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自帮禁欲世子解药后 > 5. 第 5 章
    台上正唱着一曲《麻姑献寿》,锣鼓一阵密过一阵。

    温妤的头胀得发紧,余光恍惚瞥见纪清禾,正同闺中小姐妹说着些什么,打着小扇的手上带着一只玉镯。

    那镯子很眼熟,温妤也有一个。

    温妤张了张口,想要喊纪清禾的名字,舌头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似乎背了一枚重物,温妤竭力站起之时身子控制不住地一晃,被身旁边丫鬟稳稳接住。

    这人不是春鸢。

    春鸢哪儿去了?

    众人吃吃喝喝,笑二小姐不胜酒力。

    那丫鬟一声不吭,做着普通丫鬟该做的事,体贴地扶着主子离席。

    无人能察觉到异样,除了温妤。

    她无力自辨,任由丫鬟托扶。

    出了宴席,午后热风扑面而来,一路送至后院的凉亭。

    她被搁在凉亭的石座上,只觉小腹燥热难耐,咬牙强硬抬眸。

    丫鬟已不知所踪。

    环顾四周,一个男人的脸撞入眼帘。

    温妤登时一身冷汗。

    那男人穿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

    脏污的脸上横着几道疤,正蹲在栏杆边,见温妤望向自己,他咧嘴笑了一下。

    这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温妤见过这张脸,他是府中修剪花木的花匠,素日并不引人注目。

    中药的晕眩和燥热从腹腔流向四肢百骸。

    花匠阴测测地打量着她,搓搓手,蹲了下来。

    “二小姐……”

    他低低唤道,试探温妤的神智。

    一股热烘烘的汗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指甲缝里的黑泥在日光下泛着油光。

    他伸出手,捏住温妤的脚踝,将她往自己这边拖了一截。

    温妤的后背在石板上生生磨过去,褙子布料被蹭得翻卷起来,露出内里月白色的中衣。

    花匠将她碍事的裙摆往旁边一拨,食指和拇指拈住手腕,将她软垂的手臂拉起。

    那神情龌龊猥琐,喜不自胜。

    温妤凭借仅存的力气甩开他的手。

    花匠蹙了下眉头,尚未动怒,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隐隐传来一群莺莺燕燕有说有笑、欢声嬉闹的声响。

    有人来了。

    凉亭三面环水,栏杆外便是池塘,来往只有一条路可走。

    唯一的出口也被往来的人给堵死了。

    花匠显然知晓此事,抬头朝声源方向看了一眼,咧了咧嘴,将手伸向她腰间,动作更快解她衣带。

    “二小姐,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暖/情散,药性霸道,连男人都顶不住——”

    “滚!”

    温妤喉间挤出一声低吼,忽然抬手,拼尽全力将指节叩在石棱上。

    “咚”的一声,手部的巨痛让她意识清醒些许。

    借着这一瞬的力气,她从地上猛然翻起身,膝弯不偏不倚撞在石栏杆上,整个人往外一倾——

    花匠蛮横攥住她的外衫,衣料滑脱掌心,温妤只着内搭翻越栏杆,失重感包裹全身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水面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碎银。

    “扑通”一声,水花炸开,温妤跌入碎银之中。

    池水霎时将人吞没,从四面八方涌入七窍,冰冷刺骨,激得她浑身一颤。

    周身的燥热被逼退三分,她总算恢复了点力气,脑中思绪清明几分。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暖/情散、花匠、故意引来的女眷。

    背后之人是想让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让温妤名声尽毁。

    谁这般恨她?恨到不惜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害她?

    岸上的脚步声近了,温妤已悄然游至另一侧,避开众人的视线。

    不成,她不能待在这里,她必须想办法上岸。

    不知这群人会待多久,体内的药尚未排出,闭气太久亦会丧失力气,恐怕会溺死水中。

    岸边有人。温妤在水下转身,当机立断往池子另一头潜游,逆着水流的方向前行。

    池塘通着活水,进水口设在假山后,是一条窄窄的水道,平日里用竹栅拦着,竹栅上缠满了水草。

    温妤摸到竹栅边缘,手指扒在竹条上用力一拽。

    竹条在水里泡得发软,登时被她扯断。

    她从豁口钻进,肩膀擦过断裂的竹茬,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水下闷闷作响。

    左肩被划了一道,热辣辣地疼。

    水道从纪府的后院一直通到外头,沿途连着好几户人家的池子和暗渠。

    她在昏暗的水道中奋力前游,手掌摸着石壁一点点探进,光从头顶漏入水中,她迎着光源浮上去,换一口气又沉下。

    每一次浮出水面,都能看见陌生的墙头、陌生的树冠与陌生的晾衣竿。

    手臂越来越重,腿也越来越重,脚底的绣鞋不知何时被水冲走,脚趾踩在冰凉的淤泥里。

    耳边的水声渐渐小了,岸上的人声早已消失,连戏台子的锣鼓点都听不见了,唯余她的喘息和水花拍打石壁的回声。

    她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也不知道正游往何处。

    股药性在烧了不知多久后渐渐退潮。

    她没力气了,她必须停下来了。

    前方有一片亮光,水面豁然开阔。

    温妤从水底破竹而出,双手撑住岸边湿漉漉的石阶,膝行着爬了上去。

    手臂与膝盖都在颤抖。她伏在石阶上喘了好一阵,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抬眼茫然地望着周围。

    这是一处陌生的院落。

    高墙连绵巍峨,青砖黛瓦层层叠叠延向深处,整体规制恢弘肃穆。

    仅凭肉眼看这户人家的装潢,便知比纪家奢华百倍,不知隶属哪家公侯勋贵。

    朱红高墙绵延百丈,壁垒沉厚森严,飞檐翘角压着沉沉暮色。院中种着一棵松柏,古木参天,石阶宽阔平整,门楼巍峨庄重。石阶旁是一眼水井,水井上架着轱辘,井绳在风里轻轻晃荡。

    此外,院中还晒着几匾药材,空气中浮着一丝清苦的草药味。

    明明是暖风吹过,浑身湿透的温妤却被吹得一阵寒颤。

    忽然一个声音从院墙另一头传来,闻之咋咋呼呼。

    “主子,水里好像有条大鱼!”

    温妤登时警铃大作,想要再次躲回水中藏身。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下懒洋洋传来。

    “鱼?游到我院子里的鱼,难不成是成精了?”

    *

    乌靴稳稳停在她面前的青石板上。

    温妤艰难抬起眼皮,日光从那人背后倾泻而下,他的轮廓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那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细,一身玄色衣袍,目光从高处落下,唇边的笑容颇为玩味。

    “还真——是一条搁浅的小鱼。”

    温妤张了张嘴,一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气力松懈。

    有太多话想问,一瞬间挤到嗓子眼,又变成两道湍急的小河,从潭水一般的眼睛里奔涌而出。

    “呜呜……”

    在纪府被亲生父亲打、被人暗害下药、被拖进凉亭,她都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此刻见到他,却不知为何撑不住了。

    眼眶通红,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凫水已经耗费温妤的全部体力。

    因此她连哭都没了力气,只能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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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呜呜咽咽,看起来好不可怜。

    像一个在黑暗里闷头冲刺的人,忽然撞进一盏灯的怀里。

    陌生的院落里,无数惊慌、恐惧、委屈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男人站在温妤面前,垂眼看她缩成一团潸然泪下的模样。

    她赤着脚,只一身单薄中衣凌乱不堪,肩上被划出一道血痕,精心梳好的发髻全湿了,软趴趴贴在素净的小脸上,流在皮肤上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不知这姑娘经历了什么,竟朝夕间变成这般可怜模样。

    与上次的相见全然不同。

    红香院中的她冷静理智,此刻却瑟瑟发抖,湿透的白色中衣贴在身上,将纤细的身体线条勾勒得若隐若现,隐约透出一丝肤色。

    男人的视线挪开一寸,瞳仁微微发颤,原本紧抿的唇线骤然松垮,蹲下身向温妤伸出了一只手。

    甫一碰到她的袖口,温妤便下意识抱住整只臂膀,小脸一头埋在臂弯里,哭得更凶。

    男人的衣料被洇湿一片,倒也没恼,只闻见温妤含含糊糊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

    呜咽声骤然顿住,她睫毛猛地一颤,骤然清醒过来。

    迟迟意识到方才的失态,心底羞赧难堪,女孩仓促地松开手,垂下头,耳根烧得通红。

    等抽着鼻子将气儿喘匀了,那只手才托住她的胳膊,发力向上托起,虚扶一把她的后腰,稳住她晃悠的身形。

    下一瞬,宽大的一层外衫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指尖轻拢衣边,将她整个人裹住。

    温妤揉了揉眼,许是懵了,又或者是想套套近乎,开口第一句话道:“多、多谢……好巧,你也是来参加寿宴的吗?”

    男人显然梗了一下。

    “……这是我家。”

    你游到我家来了。

    温妤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在水中潜了许久,隔了好几户人家,此处必定已不是纪府。

    “府上并无年轻女眷……”男的人低声思索,又抬手吩咐身旁随从,“这样,朔阳,去问四嫂借身她身边丫鬟的衣裳来。”

    名为朔阳的随从已经呆滞,这会儿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远了。

    温妤站在原地,低头打量着自己,暗道他俩还真是有缘,就见了两面,处境却天差地别。

    温妤背过手,光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声音哑哑的:“恭喜你啊,活下来了。”

    说毕又觉气氛貌似更尴尬,挠了挠头,却挠出几道水痕贴面落下。

    “你好像……”男人突然抬眸,语气笃定,“好像有些怪异。”

    温妤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脸,如实道:“我中药了。”

    男人拧紧眉心:“什么药?”

    温妤抬起眼,眼眶的红还未消散,直勾勾望着他,认真答道:“春/药。”

    男人的表情凝滞了一寸。

    一抹红云陡然攀上耳根,他立刻挪开视线,喉结滚动却未置一言。

    该说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女人吗?竟连这种东西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脱口而出。

    温妤歪头看着他,腹中的药叫嚣着壮了她的胆子。她踮踮脚,一本正经问道:“你脸红什么呀?你要帮我吗?我给你报酬。”

    我给你报酬。

    好耳熟的话。

    男人转过脸来看着她,眸光已恢复惯常的沉着。

    温妤眨了眨眼,甚至笑了一下。

    却见对方眯起眼,忽然弯下腰去,一手抄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从石阶上抱了起来。

    温妤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本能攥住他的衣领,挣扎着踢了一下腿:“你干嘛?”

    男人勾了勾嘴角,眼神戏谑,语气促狭:“帮你。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