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鹏的行踪不定,但是盛舒琴好歹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抓起来倒是不难。

    然而被抓之后,盛舒琴的表现却十分难搞,她不仅没有丝毫慌张,更没有像林晚那样戴罪立功的意思。

    原因无他,盛舒琴是真心对待徐鹏的,想要让她背叛反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子珩详细调查过了盛舒琴的生平。

    当年没有发迹之前的盛舒琴,不过是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姑娘,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她怀着一夜爆红的明星梦来到大城市,却因为没有资源和背景,受尽了欺辱和白眼。就在她最灰暗的日子里,是徐鹏出现了,将她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他不仅捧她登上巅峰,还带她见识了一个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光怪陆离的玄术,有凡人难以想象的权力,也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即便盛舒琴心里清楚,这份拯救中掺杂着利用,她依然对徐鹏满怀感激与爱意。

    想要撬开这样一个人的嘴,谈何容易呢。

    在周子珩这边试图撬开盛舒琴的嘴时,云深这边,则根据林晚提供的线索来到了刻着化阴阵的山洞前。

    这个山洞藏的很深,洞口被杂草和乱石掩盖了大半,若不是提前知道位置,从外面路过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云深拨开杂草,从狭窄的洞口进入,一开始甬道有些逼仄,但是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后,空间骤然开阔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无比阴冷的气息袭来,如果是普通人,只怕会浑身打颤,呼吸不顺,但好在,云深不是普通人。

    而随着云深的踏入,刺啦的电流声后,洞壁上也骤然亮起了灯光,是装着电池的感应灯。

    借着灯光,云深看到了被夯实的洞内地面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沟槽用暗红的混着血的朱砂填满,纵横交错的纹路,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云深的目光带着几分凝重,仔细看着这个法阵的结构。

    按照林晚的说话,这个阵法在催动下,能够将魂体炼化成鬼气等,而炼化后的产物,则被徐鹏用几只玉鼎收走了。

    等拆解完法阵的结构,云深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法阵的使用痕迹非常深,证明它存在的时间很久了,死于这个法阵的魂灵,只怕早已不计其数。

    她半蹲下身,指尖在阵纹上轻轻拂过,感受着残留在其中的怨气和痛苦。

    那些魂灵早已消散,但他们的绝望和挣扎却像是刻进了石头里一样,经年不散。

    沉默了片刻,云深伸出手,将手掌按在阵法上。

    灵炁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阵纹迅速蔓延开来,淡金色的光芒像是水流一般,顺着阵法纹路流淌,所过之处,朱砂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浅,最终化为灰白。

    整个阵法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濒死的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然而,随着云深加大了灵炁的输出,震动很快平息下来,整个阵法在灵炁的冲刷下,一寸寸土崩瓦解,最终化为齑粉。

    当云深收回手时,地面上只留下一片灰白色的粉末痕迹,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萦绕在洞穴中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

    云深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埋葬了无数魂灵的地方,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离开了山洞。

    走出洞口,阳光重新照在身上,云深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周子珩发来的消息。

    【前辈,盛舒琴实在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怎么也撬不开嘴,可以请您来一趟吗?】

    于是云深还是出现在了审讯室,出现在了盛舒琴的眼前。

    盛舒琴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依旧有一副美艳年轻的脸庞,看见云深,她略微掀了掀眼皮,然后皱起了眉,但是没有开口。

    而对云深来说,看活人可比看鬼容易很多。

    活人的气是流动的,变化的,可以反应很多的东西,不像鬼那样死气沉沉,一生早已经固定。

    所以云深并没有审问盛舒琴,而是仔细看着她,忽然问道:“你似乎并不害怕,也不担心,是觉得徐鹏一定会来救你吗?”

    盛舒琴眼睛转动了一下,但是没说话,似乎打算装哑巴到底。

    云深也不恼,只是继续道:“其实你开不开口,对我来说影响并不大,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徐鹏想要做什么。”

    盛舒琴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云深继续道:“徐鹏收集鬼气、尸气、山川地气,以及七情六欲之气,是想要用四方破封阵打破一个特别的封印吧。”

    盛舒琴的眼神顿时闪过一抹惊疑,犹豫了片刻,她竟然冷笑一声开了口:“呵,就算你知道这些又怎样,我不可能告诉你们徐先生在哪里的。”

    “不需要你说,找到他对我来说又不是难事。”云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只是,你们真的知道那个封印里的是什么东西吗?”

    盛舒琴看着云深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好笑和轻蔑:“说大话谁不会呀?如果你真的能找到徐先生,那抓我过来做什么。至于封印,我们当然知道封印的是什么了,不然我们大费周章想要打开它做什么。”

    云深摇了摇头:“你说的封印,在涿山一带吧。”

    盛舒琴的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惊慌,但到底是当过影后的人,不过是一瞬间,她便遮掩好了,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你猜错了,根本不是那里。”

    云深却没有理会她的嘴硬,而是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怜悯:“徐鹏告诉你,那个封印里封印着什么呢?是至宝,还是功法,又或是长生之术?毕竟修行之人追求的无外乎就是这些东西了。”

    盛舒琴的眼神在听到至宝的那个瞬间闪烁了一下,云深捕捉到了,于是点了点头:“是至宝对吧。”

    然后云深继续说道:“徐鹏告诉你,那个封印中有一个至宝,他只要打破封印获得至宝,就可以天下无敌,到时候一定会来救你。可,这个消息,又是谁告诉他的呢?你能保证,这个消息就一定是真的吗?”

    盛舒琴没有接话,只是眉毛一点点皱了起来:“那你说,封印里是什么?”

    “一只邪魔,封印了上千年的邪魔。”云深的声音很平淡,但是清晰传入盛舒琴的耳中,“破坏那个封印,你们得不到任何宝物,相反,只能得到无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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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封印了千年的邪魔,一出世,可是要吃人的,你说,他第一个吃的,是谁呢?”

    当然是离他最近的,盛舒琴心心念念的徐先生了。

    顺着云深的话,盛舒琴一下子想到了这点,脸色终于僵硬了起来。

    但是她仍旧强撑着,冷哼一声:“你说我们被骗了,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呢!”

    云深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解释什么,只道:“真蠢,被骗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说完,云深干脆地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到了审讯室门口,正要开门出去,背后传来了盛舒琴紧绷的声音:“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涿山封印的是一个邪魔,而不是至宝呢?”

    云深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因为那邪魔,本就是我前世封印进去的。”

    盛舒琴瞳孔震动:“这……这不可能……”

    云深看着她那副失神的模样,倚着门框上,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你应当知道,徐鹏很忌惮我,而这忌惮便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必定有人告诉了徐鹏我的实力。”

    “但,关于我的实力,这世上真正了解的人寥寥无几,加上一些线索,我不得不怀疑,我当年封印邪魔时,他留了什么后手,这后手继续作乱,如今又蛊惑了徐鹏,告诉他涿山封印了至宝,想借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封印解除。”

    说到这里,云深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有些冰冷:“仔细想想,这还是很符合他的风格的,他还是那么喜欢骗人,将人戏耍得团团转。”

    “而你们,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仅此而已。”

    盛舒琴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有些发白:“你说的邪魔,叫什么名字?”

    “吞天。”云深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盛舒琴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吞天?是她偶然从徐鹏口中听到的,吞天大人吗?

    “你能发誓,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盛舒琴咬着唇问。

    云深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让盛舒琴心中的那根弦越来越紧绷。

    直到盛舒琴的呼吸开始粗了起来,云深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没有必要骗你。”

    “毕竟,我已经知道了封印,还知道涿山,只要去蹲点抓人就好了,何必和你说这么多呢。”

    盛舒琴终于被云深说服了,她垂下头:“如果你们能保证徐先生活着,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调查。”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封印里的是个吃人的邪魔,会在破开封印后吃了徐先生,那她不要!她不要徐先生死!纵使徐先生做了无数恶事,但,她又不是受害者,反而是跟着受益的人,她才不要徐先生死!

    云深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可说不好,毕竟,他若是现在动手破除封印了,谁也保不了他的命。”

    “不是现在。”盛舒琴轻轻地开口,“原来的计划,是在十天后的血月之夜,极阴之时,正式开启破封计划。”

    云深点了点头,但没有保证什么,只是淡淡道:“我尽力而为,可他若真的被邪魔吃了,也只能说,是你们自作自受了。”

    “至于接下来,你好好配合调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