

    他猛地一推,把周小霜推回屋里,上来就撕她的衣服。

    众鱼悲愤交加:禽兽啊,简直禽兽啊!

    刘威虎用眼神询问季初萤:“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爹,就放过他吧?”

    那不公平!

    季老实应该被暴打一顿,然后被扔过来跟他们集合。

    王大牛兄弟拼命发出声音:“唔唔唔!”

    “唔唔唔!!”

    季老实手上的动作一顿,往角落一看,好家伙!

    昏暗的墙角里,蹲着好几个被打成猪头的男人,依稀可辨是土墩生产队的。

    季老实第一反应就是跑!

    周小霜肯定有帮手,她一个人搞不定这些男人的!

    他推开周小霜,转头就往门口跑。

    “呼!”

    随着一个令他心惊的声音响起,屋里的煤油灯被吹灭了。

    季老实心中大乱。

    就着院子里微弱的月光往门口跑。

    “吱呀——”如同闹鬼一般。

    门被关上了,屋子里彻底陷入漆黑。

    季老实真的慌了,他没想到,周小霜竟然找到一个肯为她出头的姘头。

    眼下必须赶紧出去!

    季老实伸出手往前摸索,还没摸到门,肚子上先挨了一脚——

    “砰!”

    这一跤摔得相当瓷实。

    众鱼:哦!开始了!

    第N次胖揍。

    片刻后,季老实奄奄一息:“小霜,好汉,我错了,饶命!”

    “啪!”

    一个耳刮子。

    “我真——”

    “啪!”

    “我——”

    “啪!”

    “你——”

    “啪!”

    季老实没办法了,干脆闭上嘴。

    “啪!!!”

    季老实:“……”

    众鱼幸灾乐祸:他好像比我们还要惨……季初萤果然是个魔鬼。

    黑暗中,周小霜跟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好像听到什么指示似的,打开门,把墙角那堆人踢了出去。

    “滚,以后再敢爬老娘的墙,就把你们都埋地窖里!”

    那几个男人屁滚尿流,滚爬着逃出屋子。

    季老实本想趁乱跟着出去,却被人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啊!好汉饶命!”

    周小霜把门重新关上。

    季老实真的不行了,感觉自己的小命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周小霜跟她的姘头可能要杀了他,埋在地窖里。

    “小霜,以前是季叔不对,季叔不该强迫你——呃!”

    后衣领猛地一紧,季老实差点被勒断脖子。

    周小霜的“姘头”很愤怒,用力把他掼在地上,他吓得缩成一团。

    周小霜和“姘头”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儿。

    季老实感觉他们在商量怎么杀他和埋他,就算不是杀他,万一把他扭送到卫建国和书记王正正那里,他肯定要坐牢!

    家里出了个强.奸犯,海龙和海涛还怎么做人?海涛月底就要结婚了,万一自己被抓,包家一定会退婚,以后海涛更别想娶媳妇了。莫桂兰也可能跟海龙离婚。

    季家一家都毁了!

    季老实越想越害怕,只要周小霜放过他,他愿意给她补偿,多少都行!

    他颤着嗓音说:“小霜,我知道错了,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

    周小霜此刻心里只有愤恨,她不想要补偿,就想弄死季老实,但黑暗中一双手拉住了她。

    两三秒后,周小霜问:“你说你要补偿我?”

    “对!只要你别告发我……”

    又过了两秒,周小霜又开口问:“你是自愿的?”

    “是自愿的。”

    那边似乎在商量,又过了一会儿,周小霜磕磕绊绊、不怎么熟练地说:“行,你赔偿我500块的精神、精神损失费,我们就两清。”

    “我赔。”季老实没听懂什么叫精神损失费,他只听到了500块这个数。

    500块换全家平安无事,也值。

    一只手掰过他的脸,有点熟悉的、刻意压低的声音道:“回去拿。”

    季老实摸黑回家,他的衣服被扒掉了,生怕被人撞见。

    他跑到家里,凌素云看见了光溜溜只穿了个裤衩子的季老实,“老季,咋了?你衣裳呢?”

    季老实不耐烦地说:“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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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了,脱了衣裳才爬上来的。”

    凌素云想问他,大晚上上河边干什么,但季老实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挨了顿打一样,她没敢多问。

    季老实摸了两件衣服穿上,支开凌素云,从藏钱的地方翻出500块钱。

    这是攒着月底给季海涛结婚用的。

    心疼啊!

    但是没办法,要是周小霜铁了心告发他,刚才墙角蹲着的那群男人都看见他去周小霜家里了,都能给她作证,自己百口莫辩。

    就当是花钱消灾吧。

    他拿了钱又要出去,凌素云壮着胆子问:“老季,这么晚你还出去?”

    季老实烦得皱眉:“跟人说好供销社树底下喝酒打牌,你睡你的就是!”

    凌素云:“是初萤,她这两天回来……”得很晚。

    季老实没听完,就急匆匆走了。

    .

    周小霜家。

    季初萤问:“什么时候的事?”

    被季老实欺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小霜脸红到耳根,低头弓背:“去、去年。”

    季初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能刀人。

    “初萤,算了,我还有秋玲儿要养活。”周小霜已经冷静下来了。

    把这种事捅开了,她的日子只会更难,谁会在意她的处境?只会把她曾经的痛苦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季初萤不能替她做决定,闷闷地说:“500块钱,算是我们家补偿你的。”

    “嗯。”周小霜原本没有想过季老实会赔钱给她,这似乎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有了钱,她跟秋玲儿的生活能好过点。

    周小霜忽然握住了季初萤的手,嘴唇颤了又颤:“初萤,我……对不起,我……”

    季初萤不解:给我道歉干嘛?

    “其实是我……砸的你。”

    季初萤:“什么?”

    她把季家人怀疑了个遍,没想到竟然是周小霜。

    周小霜无比羞愧:“实话说,我是为了报复你爹才砸了你。”

    季初萤:“……”

    “你现在怎么怨我我都认了,那时候,我确实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季初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原来的季初萤可能真的被砸死了。

    她这个占据季初萤身体的人,没有资格替她说原谅。

    周小霜眼里泪光闪烁:“我以为你醒了会去告我,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像变了个人,不仅不计前嫌,次次帮我……”

    季初萤捂着脑袋,头要爆炸了:“等哪天,你发现我又像变了个人,再认真道歉求原谅吧。”

    啊啊啊啊!

    我不想参与你们的爱恨情仇,我只是一个被吊灯送来的倒霉蛋!

    .

    很快到月底了,季家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单身狗季海涛,母单二十二年的他,马上要跟包含秀结婚啦!

    季海涛已经连续好几天笑得合不拢嘴了。

    愁的是季老实。

    季家已经给了包含秀100块的订婚钱,还有200彩礼没给,加上办酒席、添置三转一响,没个1000块钱下不来。

    他本来攒下的1000块,赔给了周小霜一半,上哪再弄钱去啊。

    婚事要是再往后推,别说季海涛不愿意,包家也不能同意再往后拖了。

    季老实正愁得头顶掉毛,凌素云娘家来人了。

    季初萤的二舅带来一个来钱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