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萤刚咬了一大口鸡蛋。
听见孙尘的话，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霍驰是她的对象吗？
不是的话，他做的事好像已经超出邻居做的了。
更重要的是，她遇事冲动的时候，霍驰总能精准给她降温，比如献出自己的男色，让她摸一把，她的火气就莫名其妙不知道跑哪去了。
而且，她好像已经有点习惯这种安抚方式了。
季初萤瞥向窗外。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
她第一想法是——要下雨了，但霍驰一定会来接她的。
她望着学校的铁栅栏门，喃喃道：“他是我邻居。”
孙尘了然：“我懂我懂。”
就是在自由恋爱中，暂时还没走到订婚结婚那一步呗。
曾经，他跟一个女孩自由恋爱过，感情甚笃，但是两人对于人生的规划不同，他想留在农村，她想回城工作，于是分道扬镳。
孟亭则是，一脸疑惑不解。
他懂什么了？
.
下午，几道闷雷滚过。
天果然下起大雨来。
大颗大颗的雨点在地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大水泡。
学生们躲在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往外看。
一边看雨，一边季老师长季老师短。
他们都好喜欢两个新来的老师。
孩子们爱亲近美好的人事物，季老师长得又好看又爱笑，一笑起来，感觉阴雨天都亮起来了，地上的大水泡都变成了一朵朵花儿。
季初萤凝望着满院子的水花儿，耳边全是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心底深处，升起一种隐秘的期待。
她现在开始喜欢这里了。
雷阵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下午都没有停下。
傍晚，细毛毛雨中，孩子们又跑又笑地离开学校。没有家长来接，这些孩子全都是自己步行上下学。
办公室窗户，正对着学校门口，季初萤边收东西，边不停地往外看。
不多时，一个人影骑车而来。
季初萤跟两个老师告别走出办公室。
外面还飘着毛毛雨，霍驰的头发被淋湿，他抬手，随意往后一捋，露出完整又清晰的额头和眉骨，脸部线条全部暴露，透着一种带有攻击性的俊朗。
他眼神湿亮，问：“我来晚了吗？”
他从农机站下工，身上有油污，季初萤抱着他，会弄脏她的衣服。昨天孙尘说过，放学后，老师们要整理打扫完学校才能下班。
所以霍驰先回家洗了个澡，又赶过来接季初萤。
季初萤没有听见霍驰跟她说话。
霍驰这种新形象带来的陌生感和冲击力，使得她的目光像胶水一样紧紧沾在他脸上。
雨珠带着她的视线，从眉尾、颧骨、下颌线，滚落到脖颈、锁骨，消失在胸口。
季初萤这才发现，霍驰不止是脸和头发被淋湿了，他身上也被淋湿了。
胸前的白衬衫几乎变成透明的，贴在身上，勾勒出雕刻般的线条。
【穿什么背心啊！都看不见里面了。】
霍驰：“……”
你到底还要看多“里面”？
脱光给你看行么？
“坐上来。”
【……】
【这话说的，让人多误会啊。】
【今晚的做梦素材有了。大背头、湿身、坐上去……啊我不行了。】
霍驰：“……”
“你还要站多久？合着就我一个人淋？”
季初萤：“噢噢，刚才走神了！”
霍驰看了她一眼，心说你那是走神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季初萤走到后座。
霍驰在后座上盖了一小块雨布，所以她的座位干干爽爽，暄暄软软。
季初萤刚坐下，头顶一暗。
一顶黑伞撑开了。
霍驰把伞柄递给她：“来，你拿着。”
季初萤接过来。
有伞干嘛淋着来？
霍驰没说什么，骑车上了小路。
季初萤坐的低，霍驰本身就高，坐的又高，她要伸直了胳膊，才勉强能把他也遮住，担心挡住他视线，还得把身体也竭力往上拔高。
“不用管我，我身上已经湿透了，给自己打好。”霍驰说。
“别感冒了，明天还要讲课，季老师。”
季初萤：“……”
霍驰都会跟她说笑了。
好新奇啊。
等到家的时候，霍驰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透。
车子骑到季家门口，霍驰说：“回去吧。”
季初萤把伞还给他，跑到自家院门的门楼下站着。
霍驰举着伞，推车走了两步。
“霍驰，要是——”季初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霍驰心头一跳，回头。
季初萤还站在原地。
见他回头，她眼睛一弯，问：“怎么了吗？”
霍驰笑笑，知道刚才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想了他的名字。
【要是前面有个大镜子就好了……】
霍驰：？
【可惜没有。】
【你转过来也行啊，站在那里不动是什么意思？】
霍驰没弄懂季初萤的想法，不过还是满足她的“要求”，转过了身。
季初萤果然双眼一亮，笑了，不过笑得很吓人。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快速扫到某处凸起。
霍驰被雨淋了一路的脸，猝然一热。
虽然她看的很隐蔽，视线只在那里做了个极其短暂的停留，但霍驰还是感觉到一烫。
【爱你老J，明天见！】
季初萤满意地走了。
留下霍驰在原地：“……”
第二天，霍驰在门口见到神采奕奕的季初萤。
他微微一笑，问：“昨晚睡得好么？做梦了么？”
季初萤眼神防备：“……”
你在打探什么东西？
我一个好色之徒，做点桃花梦又怎么了？
霍驰又问：“梦里有我吗？”
季初萤说：“有，你要弄死我。”
霍驰俊脸一红：“……”
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季初萤纳闷的盯着他突然红起来的脸，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梦见你淋感冒了怨我，所以要报复我。”
至于怎么报复的，你别管！
霍驰：“……呃。”
.
公社小学，女老师顾晴回来了。
她看见新来的小年轻孟亭，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哎哟，终于来新人了！”
孙尘对她翻白眼：“收收你的大板牙，吓到新同志怎么办？！”
得知孟亭今年才十七，顾晴马上严肃起来：“同志你好！我叫顾晴，你可以叫我顾老师，也可以叫我顾姐。”
她可不能祸祸青苗，人家还未成年呢。
孟亭腼腆一笑。
顾晴说：“不是还有一个季老师呢？”
“来了。”孙尘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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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外面，拿着木制三角板，去了三年级教室。
顾晴从办公室窗子里看过去，眼神一顿，然后微微睁大。
刚才有学生就跟她说刚来的季老师漂亮极了，孩子们说得一点没错啊！
顾晴又看向那个骑车的男人。
“那是，季老师的对象？”
孟亭往外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说：“季老师的邻居。”
顾晴：“噢——”
季初萤刚走进办公室，就被一双手拉了过去。
“季老师！这两天我请假没见着你，学生都跟我说，咱学校多了个仙女老师呢！”
季初萤嫣然一笑：“你就是顾老师吧？”
面前的人一头及肩短发，方圆脸型，眉色淡墨，带着好看的眉峰，双眼明亮。
好有精神的一个人！
顾晴：“对对对！”
她是个爽快的性子，直来直往，半天就跟季初萤混熟了，并且打听起霍驰来。
课间，顾晴凑在季初萤身边问：“早上送你来的，是你邻居不？”
“……嗯。”不知为什么，季初萤心中一沉，感觉不太妙，“怎么了？”
顾晴：“实不相瞒，姐今年二十大几了，还没对象。”
季初萤倏然抬眼：“你看中他了？”
“姐是个肤浅的人。”
季初萤：“……”
要不说，咱俩能一见如故呢……
“他有对象吗？”
“有。”季初萤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语气很急，她清了清嗓子：“有的。”
顾晴：“噫，姐晚一步。”
孙尘晃着手摇铃，在办公室外面边摇边喊：“上课啦！上课啦！都给我回教室去！”
孩子们一窝蜂的往教室里跑。
学校里最调皮的那个小男孩，捂着裤.裆往反方向跑：“孙老师我撒尿！”
孙尘竖着眉毛：“臭小子！刚才不撒！跑快点！”
顾晴拿着四年级语文书，翩然离开办公室：“季老师，咱们下课再聊！”
最后一节课，季初萤没发觉自己往外看了好几次。
明知道霍驰不会来得这么早。
季初萤甚至希望他不要来了。
万一霍驰说漏嘴了怎么办，季初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顾晴撒谎。
哇，好烦躁啊。
下课了。
孩子们跟季初萤道别，季初萤笑着回应，等人都走光了，她才发现自己的笑还挂在脸上，脸已经有点僵了。
整理完教室，她也没回办公室。
因为有点怕顾晴再问：霍驰的对象是哪个？
季初萤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圆一个谎，就要再接着撒谎。
她不想那样。
霍驰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季初萤抱着自己的挎包，几乎是冲过去的。
“走。”
霍驰奇怪地朝她身后看了眼，“怎么了？”
难道在学校两天，就压制不住本性，跟某个人打了一架？
季初萤目光躲闪：“没，没什么。”
她一屁股坐上车，催促：“快点，我回家有事！”
霍驰听话地骑车。
季初萤在身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霍驰越发觉得她不对劲。
正想着，季初萤开口了，声音很少这么闷：“以后，你别来了。”
霍驰：“怎么了？”
那种烦躁的感觉又来了，说也说不清，季初萤丧眉耷眼：“说不清，别问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