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要休夫 > 20. 冲突
    三日后,南昭皇帝设宴款待安阳使臣,皇室之人及二品以上大臣随行参宴,那日陆繁音得知裴晗奕的意思后本想借机应下,称病推辞。

    思索半响后,她又改了主意,此次宴会皇帝交于四皇子操办,想来也是重视,且她作为安阳长公主,缺席此次接风宴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她跟着裴晗奕进溪平宫时,殿内已到了不少人,她暗中打量了一圈,有几位夫人小姐曾在赏花宴时打过照面,便上前与她们寒暄了几句。

    “王爷王妃真是金童玉女,配极了!”御史夫人瞧着俩人恩爱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其他夫人也跟着附和,让她有些窘迫,面色逐渐泛起红晕,她知道她们并没有恶意,可她不善于交际,不知道如何去应对这种场面,于是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裴晗奕,而那人只是淡然一笑,将她拥入怀中,温润带着低沉的笑声在头顶响起:“繁音面子薄,还请各位夫人高抬贵手。”

    说罢揽着她走到座位上,唤来宫人为她倒了杯热茶,直至接过茶杯时陆繁音还有些慌神,虽说那日她应下了裴晗奕所提如寻常夫妻般相处,但于人前亲密,总归是有些不自在。

    “繁音,为何今日瞧着心事重重?”

    她正想着事,未曾注意到身旁有人靠近,有些熟悉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转眼一瞧竟是杜婉宁,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裴晗奕,却发现他并不在。

    “有吗?”她淡然一笑按下心中的疑惑,强撑着笑与杜婉宁寒暄,她总是能一眼看穿自己所想,虽说以朋友相称,可相识也不过百日,终究无法完全信任于她。

    那种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并不好受,从杜婉宁出现的那一刻,所说的那番话,她便不得不防着,直觉告诉她,这人或许是她计划中的变数。

    她聪明,果敢,如同草原上飞翔的雌鹰,如果,如果来世她们二人没有生在帝王家,她想要和她成为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姐妹。

    只是现在她得处处提防着。

    眼见杜婉宁还想问些什么,她急忙出声打断:“只是昨夜未休息好,多谢婉宁姑娘关心了”谈笑间余光瞥见殿门前黄九的身影,又低声道,“圣驾已至,杜姑娘还是先行落座吧。”

    话音刚落,黄九的尖细的声音便响彻大殿:“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众人急忙起身行礼,待御座之上的皇上落了座免了礼才缓缓坐下。

    御座之上的帝王幻视一圈:“安阳使团何在?”

    “在殿外侯着呢,皇上。”黄九上前禀了话,又朝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使眼色,那人弓着身子匆匆离去,不多时便出现在了殿外。

    “宣安阳使臣觐见!!”

    细长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方才的小太监领着几日进入殿内,几人齐齐地向圣上行了礼。

    “免礼,赐座。”

    几人谢了恩跟着领路的小太监落了座,独留宋临一人上前,一袭暗红色官服在大殿中格外显眼,举止仪态勘称典范,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安阳使臣瞧着挺年轻,不知可有婚配?”

    “听说此人是安阳王后的侄子,当真是一表人才啊。”

    ……

    陆繁音微不可察地偏过身子,想要躲避那些如潮水般涌进她的双耳的声音,却无济于事。

    她回眸深深看了眼那人,无论在何处,他总能引得众人注目,她沉浸在过往之中,未曾注意到身旁之人探究的视线。

    裴晗奕俯下身握住她的双手,以为她是看见那人勾起不愿回忆的过往,多了几分心疼,声音也软了几分,安慰着她:“别怕,有我在。”

    指尖传来的温暖如夏日的暖风,将她裹挟其中,她也无暇再想旁的事,抬起头,眼眶微红,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之人,万千情绪终究却化成一句:“多谢王爷关心,妾身无碍。”

    下一瞬,只见他起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温柔地拨至耳后,恍若大殿之中只有他们二人,耳边的喧嚷逐渐模糊,方才所想亦全然抛之脑后。

    意识到失态后,她迅速坐直回身,目光移向前方竭力保持着镇静,白净的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却是掩藏不住。

    身后传来裴晗奕低沉的笑声,应当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为了掩饰慌乱,她强装镇定看着宴席上虚伪的恭维与逢迎。

    不多时,便觉无趣,她兴致平平地看着众人推杯换盏,只觉得屋内充斥着令她厌恶的烦闷与燥热。

    大殿内回荡着宋临如清泉般的声音,讲述着安阳的风土人情,言语间不难听出奉承之意,却不令人反感。

    若不是她自小于安阳长大,到真信了这番话,陆繁音勾起一抹冷笑,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入口却不是辛辣的烈酒,而后下意识地望向身旁之人,裴晗奕何时将她的酒换成了温水,她竟不知。

    屋内的闷热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抚上双颊触及一片温热,随后偏过头轻扯裴晗奕的衣袖,待他低头压声道:“王爷,殿内有些闷,妾身想出去走走。”

    裴晗奕点点头:“可需我陪你?”

    “王爷此时离席多有不妥,有兰心春枝跟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出了溪平宫才知已是明月高悬,殿内烛火通明令人难辨时辰,微风拂面过,烦躁的心得到了宁静。

    她带着兰心春枝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御花园内。

    御花园池塘前,陆繁音站在湖畔的观屿亭内,望着湖面,一轮明月倒映池中,随着波澜而变化,母妃曾说,水中月,镜中花,皆是虚无不可得之物。

    而宋临于她而言,便是如此,只是从前她看不明,拎不清,到头来,终究是一场梦,一场空。

    “阿音!”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陆繁音闻言回头而望,月光下,绯红的身影逆着皎洁的光向她走来,分不清是月光还是他在散发着光芒。

    在她失神之际,宋临已经走到她的跟前,满脸担忧。

    她皱着眉有些不悦地寻找着兰心二人的身影,为何宋临前来,并无人前来通禀,她与宋临该说的话昨日便已说明,兰心此番又是何苦。

    她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向着宋临行了礼:“宋大人可有何事?”

    宋临神色一僵,垂下眼眸掩去失落,置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方才席间我见你脸色不太好,又急匆匆地离席,心里有些放心不下。”

    “劳大人关心,繁音并无大碍,只是有些闷,想出来走走。”她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若无旁的事,那便不打扰大人赏月了。”

    话毕,俯身而退,还未走出亭子身后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阿音,你我二人竟疏远至此。”

    走下石阶的脚步一顿,而后又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去,仿若未闻,却多了几分慌乱。

    直到靠近莲池,确定宋临并未追上,她才停下脚步,看着池水倒映着模糊不清的人影,因着风吹起的涟漪,影子变得扭曲怪异,如话本中令人恐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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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祟恶鬼。

    不过多时,湖面上多出一个影子,她平静地看着那团黑影,缓缓问道:“宋大人还有何事?”

    “临行前昭仪娘娘暗中派人送来此物,托我带给你。”

    听到是母妃所送之物,她急忙转过身,脚下还踉跄了几步,堪堪站稳,不着痕迹地躲过宋临伸出的手,对面的人也只好悻悻缩回,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裹打开,伸向她眼前。

    烟青色的小布包静静躺在他的手心,白金色的昙花栩栩如生,于黑夜中绽放,形似香囊却有些扁平,也不似寻常宫中之物那般精致华丽。

    她伸手接过,轻抚着那朵昙花,这是母妃最擅长绣的花卉,从前她见母妃绣过此花,那是为王后生辰所绣的贺礼,月白色流光锦缎与丝线所绣的淡紫昙花交相辉映,阳光下恍若仙衣,惊艳众人。

    王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拍案而起,冷声道母妃是在咒她,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繁音有些愣神,呆呆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与妃嫔,直到身后的兰心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才跟着跪下。

    忘了最后是怎么收的场,她只记得那日王后看向她与阿弟时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自那日后,她再未见过母妃绣过昙花,尽管那花的含义并非诅咒,而是祝福。

    硬物的触感将她从回忆中唤回,打开布袋,一枚白润泛青的平安扣落入掌中,与之一同滑出的还有折成三角的祈福经文,而所用黄纸一看便知出自安阳香火最旺的云灵寺。

    云灵寺的经文均为寺内高僧亲笔,求取祈福经文流程极为繁琐,且不能由旁人代替,心诚则灵。

    这几年母妃的身子愈发不好,连宫门都甚少踏出,却为了她去了云灵寺。

    陆繁音知道母妃将和亲一事怪罪在自己身上,若是有个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母家,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孩子远去千里,嫁给一个陌生人。

    而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她唯一能做便是日日为女儿祈福,祈求神灵保佑远在千里之外的牵挂。

    她将经文重新塞回香囊内,平安扣紧握于胸前,好似回到从前那母妃牵着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的时候。

    眼角湿润,几滴泪落下,她转过身不想让宋临见到这幅失态的样子,却未注意到脚边凸起的石块,若不是宋临急忙上前扶住,她怕是早已摔倒在地。

    “多谢”二字还未出口,她便发现手中所握的东西不见了踪影,不免有些心急,俯下身四处寻找。

    宋临见状也没在多问,陪着她一起找着,不多时便发现不远处的草地上泛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若不仔细瞧,与周围的草无甚不同,他站起身兴奋地朝陆繁音喊道:“阿音,在那边。”

    她顺着宋临所指的方向瞧去,皎洁的月光下平安扣泛着微弱的光,神色一喜,提着裙摆向岸边跑去,捡起平安扣仔细擦净塞回香囊里。

    做完一切,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她吐出一口气,正欲离开,却发现右脚陷入岸边的泥中。

    连下了两日的雨将御花园湖边的泥浸湿得彻底,淤泥隐藏草丛之中更是难以辨别,鞋袜逐渐浸湿,那种黏腻的感觉不免让她有些恼火。

    她轻轻晃动陷入泥中的那条腿,试图借此脱离,然而没有丝毫作用,不由地加大力气,谁料下一瞬,猝不及防地解脱让她往后仰出。

    “阿音!”

    宋临大喊着往前冲去想要抓住陆繁音的手,然而无济于事,“扑通”一声,湖中掀起一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