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此花不寂 > 21. 第 21 章
    天气不错,三位ABB式姐妹花又携手而来寻余幼仪与莳花嬉戏。

    余幼仪正苦于被余夫人拧着耳朵练琴,看到三人欢快的身影,神色突然明亮起来。

    陆夭夭先迈进门槛,看见余幼仪苦大仇深“抚琴”的模样,又看到在一旁坐着指导的莳花,兴致盎然地打趣道:“哟,学琴呢?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了。”

    应西西挤眉弄眼一阵,接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余幼仪几乎是扑着手站起来。

    “别!别走……”

    莳花静坐在一旁,无奈地看她一眼。

    前几日夜里传来的琴声就是余幼仪被余母揪着“废寝忘食”的练习。

    她也是多嘴,先前姨母问她会不会筝,她本着自己在原先世界里考出来的十级,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现下好了,余幼仪被耳提面命地练习,连带着她也日日不得闲。

    不过今日这三人恰巧来家中做客,姨母也不会驳了她们的面子,小表妹这才得以百忙之中偷个闲。

    她神情恹恹地摘了义甲,灰暗的世界才算见到了那么一丁点光。

    余幼仪扑上去抱住三人,百般控诉亲生母亲的罪行。

    应西西捂着嘴偷乐,说:“你阿娘这是要把你训练成下一个沈栖影啊?”

    岑宁宁则面无表情地适时鼓起掌来,道:“这是好事。”

    余幼仪面对雪上加霜的三人,气得几近吐血。

    莳花跟着站起来,搓了搓手,伸了个懒腰。

    陪着她坐了一上午,再坚强的腰也要给坐坏了。

    刚站起来,姐妹三人就把她们拉到一边,左顾右盼,做贼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

    定睛一看,封面上赫然用掺了金箔的墨写着几个大字——我与仙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莳花浑身一激灵,问道:“哪来的?”

    她分明记得她前几日才完结掉这本,年如佩应当没这么快动作派人给她印出来发售吧?

    应西西发出一声狡黠的笑,道:“当然是预售,多塞了点银子得来的。”

    莳花:……

    她都忘了还有这茬了。

    这预售是年如佩想出来的坑钱的新法子,纯粹是抓住这些粉丝迫不及待的心理。

    先告诉人家书完结了,但是整本印出来还需要些时间,因此先印一部分。你若是等得及就等之后正式印出来的,若是等不及就多花点钱先买来看看。

    真沉迷其中的读者是无法忍受被吊胃口的。

    年如佩这块老姜,实在太毒辣。

    莳花摇了摇头,若不是她并不想把真实身份爆出来招惹是非,把原稿拿去给这几位妹妹看也是可以的。

    奈何还是怕麻烦。

    不过由此也可以筛选出真心诚意喜欢她的作品的读者。

    莳花心里还是怀着感动的,一瞬间看这几个小妹妹的目光都变得富有慈母光芒了起来。

    这时,一旁的陆夭夭开口道:“一定是我在互动文集上的催稿评论起了效果,花大人真的在夏至前把这本完结掉了,啊啊啊……”

    莳花:等等,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莫非……

    另一边,岑宁宁慢吞吞道:“还是我杀伐果断让她提头来见的评论比较有威慑力,引起了她的注意吧。”

    莳花:……不是?

    莳花清了清嗓,面色无波无澜,似乎只是平淡地提出一个问题:“互动文集上面都是匿名的吧?”

    陆夭夭立马答道:“对,我的昵称是‘百花杀今日更新了吗’。”

    岑宁宁适时跟着答道:“我的是‘百花杀再拖文就提头来见’,很霸气吧。”

    莳花:……您二位这气质截然不同啊,怎么跟本人不太相符呢?

    想不到平时欢脱的陆夭夭催更时如此温柔,而平时温吞的岑宁宁催更时如此……呃,霸道。

    粉丝竟在我身边!

    莳花揉着酸疼的腰,不显山不露水,附和地点了点头。

    余幼仪则一把夺过那本高贵的预售的书,和小姐妹开始狼吞虎咽阅读起来。

    室内一时很静,偶有清风抚过少女发丝,夹杂着翻阅纸页的声音。

    几个脑袋凑在一处,钗环琉珠撞在一起,不知谁缠上了谁的。

    四人沉迷其中,时而窃声私语,岁月静好。

    莳花百无聊赖,悄悄退了出去。

    这本书最后的结局她都已经提前知道了,没什么好看的。

    废话,这书不就是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写出来的么?

    她自嘲般轻嗤一声,与府上的小厮交代了几句,便牵过马往街上去。

    今日已然是约定好的日子,她前几日悄然往长使府递了书信,告知长使不必再派专车来接,免得姨母表妹一干人等一惊一乍,难免多思多虑。

    已近午时,日头悬在头顶,火辣辣地烤着,她熟门熟路地骑至饮春斋,身上薄衫微湿。

    安置好马匹,莳花朝大门内走去。

    正值饭点,人潮拥挤,杂役们分身乏术,拎着酒壶菜碟,脚不沾地,穿梭在酒桌间。

    尽管如此,领头的小二还是热情地迎上来,问道:“客官这是一个人哪?”

    莳花道:“我来寻朋友,你可知……”

    她不敢说出梅青缭的大名,只好称其为“朋友”,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小二询问,若是说实话,恐会吓到人,又徒增怀疑揣测。

    正愣神之际,不远处走来两个对称的背负长剑的少年。

    一左一右,模样又有九分像,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站立时如镜像般。

    这便是梅长使的两位贴身侍从了——不死,不休。

    剑刃随着步伐撞击着木鞘发出声响,二人走至身前,共同俯身作揖。

    起身对视一眼,一人面色肃然,率先道:“长使已等候多时了,请随我等来。”

    莳花点头,随即跟上二人的步伐。

    这对孪生兄弟齐齐转过身,步子间距都分毫不差。

    莳花默默盯着,觉得这画面有些许滑稽。

    长使大人依旧包下了这里天字号的雅间,莳花不断避开摩肩接踵的人群,终于走至这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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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境时,心下又是嫉妒又是无奈地舒了口气。

    梅青缭戴着面具,玉白色的手执着茶盏,看到她撩帘子进来,才微微抬起下颚,作出反应。

    不死、不休二人适时停下脚步,立于帘外,似两座缄默听话的雕像,不做打扰。

    莳花扫了眼室内,眼珠子滚动一番,寻了个地方站着,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梅青缭虽说是过于探究她的事情,把她身上全部的隐秘都扒了个干干净净,但到底赔给她半座御景楼,不可谓没有诚意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饶是心里多有怨怼,也没法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乍一见面,还有些尴尬,跟被扒光了衣服似地杵在那,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青年微微抬头看她,下颚线分明清晰,视线对峙半晌,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扬手摘下面具,露出瓷白的下巴和墨染的眉。

    梅青缭:“坐。”

    莳花这才拍拍屁股与他隔了个位置坐下。

    方才站着时便隐约瞧见桌布后面有一簇白花花的东西,现下坐下了,双腿上蓦地有了一份重量,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白猫跳到了她的腿上,就这么团着身子趴下了。

    莳花盯着那只猫,那猫也盯着莳花,对视的定力分毫不输人。

    莳花:“……”

    “猫兄,你我是否在哪见过?”

    她发自心底的疑问,就这么说了出来。

    这时,卷帘声响,一人双手合十拍了拍,带着身后的四五位小厮进来,每个人双臂上都端着食盘。

    竟是掌柜的亲自来上菜了。

    那掌柜毕竟在饮春斋混了多年,见多识广,长了一双为辨识达官贵人而过目不忘的眼睛,瞥到莳花与她双腿上的猫时,惊异地“咦”了一声。

    梅青缭微微侧眼看向他,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掌柜眯着双眼,眼尾笑起了褶子,道:“这不是那日来我这酒楼喂猫吃鱼的女郎嘛?”

    莳花看了眼梅青缭,又低头看了眼猫,心里猜想到什么,随即矢口否认。

    那掌柜的说没眼色也是真没眼色,竟兀自肯定了一番,对着青年道:“不会错的,这猫生得好看,女郎容色也是上等,小的又是第一次见到来酒楼里什么也不点就点了份‘金鳞踏雪’,最后还一口不动全进了狸奴肚里的,便多留意了番。”

    这“金鳞踏雪”是将炸或煎好的鱼放在白色勾芡汁或豆腐上,形成了对眼睛极其友好的一道景观,才得了这个雅名。

    梅青缭听完掌柜的回话,淡淡扫了眼莳花,最后将视线定在那坨瘫在人双腿上的白猫身上,漫不经心道:“倒是晓得拣好东西吃,今日这顿也算是没赔错。”

    莳花扶额,有些没眼看。

    她怎么知道这事会这么凑巧,还以为只是只流浪乡野悠游自在的猫,没承想胎投的是长使府的爱宠。

    不过长使府的猫也是恐怖如斯,宛若开了灵智般聪慧过人。谁知它高贵的小爪爪一抬,便往她寻父之路上多添了一笔助力。

    纵横牵扯之间,她与梅青缭的缘分竟然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