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见云深说文娟母女两个竟然即将遭遇死劫,清平和清安顿时变了脸色。
而文娟看向云深的目光有点不悦,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这,你开玩笑的吧,什么死劫……这太荒谬了。”
而且,说她遇死劫也就算了,怎么能说小慧也有死劫呢……这也太不吉利了吧,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呀!
文娟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下意识拉紧了小慧的手。
然而一边的清平和清安却十分紧张,下意识一左一右拉住了文娟母女。
清平脸色凝重道:“文娟阿姨,您可别不信,我们祖师奶是有真本事的,她说的话,从来没出过错的。”
见清平这个大学生说的如此信誓旦旦,文娟的内心有了一丝动摇。
清安则下意识看向云深,追问道:“祖师奶,那您有什么化解之法吗?”
云深的目光落到了两人身上,眸色一深,看到了两人更详细的命运。
在那条原本的命运线里,母女俩大概会于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左右死亡,不是天灾,不是疾病,而是血淋淋的人祸。
有歹人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摸进文娟家里,图莫不轨,文娟发现后激烈反抗,被歹人失手杀死,小慧被叫喊声惊醒,下意识喊着妈妈,结果被歹徒发现,最终殒命……
收回目光,云深声音微沉:“小慧如果能留在观里过夜,倒是能躲过一劫。至于你……”
云深的目光落到了文娟的身上,语气平静:“若是你信得过我,我今晚可以和你下山,保你不死。”
这死字一出,让清平只觉得心头一紧,她下意识问道:“祖师奶,文娟阿姨不能和小慧一样,在道观里住一晚避开死劫吗?”
云深摇了摇头:“是福挡不住,是祸躲不过。就算这次她靠着躲避开一劫,也只是避开了这次的灾殃,根源不除,后患无穷,唯有直面劫难,斩断祸根,才能真正渡过死劫。”
听了云深这话,清平看着仍旧有些犹豫的文娟,跺了跺脚:“文娟阿姨,您就相信我们吧。这么着,今天晚上我和祖师奶一起去你家保护你,小慧就和清安留在道观里避祸,你看行不行?”
清安也连忙拉住小慧的手:“今晚就让小慧待在观里吧,我带着她。”
看着一脸紧张地劝说自己的清平的清安,文娟也被感染的些紧张,陷入了纠结之中。
若说这位祖师奶是在骗人,但清平清安总不至于骗自己吧。而且,如果她骗人,又图什么呢?又没有让自己给钱,又没有卖东西,她总不能就图来自己家里睡一觉吧?
文娟几乎要被自己的瞎想给无语到了。
最终,她看了看好奇地望着自己的小慧,心里一软。
若是她说的是真,那小慧便避开了劫难。若是她说的是假,那小慧也不过是在道观里过一夜罢了。
如此一想,文娟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
文娟摸了摸小慧的头:“那今天你就在清安姐姐这边睡一觉吧,要乖……”
文娟下意识想说乖一点,但是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继续道:“好好睡一觉,明天妈妈再来接你。”
而清平则去和老道长打了声招呼,说明情况,然后和云深一起到了文娟的家里。
文娟家在村子的东边,是乡下常见的独门小院,装修略显简陋,但是收拾的还算干净齐整。
家里平白多出了两个人,文娟有些局促,搓了搓手:“家里有点乱,也没啥好招待的,你们随便坐,我去烧点水。”
“不必麻烦。”云深平静道,“你就按照你平常那样就行,不用在意我们。”
虽然云深这样说,但文娟那里能真的这么做,她还是给两人到了热茶,然后拿出了一些待客吃的东西。
等时间更晚些,文娟便把两人安排在小慧的房间里过夜,自己则回了卧室休息休息。
劳作了一天,文娟明明已经感觉很疲惫了,可是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清平和清安告诉她的事情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翻涌,让她感觉既愤怒于王超如此禽兽不如,又愧疚自己竟然不能给孩子讨回公道,同时,那死劫的预言也总是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时间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娟终于感觉意识有些迷糊。
但是另一边,云深和清平却没有睡。
云深盘膝坐于床榻上,眼帘低垂,气息悠长,仿佛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
清平同样也同样在一边打着坐,只是担心着祖师奶说的死劫,便留着一只耳朵捕捉着异动。
农村的夜晚总是很安静的,只有蟋蟀的叫声格外清晰。
“唧唧——唧唧——”
突然,云深闭着的眼眸在黑暗中无声地张开。
几乎同时——
“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屋外院子里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吃痛压抑的闷哼,以及悉悉索索,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有人翻墙进来了!
意识到这点点清平悚然一惊,一股头发发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向了一边的云深,在看到云深的身影时,她才感到几分心安。
而另一边,原本半梦半醒的文娟也浑身一抖,像感应到什么似地半睁开眼。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紧接着钥匙转动,金属门被推开,生锈的合页发出了长长的刺耳的“吱呀——”声。
即使有着蟋蟀声的遮掩,但因为安静,所以这些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就好像——发生在耳朵边似的!
骤然间,文娟的脑海中闪过云深那张清冷的脸,她的目光毫无波澜地扫过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随后薄唇微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死劫!
文娟惊地浑身一震,猛然睁开眼睛。
月光照进屋子里,朦胧间可以看出,房间里没有第二个身影。
但是她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着那“沙沙”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刺着她的耳膜。
文娟下意识坐了起来,然后去摸放在床头针线箱里的大剪刀,直到握紧了剪刀那冰凉的把手,她才稍微有了些安全感,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了房门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最终停在了房门口。
文娟的房间和小慧的房间是对门的,所以文娟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人究竟想要去哪里。
是自己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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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还是小慧那间呢?清平和她祖师奶有发现不对吗?
文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忧,但是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庆幸——幸好,幸好她把小慧留在了道观里。
门外的呼吸声有些粗重,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隐隐约约,文娟似乎还闻到了一丝酒气。
下一刻,门被打开了。
是自己眼前的那扇门。
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从门缝里鬼鬼祟祟地挤了进来,借着月光,文娟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昏暗的光线下仍旧泛着油光带着醉意的脸,脸上那双眯缝的小眼睛,带着让人作呕的贪婪,正扫视着屋内。
是王超!
他大晚上偷偷潜入自己家想干嘛!偷东西?!想对她还是对小慧做什么?!而且他怎么会有自己家的钥匙?!难道自己的死劫就是因为他?!
各种念头闪过,怒火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文娟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剪刀,坚硬的剪刀把手硌得她的手生疼,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
王超向屋内走了两步,并没有注意到躲在门后阴影里的文娟,他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成功潜入了房间,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嘿笑,那双带着恶意的小眼睛在昏暗的房间扫视了一圈后,最终精准地落到了那张略显凌乱的床铺上。
但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
酒精蒙蔽了王超的大脑,他没有多想,只是搓了搓手,下意识朝着床边走去,嘴里发出一声嘟囔:“人呢?难道找错房间了?”
他甚至弯下腰,伸手去摸被子,似乎是确认里面真的没有藏人。
文娟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直觉告诉她,就算王超发现自己不在床上,大概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找自己,而房间就这么大,自己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咽了咽口水,文娟想到了跑。
可是,房门现在是虚开的,她要跑必须先拉开房门才行,这很大概率惊动王超,而且,她如果背对着王超跑,那很容易被抓住头发,到时候,她会变成菜板上的鱼肉……
而且这可是死劫!他很可能会杀了她的!那样小慧岂不是和孤儿差不多了么?
想到这里,文娟心里一横——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倒是不敢杀人,但是让王超受伤失去行动力,自己既出口恶气,也让他受到教训,以后不敢再来……或许,能行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文娟的脑子里生了根,她握紧剪刀,死死盯着王超的背影,眼里闪过恨意。
就在这时,弯着摸被子的王超直起了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然后开始转头,似乎在重新寻找着目标。
而此时,他正背对着文娟,距离不过几步之遥。
就是现在!不能等了!
文娟不知那里来了力气,她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凶狠,握着剪刀就冲了过去,脑海中就一个念头:扎他!扎他大腿!让他动不了!再也不敢来骚扰自己和小慧!
剪刀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缕寒光。
文娟的动作带起了风声。
王超有所察觉,但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他迟疑了一秒,才后知后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