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萤愣怔起身。
孙尘很有眼力见，帮忙拿上她的挎包，挂在她身上。
霍驰一直看着。
季初萤走过去，笑意盈眼：“你来接我啦？不是跟你说不用来么？”
霍驰一言不发，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季初萤习惯性的坐上自行车。
车子骑出学校，霍驰才说：“我不能来么。”
声音里带着丝幽怨。
季初萤正好想把事情说开，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吧。
他这么出车出力出色相，她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霍驰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季初萤皱眉：“你怎么老自言自语，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话，我可要再重新考虑一下了。】
——！
霍驰突然停住车。
“下来。”
季初萤跳下来。
霍驰放好车，攥住她的手，“跟我来。”
季初萤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你带我上树林干嘛？”
“这里隐蔽。”霍驰说。
季初萤一头问号。
隐蔽？
头顶的树叶沙沙响，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霍驰沙哑的声音夹杂在树叶声中：“还想杀我吗？”
季初萤大惊：“哇！我什么时候想杀你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呐！”
霍驰盯着她的眼睛，喉结滚了滚，脖颈慢慢浮上一片红：“那你……还想亲我吗？”
季初萤蓦地瞪大双眼。
【什么鬼啊！他怎么知道我的龌龊心思？】
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倒映出霍驰瞬间靠近的脸。
唇上一凉。
霍驰的唇压了下来。
空白。
一片空白。
遮天蔽日的绿叶，陡然褪净颜色。
不知道过了几个呼吸，因为季初萤一直没有呼吸。
霍驰离开了她的唇，但捧在她脸上的手没有撤回。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眨眼的看着她，睫毛抖得厉害。
紧张的盯着她。
紧张到，下颌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季初萤心上一软。
她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解霍驰的紧张：“……还能再亲一下吗？”
话音未落，霍驰就再次压了上来。
这次不再是贴着不动，他的唇舌越过防线，缠了上来，急促的吸允。
季初萤的舌尖发麻，脸颊酸痛。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呼吸又乱，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了。
季初萤刚表现出一点点抗拒，霍驰立刻就放开了。
但呼吸刚平缓一点，他又想俯身。
——“等等！”
季初萤挡住他。
霍驰喘息比她粗重多了，鼻息滚烫。
莫名望她，眼里星光泛滥：“初萤……”
他声音哑极：“还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答应我？
霍驰的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到她手上。
然后十分熟练的，拿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腹肌上。
季初萤吞咽一声，他听见了，瞬间抬起眸子。
压抑的星光迸射进季初萤的眼睛，烫得她手一缩。
缩离的手被霍驰喘息着强按了回去。
感受片刻，季初萤声音也有些潮哑：“什么都答应吗？”
霍驰顿了一下：“那个要……结婚才行。”
“结婚？”
霍驰：“你亲了我，摸了我，得负责。”
季初萤虽然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霍驰低声：“这时候还争个先后干什么。亲都亲了。”
季初萤：“……”
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
“你还不想跟我结婚？”霍驰说着，提醒似的，摁了一下她放在他腹肌的手。
什么叫“还不想”？
他说：“我这样，以后还能跟别人结婚么？”
季初萤：“你怎么了啊？又没有失身。”
霍驰沉默了。
片刻后抬眼：“要做到那一步才行？”
季初萤：？？？
他碰了下季初萤的额头：“你亲了我，我以后要是跟别人结婚，岂不是很对不起人家。”
“是你亲了我。”季初萤纠正，“不过，反过来想要是我以后跟别人结婚——嘶】
脸颊一紧。
霍驰冷脸皱眉，捏她的脸颊：“你还想跟别人结婚？”
季初萤：“……”
“没有呀。”
霍驰轻啄了一下她鼻尖：“回去我就去找你爹提婚事吧？彩礼600够吗？”
季初萤吃了一惊，“600？”
她想过霍驰可能有个三四百，但600吗！？
“你不是土墩的穷鬼吗？”
霍驰不说话了，黑市、私活之类的，他没少干。
他又不傻，有钱谁不挣，这种钱，挣了也不能往外说啊。
可是现在只有600，之前初萤相亲的那个城里人，他能给她1000呢。
霍驰有些愧疚的问：“这个数，你爹他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才不重要，”季初萤说，“我说了算好嘛。”
霍驰笑了笑：“嗯，你同意，我就放心了。”
季初萤边往外走，边挑起了唇角：“嗯？我同意了吗？”
霍驰猛拉住她：“初萤……”
季初萤大声笑着：“同意啦！”
.
霍驰动作很快，在一夜之间找好了媒人——卫建国。
第二天一早，卫建国来走个过场，上季家提了一嘴。
季家人化身一个个鹌鹑，瞪着眼睛消化这个消息。
凌素云和季老实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眼神：千防万防，还是被那小子得逞了！季初萤个大傻子，还龇个大牙，没心没肺的笑呢！
只有季海涛持反方意见：“季初萤你是不是胁迫霍驰——啊！”
季海涛捂着脑袋大叫：“你就是这么逼他的吧？”
季初萤微笑：“涛弟，以后我不让他给你修收音机哦～”
季海涛：“哇塞，你俩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下午，季初萤刚从学校回来，就被凌素云拉住。
“霍驰的爹妈喊我跟你爹，去商量彩礼和定亲的日子。”
季初萤：“你们商量好了？”
为什么不叫上我？
“哪有！”凌素云嗔怪，“你爹说这事他不插手，让我作主。”
真实情况是，季老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不去，丢不起那个人。”
他抽着烟袋：“不要脸，白送上门倒贴，人家能给100块彩礼都是烧高香了！”
凌素云也没办法：“卫建国保媒，也算是正经说亲了。”
“正经个屁。”
季老实嗤之以鼻：“自由恋爱这玩意儿，就骗季初萤这种没脑子的东西，现在好了，你就睁大眼，看看霍家用几毛钱打发她吧！”
凌素云：“那能怎么办？当爹娘的，总得出来个人替她商量去啊！”
季老实不愿意就罢了，还一个劲儿这么说，真是让人心烦！
季老实乜斜着眼：“你爱管！这是两片嘴唇一碰就能成的事？等张春华拿几个毛票儿摔你脸上，你就知道谈婚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海龙和海涛的婚事都是他作主定下的。中间关于彩礼的部分，可是经过了好一番暗中试探拉扯，费心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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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素云不停搓手，对季初萤说：“哎呀，你说我哪里懂这个！”
她现在很担心，季初萤已经跟霍驰……
那样的话，霍驰家会不会借此压低彩礼、或者不给彩礼。
要是真像季老实说的，张春华拿出几张毛票打发她怎么办？
凌素云眼神切切的望着季初萤：“初萤，你跟妈说句实话。”
她难以启齿，“你跟霍驰……没有那……那什么吧？”
“啊？”
季初萤想到刚才霍驰接她的场景，唇上一热，条件反射的抿住嘴，“没啊。”
凌素云紧缩的眸子松了松：“你个丫头，可不能傻的什么都给了。”
季初萤：给什么给啊？他不给。
只给亲亲。
“……彩礼也得好好商量，你什么不要，以后苦得还是你自己。”
季初萤：“噢。”
“妈去他家了，商量好就挑个日子定亲。”凌素云扯扯自己的衣裳，准备去隔壁进行较量。
从古至今，商议婚事的情况就是这样，一方尽量争取，一方尽力保留。
两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势必因为两个孩子的婚事，来一场暗流涌动的拉锯战。
季初萤跟上来：“妈，我也要去！”
凌素云：“你？”
这种场合，哪有女孩自己凑上来的？
“我是当事人啊，为什么不能去？我在场，霍驰也得在场。”
她挽上凌素云的手臂：“走吧。”
凌素云自己也怵，有季初萤在，她心里还稳当点。
母女俩来到霍家。
“素云来了，老季呢？”张春华笑着迎上来。
凌素云呵呵笑了几声：“他身体不舒服。”
张春华知道缘由，对季初萤笑道：“初萤来了，让霍驰也过来。”
季初萤点头，对张春华一笑。
霍广平坐着霍驰用旧自行车轮和木板改装的轮椅，笑着看季初萤，眼角皱纹舒展，从出事到现在，他还是头一次笑得这么放松。
季初萤也对他一笑，“霍伯伯！”
“哎！”霍广平眼里闪着几点泪光。
霍广平没有出事的时候，对季初萤很好，有一年，她的围巾被季海涛恶作剧扔树上，是霍广平笑呵呵地把她举起来，拿下围巾，温柔地替她围好。
那是季初萤第一次被爸爸抱，虽然不是她的爸爸，但是她在霍广平身上感受到了父爱。
想到这里，季初萤的眼神忽然一阵迷茫。
她很久没有那种“灵魂与身体分离”的感受了，她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原身“这个人”了。
似乎，她已经彻彻底底变成这个世界的季初萤，以前那个季初萤生命中的每一秒，融入了她的生命，成为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发什么呆。”霍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按在椅子上。
季初萤笑笑：“你来了。”
霍驰嗯一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不是看她这个人，而是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
季初萤：【攻击力贼强的眼神。】
【感觉没有人在的话，又要亲上来了……】
霍驰微微一笑，喉结滚了下。
张春华：“素云，快坐，咱们商量俩孩子的彩礼和婚期！”
张春华和霍广平开诚布公，把家里所有的钱拿了出来。
“素云，我们知道初萤是个好孩子，这些彩礼着实委屈她——”
对面，凌素云无声的睁大了眼。
张春华和霍广平，两个人四瓣嘴，不停输出，一字一句，直往她脑子里钻。
什么叫“彩礼600块”？
什么叫“一次性都给初萤”？
搞得她完全失去了较量的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