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 52. 第 52 章
    苏纾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回策试院。

    她上任那日,秦临派了两队禁军护送。苏纾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转头便让人退回去一半。

    消息传回宫中,秦临没有再把人送回来,只让剩下的人换下禁军服,分散跟随。

    苏纾知道以后没有再说什么,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新的相处方式。

    秦临会担心,会恨不得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她若觉得过了,他也肯退一步。

    秦临把后宫余下的东宫旧人全部安置妥当。愿意出宫的各有去处,愿意保留封号的迁居较远的行宫,俸禄照旧。

    这些事情在苏纾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便已经开始,如今只是终于做完。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纾颈侧的伤疤慢慢淡了。她每日在策试院当值,傍晚若不忙,便会绕去西院吃饭。

    西院那架葡萄藤已经长得很密了。

    秦临挑了一个休沐日,让人一早去西院接她。

    苏纾出来时,看见秦临已经等在马车旁。

    他今日没有穿帝王朝服,只穿了一身便于出行的常服。随行护卫也都换了装束,隔着一段距离候在宫道另一侧。

    苏纾站在台阶上:“咦,你这是要做什么?”

    秦临等她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走,带你出城玩玩。”

    苏纾打趣道:“都不和我商量一下,这么独断专行呀?”

    秦临替她掀开车帘:“今日只有这一件事独断,剩下的都听你的。”

    苏纾将信将疑地上了马车。

    车厢比她以前坐过的宫车宽敞许多,一侧是可以坐卧的长榻,下面藏着抽屉;另一侧做了一张能够收起的小桌,车壁上还有放书的格子。

    苏纾拉开最靠近自己的抽屉,里面装着几样耐放的点心,还有几包果干。

    苏纾愈发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便问道:“准备这么齐全,你要带我私奔啊?”

    秦临顺着她的话说道:“对呀。”

    马车出了宫门,又一路出了京城。道路变得平缓以后,苏纾发现桌下还藏着一处夹层。

    她伸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好的大昭舆图。

    这显然不是临时放进去的,上面用朱笔圈出几处州县,旁边还有秦临的字迹,还有几个苏纾养伤时翻地方志时候多看了几眼的地方,也被他一一圈了出来。

    苏纾将舆图全部展开。上面圈出的地方不少,却没有替她画好固定的路线。除了最近的一处,其余地方只写着当地情况,以及什么季节适合前往。

    “哦我知道了,这是要带我去旅游?”

    秦临把茶放到她手边,“这些地方由你挑,我都陪你去。”

    苏纾翻看舆图的手停了下来,笑道:“陛下要处理天下政事,哪有那么多时间陪我四处走呀?”

    “不能每次都陪。”秦临诚实地说:“我能去的时候陪你去,不能去便等你回来。你若在外面停得太久,我处理完手里的事,再出去找你。”

    苏纾在几个圈出的州县中间点了一处,“咱们第一站去这里,离京城近,来回不用半个月。”

    “好。”

    马车最终停在城外一处河堤旁。

    此地离京城不远,平日也有人来往。今日周围却很安静,护卫提前守在了远处,没有人靠近他们。

    苏纾下了马车,沿着河堤走了一阵。

    秦临一直落后她半步。平日里他即便不说话,旁人也能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今日却有些反常。他几次把手伸进袖中,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苏纾终于停下:“你袖子里藏着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

    秦临没有动。

    苏纾伸手便要去翻他的袖口,秦临退了一步,将她的手握住。

    “苏纾。”

    他的神色忽然正经起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盒子。

    盒盖打开以后,里面并排放着两枚戒指。苏纾拿起其中一枚,看见内侧刻着两个简体字——秦临。

    另一枚里面刻的是苏纾。

    她认出这是什么,刚要开口,秦临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苏纾低头望着他:“你还真准备求婚啊?”

    “嗯。”

    秦临拿起刻着自己名字的那一枚戒指,郑重地说道:“我以前总在想,怎样才能把你留下。后来我才知道,你的心与我在一起,便足够了。”

    河面有风吹过来,苏纾的衣袖轻轻碰到他的手背。

    秦临握住她的手,“我不能保证你想去的每一个地方,我都能立刻陪你。可我可以保证,我能走的时候,便与你同行;暂时走不开,便等你回来。你若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他将戒指托到她面前:“苏纾,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纾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秦临,又看向远处等候的护卫。那些人离得很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一定能够看见,他们的皇帝正单膝跪在一个女人面前。

    秦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用管他们。”

    “我是在想,陛下这个姿势还挺标准。”苏纾忍着笑问:“练过?”

    “没有。”

    “真的?”

    “就……练过一次。”

    苏纾终于不再逗他,她伸出手,“那你还跪着干什么,快给我戴上!”

    秦临取出戒指戴到她手上,那戒指的尺寸刚刚好。

    苏纾端详片刻,又从盒中取出另一枚:“手给我。”

    秦临这才站起来,把左手交给她,苏纾给他戴好戒指,握住他的手。

    “我愿意。”

    秦临刚要抱她,她忽然又补充道:“但这个戒指只能算订婚戒指。结婚的时候还有流程。”

    “什么流程?”

    苏纾开始胡诌起来:“交换誓言,最好再办个结婚证。”

    秦临皱眉:“但是……这里没有民政局。”

    “所以才要你想办法。”

    苏纾说完便准备往前走,手腕却被秦临拽住。

    她回过身时,秦临已经将她拉进怀里。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苏纾后退半步,后背被秦临稳稳圈住,抵在马车车壁上。

    秦临吻得越来越深,又在她呼吸不稳时慢慢退开。

    两个人额头相抵。

    “结婚证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苏纾轻轻喘着气:“陛下连这个也能办?”

    秦临又低头亲了她一下。

    “能。”

    回宫后,秦临先去了太后宫中。

    太后听完秦临要立后的想法后,只问了一句:“你又使了什么花招?”

    秦临脸色有些难看:“母后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太后端起茶:“从前的你,做得出来。”

    秦临没有反驳,太后见他吃瘪,心情反倒好了许多。

    “既然是她自己愿意,哀家没有意见。礼部那边让他们按照规矩准备,只是有一点,她现在还掌着策试院,朝中一定有人反对。”

    “儿臣会处理。”

    “哼,你自然会处理。如今谁还拦得住你啊。”

    立后的消息传到朝中时,果然引来一场争论。

    反对者不是针对苏纾的出身,也不敢再拿她与沈清的旧婚约说事。她救驾有功,退婚文书也早在兵变之前便已递交,谁若再提,只会显得别有用心。

    他们抓住的是她的官职。

    “后妃不得干预朝政。苏大人若入主中宫,便不宜继续掌管策试院。”

    秦临坐在御座上,翻完那份奏折。

    “她若不做皇后,便有资格掌策试院;做了皇后,反而要因婚嫁失去官职。诸位觉得,这是朝廷在选官,还是在替朕挑一个只能留在内宫的妻子?”

    殿中一时无人回答。

    礼部尚书出列道:“陛下,历来未有皇后兼领官职的先例。”

    “从前也没有策试院,更没有女子站在这里参与朝议。先例既然没有,便从今日开始。”

    仍有人不服:“若皇后以中宫身份干预考核,恐怕有损公允。”

    苏纾从朝臣队列中走了出来。

    “臣领策试院,依照章程考核官员。考核结果有卷宗可查,也要经过相关衙门复核。臣若徇私失职,请依律处置。若只因臣将成为皇后,便认定臣一定会徇私,这不是担心策试院不公,是认定女子一旦成婚,便不配继续做官。”

    说话的人被堵得脸色发僵。

    苏纾又道:“臣接受后位,是臣与陛下之间的选择。臣继续掌管策试院,是朝廷对臣任职能力的判断,两件事不该混为一谈。”

    秦临看着站在殿中的苏纾,眼中满是赞赏。

    最终,立后之议通过。

    秦临同时下旨,不再采选后宫。

    女官婚后留任的新章程也由吏部正式颁行。

    女官署得到消息以后,全署好好热闹了一番。

    卢轻蘅抱着一叠册子追着苏纾问:“那我以后见你,是叫苏大人,还是叫皇后?”

    苏纾用毛笔轻轻敲了敲她的手:“在策试院叫苏大人,出了策试院想叫什么叫什么。”

    卢轻蘅嘿嘿一笑:“那我想叫你苏纾。”

    谢含章拿起一册卷宗敲在她头上:“当着外人的面也敢这样叫,明天咱们女官署就会被参一本。”

    卢轻蘅捂着头:“她自己说的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哇!”

    裴掌事从里间出来,看见她们乱成一团,冷着脸把人全赶回位置上。

    等众人散开,她才走到苏纾面前。

    “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裴掌事点了点头:“那便好,婚姻这种事,旁人看着再好也没有用。你自己愿意,才是真的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旧钥匙,放到苏纾桌上。

    “你原来在女官署直舍的门钥匙。房间还留着,以后若想来看看,也有地方回来住。”

    苏纾笑着收下:“还是掌事想得周到。”

    立后大典定在一个月后。

    太后没有再拿一堆规矩为难苏纾,只让礼官将必须完成的礼仪讲了一遍。至于椒房殿如何布置,宫中要留多少人,都让苏纾自己挑选。

    苏纾仍旧每日去策试院当值。她手上那枚戒指没有摘,藏在官服袖口下面,平日很少有人看见。

    卢轻蘅却在第一日便发现了。

    “这是什么?”

    苏纾正在翻卷宗,把手往回收了一些:“陛下送的戒指。”

    卢轻蘅立刻捂着嘴,惊呼道:“定情信物?啧啧啧……”

    苏纾淡定地伸出手:“算是吧,陛下手上也有一枚。”

    正堂里的人一起望了过来,嘴上说着恭喜,女子们很快嬉闹成一团。

    ……

    大典当日,女官署的人一早便到了。

    苏纾在众人地服侍下把礼服一层层穿好,坐在镜前,任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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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侍女替她整理发饰。她手上仍戴着那枚戒指,与满身华贵饰物放在一起,显得过分简单。

    侍女想替她摘下来。

    “不必。”苏纾收回手,“今日就戴着它吧。”

    卢轻蘅在旁边转了几圈,忍不住感叹:“苏纾,你居然真的要做皇后了。”

    苏纾从铜镜里看她:“是啊,我也没想到呢。”

    “你在女官署的时候,连点卯都想躲在最后一个,如今满朝文武都得给你行礼了。”

    谢含章替苏纾理正衣领:“她做了皇后,策试院该迟到还是会迟到,裴掌事照样能训她。”

    裴掌事站在门边:“我可不敢训皇后。”

    苏纾回头:“您可别揶揄我了。”

    裴掌事笑了一下,没有再说。

    苏纾走出殿门,礼官前后跟随,百官分列长阶两侧,椒房殿与正殿之间铺着长长的红毯。

    秦临已经站在大殿前。

    他今日穿着帝王礼服,按照仪制,他本该留在长阶之上,等苏纾独自走到他面前。

    苏纾走到一半时,秦临忽然从长阶上走下来。

    旁边的礼官明显慌了,想要提醒,又不敢拦住皇帝。百官也察觉到仪制有变,纷纷抬头。

    秦临没有理会,他走下长阶,在苏纾面前停住,向她伸出手,苏纾看见他手上仍戴着那枚戒指。

    苏纾将手交给他,秦临握住以后,带着她一起走完了剩下的长阶。

    册文宣读完毕,苏纾接过象征皇后身份的印玺。百官俯身行礼,声音从大殿一直传到长阶之外。

    从这一日起,她就是大昭皇后。

    公开的仪式结束后,众人都以为秦临会带她前往椒房殿。

    秦临却让仪仗在半路停了下来。

    苏纾看向他:“又去哪里?”

    “西院,还有一个仪式。”

    苏纾很快猜到是什么,她随秦临进了西院。

    谢含章与卢轻蘅已经在里面等候,帮她脱去沉重的礼服,换上一身简单的红衣。头上的发饰也全部卸下,只留下一支金簪。

    秦临同样换了衣服。

    等女官署的人离开,院门重新合上,外面的礼乐和人声便远了。

    书房里点着几盏灯。

    桌上并排放着两本红色的小册子,旁边摆着两个印匣。一只装着秦临的玉玺,另一只装着苏纾今日刚刚接过的皇后印玺。

    苏纾拿起一本红册。

    封面上用简体字写着:结婚证。

    她打开以后,里面有两个依偎在一起地小像,还有几行用简体字写成的话。

    秦临、苏纾,自愿结为夫妻。

    后面是今日日期,以及两个人签名的位置。

    苏纾从头看到尾:“你还真把结婚证做出来了。”

    秦临笑道:“来,签字画押。”

    接下来便是盖章。

    秦临打开装有玉玺的匣子,在印泥上压过,轻轻盖在第一本结婚证上。

    苏纾也取出皇后印玺。

    她第一次用这枚印,落下的位置偏高了一些,印文并没有与秦临的玉玺完全齐平。

    她正准备重新盖,秦临制止了她。

    “就这样,一高一低,象征你我。”

    苏纾翻看着最终完成的结婚证:“民政局只盖一个章,咱们却盖两个,真有趣。”

    “一个是秦临同意,一个是苏纾同意。”

    完成以后,苏纾故意问:“现在是不是该有个人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秦临走到她面前:“这里没有别人,那就省略传话的人。”

    他伸手搂住苏纾的腰,将她抱到书案边缘,低头吻住她。

    苏纾起初还扶着桌沿,很快便抬手环住他的肩膀。秦临的手从她腰间移到后背,把人抱得更近。

    这个吻比城外那一次持续得更久。

    直到苏纾觉得唇上有些疼,抬手推了推他,秦临才肯停下。

    两个人离开西院时,外面的宫灯已经全部点亮。

    椒房殿的门敞开着,秦临紧握苏纾的手,一起走进去。

    寝殿内摆着合卺酒,桌边放着那只银制转轮的木匣。

    苏纾走过去,把两本结婚证也放了进去。

    秦临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现在还想走吗?”

    “暂时不想。”

    苏纾转过身,抬手勾住他的衣领道:“陛下以后可得表现得好一点。”

    五年的距离,五年的错过,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秦临。

    窗外月色渐深,殿内红烛摇曳。

    帐幔落下,将外面的灯影隔开。

    ……

    直到第二天下午,苏纾才慢慢醒来。

    她刚动了一下,身旁的人便醒了。

    秦临低声问她:“还累不累?”

    苏纾闭着眼,嗓音涩哑:“你说呢?”

    秦临有些心虚道:“我以后注意。”

    苏纾睁眼瞪他:“你还知道要注意啊!”

    秦临沉默片刻:“我昨晚确实没有忍……”

    他说到这里,看着苏纾越来越差的脸色,赶紧改口:“是我没有顾及你,对不起。”

    苏纾看着他那副认真反省的样子,伸手戳了一下他的眉心:“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皇帝。”

    秦临捉住她的手,扣在手心:“我在你面前,本来也不是皇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