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要休夫 > 31. 变故
    三月后,南昭西北边境江宁郡突遭外敌袭,敌军半月内连占两座城池,每次袭击都如鬼魅,悄无踪迹,令南昭军防不胜防。

    京中朝堂之上,群臣噤声,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云雾,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适才八百里加急战报呈于殿上,请求朝廷派兵增援,字字泣血。

    “众卿平日里不是巧舌如簧,连朕都得避让三分,怎么今日一言不发?”御座之上的帝王微眯着眼扫过底下的众人,眼神阴鸷。

    “皇上,臣以为……”兵部尚书颤颤巍巍地举起笏板,颇有一种舍身就义的悲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遣良将前往西北,一是鼓舞士气,二是安抚民心。”

    “孟卿所言甚是,”皇上笑着拍了拍手,冕冠上的旒随着动作轻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大殿之上异常明显,“那爱卿觉得朕派谁去合适?”

    地下跪着的众人闻此,额上不禁冒出冷汗,圣上这是动了大怒,今日这朝会当真要命。

    “臣……”孟大人偷偷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半响未说出个所以然,朝中武将本就稀缺更别说良将,仅有几位能担起此事的将军均有在身,

    “儿臣以为,可调抚远将军前往,宁北军军务由李副将代为执掌。”裴晗奕上前一步,躬身望向御座之上的人,不疾不徐道。

    群臣一片哗然,谁不知道那抚远将军是肃王的亲舅舅,虽是将才,但此时由他提出,恐怕圣上会生疑心。

    圣上最是忌讳皇子与母家牵扯过多,更别说沈家几位加起来手握南昭近一半的兵权,圣上怎会应允次事。

    大殿内寂静半响,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准奏。”

    肃王府中,陆繁音迎上前接过裴晗奕褪下的外衫交与身后的丫鬟,又递给他一杯热茶,道:“今日怎得回来这么晚?”

    裴晗奕接过茶杯,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唇:“今日又传来战报,平洲失守,父皇动了怒,朝中实在无人可用,我便荐了三舅,而后又去了兵部与孟大人拟定详细章程。”

    陆繁音闻言,转身坐在他身侧的木椅上,秀眉微蹙,似有几分担忧:“你就不怕父皇起了疑,认为你培植沈家势力?”

    “先解燃眉之急,边境百姓陷于战火之中,我岂能坐视不理?”裴晗奕十分淡然,在大殿之上启奏时他便考虑到了后果,可那些百姓他不能不管,“父皇若是起疑,我也无计可施,唯有认命二字。”

    听他语气极为轻松,陆繁音有些无奈:“先用膳吧。”

    待用完膳,裴晗奕又匆匆赶回兵部,陆繁音站在院中望着布满乌云的天,雷鸣阵阵,大雨将至。

    脑中回响着方才裴晗奕的所说的话,百姓何其无辜,一场战争足以毁掉他们世代生存的家园,家破人亡。

    她开始思考她替她父王所做的一切是否是对的,此次犯境的虽不是安阳,可她父王的狼子野心她心知肚明,保不准某一日便造了反。

    到那时,她与裴晗奕又该如何。

    可若不这样做,她的母妃与阿弟便会没命。

    她该怎么办。

    电闪雷鸣,大雨已至,陆繁音缓缓闭上眼。

    而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向裴晗奕坦白一切,或许他能帮自己救出母妃与阿弟。

    然而,之后几日裴晗奕衙门内公务缠身,陆繁音始终寻不到时间坦白一切,唯有深夜二人才得片刻独处时光,可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她有些不忍。

    再晚两日吧。

    陆繁音没想到先等来的是杜婉宁的邀约。

    五日后,城门南口,陆繁音先于杜婉宁一步抵达,入夏后天气愈发闷热,此时虽未到烈日当头,但马车中也比外面热上几分,她索性下了车走至一旁阴凉处等着杜婉宁。

    一刻钟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微风掀起覆于车窗上的素色锦缎,露出一张足以摄人心魄的笑魇。

    陆繁音呼吸一滞,无第几次瞧见,第一眼都是惊艳。

    “繁音,”马车堪堪停下,杜婉宁掀起车帘探出头对她笑了笑,“上来吧,我们共乘一架。”

    陆繁音犹豫片刻,转身向身后跟着的几人吩咐了几句,又随手指了俩人后,带着兰心上了杜婉宁的马车。

    杜婉宁道:“天气炎热,难为繁音肯陪我走一趟。”

    几日前,杜婉宁曾约她醉仙楼一见,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她匆匆赶去,不过是想请她陪自己去一趟镇国寺。

    洪安伯夫人半月前中了暑气,请了御医开了药方,连喝了几日药却始终不见好,府中姨娘随口提了一句‘不是中了邪’。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洪安伯夫人想着自己从前做的事,被这么一吓病得更重,将杜婉宁唤回府中,让她亲自去一趟镇国寺请□□方丈。

    “伯母近几日可有好转?”陆繁音问道。

    杜婉宁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无奈:“还是那样,被沈姨娘那句话吓了胆,便不肯吃药,世间若真有鬼魅,那诏狱之中关的那些恶人早死了几百次。”

    陆繁音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但这鬼神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马车出了城往南驶去,未出半个时辰,车身有些颠簸,陆繁音扶着侧壁堪堪坐稳,心里起了疑。

    此前与裴晗奕同去镇国寺时,一路平稳,并未遇到颠簸的路段,可今日……

    车身颠簸地愈发厉害,险些磕着她的头,陆繁音强忍着不适掀起车帘一角往外望去,窗外皆是满目林荫与她上次所见无甚区别。

    可若仔细一瞧,便能发现路旁的的树离马车不过三尺,这是一条小路!

    可她上次走的明明是一条宽阔的官道。

    陆繁音心中起了疑,可转念一想,她毕竟不是南昭人,对京中附近不甚熟悉,若是车夫选择此路只是因为比官道更近,她也未可知。

    为了避免这场乌龙,她低声问道:“婉宁,你瞧瞧,这是去往镇国寺的路吗?”

    杜婉宁随即挑帘一看,神色突变,面色凝重地对着她摇摇头。

    镇国寺她常去,平日里若无别的吩咐,车夫们便默认走官道,她微眯起眼仔细回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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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车夫瞧着面生,临走时她还仔细问了几句。

    管家只道这人是新来的,为人老实木讷,今日府里的所剩的另外俩个车夫不巧吃坏了肚子,只好让这新来的驾车。

    如今一看,未免过于巧合,只怕是有人给那俩车夫下了药。

    杜婉宁将此事告知陆繁音,二人面色凝重,不知这车夫受何人派遣,求财还是索命,若是前者倒也罢了,若是后者,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们。

    随行的俩个丫鬟顿时慌了神,眼中满是惊恐,陆繁音向二人做了噤声的手势,俩个小丫鬟颤抖着死死捂住嘴才让自己不至于尖叫出声。

    “停车!”陆繁音与杜婉宁对视一眼,而后厉声道。

    车夫扯了扯被冷汗浸湿的衣衫,拉紧手中的缰绳,却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王妃有何吩咐?”

    “本宫有些不适,想下车缓缓。”陆繁音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虚弱。

    话音刚落,随行侍女急切的声音便接着传来。

    “娘娘!”

    车夫有些犹豫,他只是奉命将二位王妃带往城南的别院,可这王妃若是途中出了事,若是那些人问起他也担不起责。

    车夫内心正挣扎着,马车内又传来一人的惊呼。

    “繁音!你快醒醒!”

    车夫一咬牙,收紧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而后,几人扶着陆繁音下了车,她靠在杜婉宁身侧紧闭着眼,几人缓缓挪在路边一块石头旁。

    陆繁音坐下后,微微睁开一只眼向杜婉宁和两位侍女使了使眼色,三人微微点头。

    下一瞬,原本昏迷的陆繁音倏地睁开眼,四人开始往路旁的树林中跑去,从走下马车那刻起,她们便偷偷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策划逃跑线路。

    只是还未跑出多远,四周便窜出许蒙面人将她们包围,提着剑步步逼近。

    最终蒙面人绑着她们又回到马车旁,车夫见到她们时,脸上绝望的神情被欣喜取代,对着为首的蒙面人道:“大人,既然你们已经抓到了她们,那我家人是不是……”

    蒙面人:“不急,我们主人是言而有信的人,答应的事自然会办到。”

    “是是是,小的当然相信大人,那我家人现下在何处?”车夫躬着身,脸上赔着笑。

    “我这就送你去见他们。”

    话音刚落,蒙面人挥出手中的剑,剑尖划过车夫脖颈只需一瞬,鲜红的血喷射而出,车夫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笑。

    几滴血溅在陆繁音的脸上,她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温热,身旁的俩个丫头吓破了胆,低声抽泣着,杜婉宁虽看不出太多异样,可微颤的指尖也能看出她只是强装镇定。

    “你们是何人?可知我们是何身份?”陆繁音冷声道。

    为首的蒙面人嗤笑一声,走至她身前,用阴冷的眼神盯着她:“当然知道,我们主子只是想请肃王妃和四皇子妃喝杯茶罢了,走吧,二位王妃娘娘。”

    说罢,几位蒙面人上前拿出布条蒙上她们的眼,接着将她们押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