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丫头养养,身子养结实点再让她怀!”
“知道了,娘。”
土墩生产大队,五十一岁的王老晕正在屋头跟他娘说话。
“时候不早了,娘,你赶紧去睡吧!”
他瞄了眼大红床铺上昏睡的少女,心急地催促。
“季家可算把这个拖累甩出门了,”刘婆子斜睨一眼,鼻孔出气,“瘫着像个死人一样,幸亏肚子还能用,不然季家白给咱咱也不要!”
“嗯。”王老晕心不在焉。
刘婆子瞪他一眼:“你别急着跟她睡。”
王老晕被戳破心思,老脸一红,龇着黄牙笑:“知道了知道了。”
季初萤是大队里出名的美人胚子,这么躺床上,跟睡着了似的。瓷白的小脸上,鼻子小巧挺翘,眼睫黑长浓密,那张小嘴更是好看得没边儿。胸脯随着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跟勾他魂儿似的。
他哪能忍得住。
“你现在让她怀上,孩子在她肚子里都没点油水吃!”
“娘,我知道。”
王老晕嘴上答应,心里只想让刘婆子赶紧走,别在这耽误他办事。
刘婆子想了想又嘱咐道:“你可不能再跟前两个那样往死里整,再折磨死了,我可没钱再给你娶第四个了!”
“哎呀娘——”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心里有点数!”
刘婆子起身,带上吱吱呀呀的破门。
王老晕快走两步,把门顶住,急不可待奔回床边。
季初萤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刚醒就差点被一张邪恶老脸送走。
灰白枯瘦,尖牙稀松,头上顶着惨兮兮几根毛,长得比咕噜还咕噜。
她记得,她实习的公司刚完成一场重要商演的安保工作,老板请客去商K放松,她点了一个八块腹肌公狗腰的大帅哥。
帅哥用嘴喂她巧克力,她刚要接,就被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砸晕了。
再睁眼,就看见王老晕这张邪恶到抽象的脸,丑得她险些心脏骤停。
不对,等等,
她怎么知道这个人叫“王老晕”?
这是哪里?
土墙烂瓦,破床旧柜,屋里连个电灯都没有,点着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煤油灯。
她不是被帅哥仙人跳,拐到哪个山沟沟里了吧?
季初萤脑袋一阵发胀。
眼前走马观花一般,闪过许多零零碎碎的画面。
现在是1980年,长河县岗子公社。
季初萤,岗子公社土墩大队村民,前有哥哥后有弟弟,她是中间那个不受待见的女娃,爹不疼娘不爱,是家里最可有可无的那个人。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牛多。
一个月前,她在自家喂鸡,被人从背后狠狠砸了下脑袋。
没死成,变成了植物人,半死不活躺在床上。
抗揍耐打体质,整天被嫂子明掐暗拧。
马上过门的弟媳妇,放话说她还在季家一天,自己就一天不进门。
弟弟咒她死,觉得都是她挡了他的幸福生活。
哥哥嫌家里人照顾她,耽误干活,让爹娘赶紧给她找婆家送走,别养个负担。
总之,季家给她找了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收了八十块的彩礼钱。
老光棍长得磕碜就不说了,还酗酒成性,老流氓一个,虐死了两个媳妇,在村里名声比茅坑都臭。
结婚半个月,季初萤肚子里就有了孩子。
原本就只有六十几斤的她,到生产时,更是瘦得跟骷髅一般。
生下孩子后,婆家也不想要这个负担。
孩子三个月,她身体彻底被榨干,再也没有一滴奶水,刘婆子给她灌饭,直接要了她的命,对外却说是她呕吐呛死了。
她死的时候,身上齿痕遍布,没有一块好皮。
季初萤打了个哆嗦。
今天是她和王老晕结婚的日子,季家哥俩用一张红床单把她抬到了王家。
“萤萤,只要你给我生个儿子传宗接代,我不亏待你……”
王老晕说着荤话,粗糙油腻的手摸上季初萤的腰,使劲掐她腰肉。
好变态的癖好。
季初萤细滑的皮肤被掐红一片。
老畜牲,你已有取死之道。
季初萤本打算一拳给他送上横梁,却发现,她的手脚动不了一点。
吊灯为什么没直接砸死她啊?
没错,她刚才是想搞点黄色,但不是跟这个老流氓啊!
王老晕三两下脱了裤子,像个老饿鬼一样凑过来,摸上季初萤的裤腰就往下拉,粗重浑浊的呼吸喷在季初萤脸上。
“小妮子,老子早就想睡你了!”
“托你爹的福,要不是他,你也不会瘫,你不瘫也轮不上我……”
季初萤的小腹凉飕飕地露了出来。
王老晕狠狠吞咽一下,恶臭呼吸夹杂着嗬嗬粗喘,越来越近。
就在季初萤以为今晚难逃一劫时,忽然感觉一阵电流穿过身体!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下意识做出动作。
“哎哟!”
王老晕没想到季初萤会突然“诈尸”,吓了一跳。
他本能往后一躲,结果“扑通”一声,重重摔下了床!
季初萤看看自己保持着屈膝动作的救命恩腿。
她马上就回季家,把那八十块彩礼钱拿回来,让大队长还给王老晕。
这个婚事她不同意,谁也别想让她嫁!
“……欸哟……欸呦!”
王老晕脊背弓得像只老虾,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上不来气似的急喘哀叫,一张枯脸煞如青鬼。
大口喘了几下后,他忽然僵直身体,咚一声又栽倒在地!
季初萤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啧一声。
这么弱鸡,一个假动作就吓晕了。
人老真是不中用,就这身体素质,也不怕两下咕蛹死了。
王老晕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季初萤手扶床沿,慢慢坐起来。
细一看,王老晕脸色灰青,嘴唇乌了巴紫。
太不正常了。
她下床一探鼻息,
“啊?死了?”
.
隔壁房间,刘婆子听见王老晕哎哟哎哟的呻吟。
心里暗骂:狗嘴里存不住剩馍!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果然抗不过一夜!
但刘婆子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些心慌。
季初萤年纪小,又瘦得没人样儿,他睡归睡,别把人弄死了。季家把彩礼都收了,季初萤要是死了,王家岂不是人财两空。
刘婆子越想越不安,干脆下床趿拉上鞋,去那边看看情况。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边咚一声闷响。
她鬼鬼祟祟凑近门缝。
一看不要紧,差点给她惊掉魂。
季初萤她、她咋坐起来啦?
不是被折腾醒了吧?
刘婆子心里一喜。
老天爷哎,这下捡到大便宜了!
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要不是之前瘫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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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轮得上年过五十的王老晕。
她偷摸窥着屋里。
季初萤瘫了那么久,大夫都说不能醒了,结果刚嫁过来就醒了!
好命啊!
儿子是她的贵人呐!
就是她身体太虚,最好养养再要娃,省得生个病弱孩子。
刘婆子心里道,得跟季初萤说一声,养好身子前老实点,别骚了哄的勾引她儿子。
哎?
儿子呢?
怎么躺地上!
刘婆子心里有点不得劲,季初萤竟敢让他躺在地上!
正要骂人,忽然见季初萤拧着眉,嘀咕道:“啊?死了?”
刘婆子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冲上脑门。
什么死了活了的?
她定睛一看。
王老晕光着两条腿,松垮的皮肤透着一股子诡异阴冷的灰白色,两只脚淤紫淤紫的。
“啊!!!”
一声凄厉长嚎划破夜空。
刘婆子母牛一般冲开门,扑到王老晕跟前:“我儿啊!这是咋了!?”
王老晕已经死透了。
身上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小贱人!你干啥了!”
想到刚才那些呻吟声和闷响,刘婆子眼睛发红,浑身都颤抖起来。
季初萤:“我什么都没干。”
他自己吓得掉下床摔死了。
“肯定是你不想让他碰,把他弄死了!”
季初萤:“……”
刘婆子涕泪齐流,指着季初萤咒骂:“你这个挨千刀的贱人!你敢杀/人#¥%#@¥!#¥#$#%¥!”
“****#¥@¥%¥!”
“************”
季初萤耳朵里响起一连串的哔——哔——哔——哔——!
这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直接给她骂红温了。
刘婆子披头散发,抡圆了膀子朝她冲过来,似乎要狠狠扇她几个巴掌。
但这在季初萤眼里就像慢动作一样。
她侧身一让。
刘婆子扑了个空,还栽了个跟头,一身老骨头差点散架。
“你还敢躲!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又是一个扑空。
刘婆子边扑边骂:“不知足的贱骨头!能嫁到我们王家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要,莫不是已经跟哪个野男人勾搭上了!”
“老娘刚才就该把你扒光,摁住你让他上!”
几个回合下来,刘婆子沾都没沾到季初萤。
打不着人,反倒把自己闪得晕头转向。
刘婆子退到门口,拿起大锁咔嚓一声锁上了门:“小*子!你跑不了了!”
“你等着!我要找队长!让你蹲大牢!让你给我儿偿命!”
季初萤环视屋子。
土墙上有个漏风的破窗户。
想要出去容易得很,刘婆子这门锁得跟没锁一样。
但她不打算走。
王老晕虽然是自己摔死的,但刘婆子认定是她害的。
她这时候走了,王老晕的死就真落在她头上了。
想到这里,季初萤把王老晕脏破的裤子给他穿上,又在他身上洒了小半瓶酒。
全村都知道这人好酒,村医早就说过他容易中风心梗,让他少喝点。
这样一来,王老晕明显一副喝酒喝得急火攻心,自己把自己逼出了大病的模样。
做完这些,她继续躺回床上装植物人。
植物人可没办法害死王老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