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称糖果的季初萤一下子变了脸色。

    耳边充斥着村民的议论。

    有的声音很高,故意嚷嚷,有的声音很低,窃窃私语,言语间无一不夹杂着窃笑。

    “怎么这样啊?”

    “看不出来,霍驰是这种人!”

    “他家看人下菜碟!”

    “对对对!摆明了欺负娟子!”

    “真不是东西!”

    “呵呵怪不得我一直不喜欢霍驰!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

    “话说回来,季初萤又是什么好东西?”

    “蛇鼠凑一窝去了!”

    季初萤听得额头发紧,气血一阵阵上涌,她一个眼刀飞过去,没人怕她,议论声反而更加热烈。

    “什么玩意儿!季初萤她还瞪我!”

    “心虚呗!”

    “真有手段啊!一个二嫁女,还能哄得霍驰拿600块娶她!啧啧!”

    “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呗!”

    “呵呵!见色起意!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娟子真可怜!”

    “要的彩礼那么少,霍驰都不娶她,转头高价彩礼娶季初萤……”

    “我也觉得!”

    “呵呵我不觉得,”一个男人咬牙切齿的说,“上次我打酱油,让她给多给我半勺,她死活不同意!我看她就是太死板了霍驰才不要她!”

    “人家公事公办,这有啥问题?”

    男人冷哼:“100块都不娶她,就是她不值钱呗,贱呗!有什么好说的!”

    “娟子,”冯玉琴察言观色,不怀好意地对娟子说,“你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众人:“就是啊娟子!你刚才还对季初萤笑,给她那个好脸色做什么啊!”

    包含秀一脸得意:哈哈哈!自有傻子替她出头,挑拨娟子针对季初萤。

    “要是我,我高低得呲儿她几句!”

    “娟子,你怎么不骂她啊?”

    “砰!”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原来是季初萤忍无可忍,一拳砸上了柜台,哼,恼羞成怒了吧!

    季初萤:“说完了吗。”

    实在听不下去了。

    刚才她一直在忍,觉得为人师表,跟人打架,传到孩子们耳朵里,影响不好。

    可是这群见不得人好的东西太过分,一直煽风点火,搬弄是非,巴不得娟子对她恶语相向,最好大打出手,他们好坐山观虎斗,斗得越惨烈,他们就越舒服!

    不是爱看吗,不知道被揍的是自己,还有没有那么好的心情?

    季初萤攥紧拳头。

    可她还未出手,有人先她一步,出声了。

    娟子语气淡淡,不卑不亢:“季初萤很好,我也不差。彩礼少不代表我贱,我是奔着过日子去的,季初萤也是,谁都没有错!”

    季初萤无声地瞪大了双眼。

    娟子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倒是你们,看似为我不平,实则挑拨离间,舌上有龙泉,想杀人不见血!”

    娟子盯着众人,面容冷下来:“你们不觉得这种破坏团结的行为很可耻吗!”

    季初萤只觉得娟子整个人高大伟岸,闪闪发光!

    “……你…”

    带头挑事的几个人,被娟子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想谴责她,却发现自己硬挤也挤不出几个字。

    “你太不识好歹了吧……”

    娟子说道:“究竟是我不识好歹,还是你们心思龌龊,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众人:“……”

    包含秀见势不好,悄无声息地溜了。

    冯玉琴一看娟子这么不上道儿,撇撇嘴,小声咕哝:“替你说话都听不出来,香臭不分,活该人家看不上你!”

    被季初萤听见,一颗硬糖弹过去。

    冯玉琴顿时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手里软绵绵的鸡蛋糕,被她压成实心的了。

    “谁!?”

    冯玉琴捏着“鸡蛋饼”发飙。

    “谁他X绊我!”

    其他人捂嘴偷笑,不管是看谁的笑话,反正是今天是看到了,纷纷拿着自己买的东西,一脸满足地散了。

    冯玉琴无奈,也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季初萤走到娟子的柜台前,两只眼睛止不住地往外冒星星:“义结金兰吗姐妹?”

    她是遇到事情就想动手的莽夫,可太崇拜娟子这种有理有据、三两句话就怼得人哑口无言的飒姐儿了!

    娟子瞧着她,扑哧一笑:“才不呢!跟霍驰媳妇玩,我男人看见了要醋的。”

    季初萤很是失望。

    一直到家,她还深感遗憾,她都想娶娟子了。

    霍驰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想娶谁???”

    季初萤:“……”

    ·

    一连半个月,包含秀都被季初萤白眼攻击,偏偏她心虚得要死,根本不敢跟她对视,更别说跟她对轰了。

    但是她心里又憋着一股气,不发泄出来,实在难受,只能找茬骂季海涛。

    季海涛又无辜,又不明所以,媳妇心情不好,他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白天多哄一哄,晚上多卖卖力。

    但是没用,包含秀还是骂他。

    季海涛愁的不行,跑去晒谷场问霍驰:我姐是不是也骂你?

    霍驰:“没有。”

    她只有在床上才会骂他,让他轻一点或者滚下去。其实他知道,那个时候她也不是真的骂他,因为她如果真生气,大可以给他一拳给他一脚,但是她没有,说明她根本就舍不得伤他。

    季海涛怨气满满:“没有就没有,你笑什么笑啊……”

    霍驰拉平嘴角,一脸正色:“我没笑。”

    季海涛:“……”

    土墩生产队玉米大丰收,又是一阵小农忙。

    晒谷场堆满了小金山,全是剥好皮晒干的玉米棒子,金灿灿黄澄澄的。

    这两天给玉米脱粒入库,农机站的脱粒机都累坏了,霍驰正在修。

    季海涛什么有效信息都没问到,一脸挫败地走了。

    霍驰也没在意,继续埋头修机子。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性感了……】身后传来季初萤的声音。

    一抬头,果然是她。

    “你怎么来了?”霍驰笑着问。

    季初萤:“闲着没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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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不上课,她在家待着无聊。

    队里正在给玉米脱粒,轰隆隆的震天响,她也睡不着觉,索性出来逛逛。

    逛到农机站,瘦子说霍驰在晒谷场,她又逛到这里。隔着人群,远远看见霍驰。

    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季初萤忽然心思一动,想到个法子来捉弄他。

    霍驰不是能听见她心声吗?

    还特别善于利用这个技能,害得她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一点点“口是心非”都瞒不过他。

    “马上结束了。”霍驰说。

    季初萤嗯了一声,开始表演。

    【不相信你。】

    听到这句心声,霍驰果然疑惑抬头:“?”

    季初萤挑眉一笑:【每次都这么说,哪次做到了?】

    霍驰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扳手嗑在铁壳上发出一声脆响,引得晒谷场上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季初萤唇边染笑:“不急,你慢慢修。”

    霍驰耳根红了几分,低声:“初萤……”

    他已经预判到季初萤接下来要干什么了,求饶般看向她。

    季初萤故意装作不知,无辜地说:“嗯?”

    霍驰眼神紧了紧,“没事……”

    只要她玩得别太过分就好。

    【好想扑过去把他按在机器上亲亲亲亲亲!】

    霍驰:“……咳。”

    他想少了。

    【在他下颌,咬-出-齿-痕……然后往下……】

    【顺着喉-结……】

    霍驰:“……咳咳咳!”

    他连咳几声,脊背绷得笔直。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路烧到脖颈。

    季初萤“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怎么老是咳嗽啊——”

    霍驰:“……”

    他警告地瞪了季初萤一眼。

    季初萤忽略掉他的眼神,继续一脸“别有用心”地关心。

    霍驰咬紧牙关,原本利落的修理动作,变得滞涩无比,手指发颤,一颗螺丝钉对了两次都没卡进螺丝孔里。

    季初萤:【有些时候倒是挺准……】

    霍驰:“……”

    季初萤装作不知地凑过去看,脸颊故意蹭上他手臂:“还没修好呀?”

    他身体一抖。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离、离我远点。”

    季初萤“委屈”:“为什么啊?你是不是嫌弃我?”

    众人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

    “不是。”霍驰磨牙,攥紧扳手,把螺丝一下下拧紧。

    季初萤:【这手青筋暴起,用起力气来能把我的腰掐断吧?】

    “……季初萤!”霍驰忍无可忍,低声说,“别再胡思乱想了!”

    季初萤装傻:“我什么都没想啊,你幻听了吧?”

    霍驰冷笑一声。

    如果季初萤也能听见他在想什么就好了。

    那么,她就知道她晚上死定了。

    ·

    晚上。

    霍驰果然没放过她。

    折腾半宿才放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