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81章 人狗同心
    凌晨五点,雪停了。

    风却像钝刀,一下一下刮着帐篷外壁,把厚帆布磨得沙沙作响。

    声音很轻,却一刻不停,像有人在外头用指甲慢慢划。

    天光稀薄。

    被辐射云滤成死灰色,铺在雪原上。

    亮,却没有温度,像一盏永远够不到灯芯的冷灯。

    夜鸦是被一声惨叫惊醒的。

    那声音像钝钩子,先勾住耳膜,再猛地往下一拽——

    整个人从浅眠里被硬生生拖出来。

    “我,哈里森!贺洲城最优秀的刽子手、最专业的掌刑人——!”

    自我介绍混在风里,被撕得七零八落。

    可每一片碎片都带刃,扎进耳朵里,拔不出来。

    紧接着。

    是第二声。

    桑多的嗓音原本像破鼓,此刻鼓面被彻底击碎,只剩嘶哑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

    “呃啊——!”

    那声音短促,被闷在喉咙,听起来似乎是被人一拳砸在肚子上,把所有的气都砸出来。

    第三声。

    巴洪的咆哮半途被掐断。

    换成喉咙里含糊的“咯咯”声,像铁链勒紧木头,木刺扎进气管,想咳,咳不出来。

    第四声。

    最刺耳的是珍妮。

    前半句还是人腔,后半句突然拔高,尖得几乎要撕裂帐篷帆布。

    那尖叫声像玻璃碴子划过钢板,刺得人牙根发酸。

    随后戛然而止,只剩一串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像被什么钝物堵住了嘴。

    又故意放开,让她换半口气。

    再继续。

    夜鸦听得出节奏。

    先抽打。再灌盐水。指节敲骨。钝刀刮鳞。

    最后才是“问”。

    哈里森每报一次工序,声音就往上扬半度,像在炫耀手艺:

    “这一刀叫‘剥皮留脂’——专门给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准备的!”

    “别急别急,盐水要慢慢灌,灌快了,她晕过去,就听不见自己叫了!”

    俘虏的回应越来越短促。

    像被削断的琴弦,只剩颤音。

    夜鸦没有去想珍妮那张原本泼辣英气的脸此刻会被折磨成什么模样。

    他咬牙切齿。

    血核在胸腔里鼓胀。

    像被灌满铅水,每一次跳动都撞得肋骨发痛。

    咚,咚,咚。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他怀疑整个帐篷都能听见。

    愤怒在夜鸦的血管里呼啸。

    却找不到出口。

    愤怒不是力量。

    只是一团烧不透的铁渣,堵在喉咙口,烫得他咬破了自己的唇。

    血味腥甜。

    却凉得吓人。

    ---

    “血?”

    夜鸦盯着空瓶。

    舌尖还残留暴君真血的金属甜腥。那味道在口腔里打转,圈圈圆圆圈圈,越转越淡。

    瓶底只剩一粒银红色的沉淀。

    像被榨干的星核,再倒不出半点波澜。

    他抬手。

    把瓶口冲着自己晃了晃——

    确认最后一滴也被夜风蒸发。

    随即反手抓起桌上的面包、能量棒。连包装纸一起撕碎,塞进嘴里。

    碳水遇唾液瞬间糊化,黏在上颚,糊在舌根。

    他却嚼得凶狠,像要把缺失的暴君血从空气里咬回来。

    【密仪之棺】先自行启动动。

    胃壁传来轻微“咔嗒”一声,这是那具古老的棺盖掀开一道缝隙。

    高能食物被瞬间分解,拆成最基础的碳链与氨基酸,化作涓涓热流,顺着血管注入【沸鼎血池】。

    下一秒。

    血池表面浮起细碎银火。

    那是圣器在替他提炼、压缩、转化:

    每10克碳水→0.7单位原能。

    每10克脂肪→1.2单位原能。

    每10克蛋白质→0.9单位原能+0.1单位修复肽。

    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瀑布般刷新。

    一行,两行,三行,快得像有人按了快进键。

    最终汇成一行淡金小字:

    【常态生命层次:16级(14级血核种子+圣器过载2级)】

    夜鸦低头。

    右臂被蒂姆斯塔切开的伤口正冒出粉红色的肉芽。

    那些肉芽很小,很密,像雨后春笋,一根一根往外钻。

    肉芽→肌纤维→毛细血管网→新生皮肤。

    全程不到三十秒。

    只留下一条浅红色的印子。

    他伸手掐了掐。

    触感紧实,强度与旧肌无异。

    “14级的种子,16级的壳,爆发底牌后是18级的尖牙……”

    少年喃喃。

    把最后一根能量膏挤进口中。

    喉咙滚动。

    如在给内心的「冥鸦断罪」填弹。

    血核在胸腔里重新打起火花——不是愤怒,是计算:

    再吞一万大卡,他就能在必要时,开启“燃血”,将战力突破到18级,持续十秒。

    十秒。

    足够撕开帐篷。

    也足够撕开哈里森的喉咙。

    夜鸦抹掉唇角残渣,抬头望向帆布缝隙外那一抹死灰色的天光。

    银火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如若给即将到来的晨昏,提前点了个火引。

    ---

    夜鸦低下头。

    右小臂内侧的皮肤下,一缕幽紫色的纹路正随心跳明灭——

    亮一下,灭一下,呼吸。

    这玩意是一条被囚禁的霓虹灯带,时不时不甘地跳动一下,跳得还挺有节奏。

    “主人!主人!您刚才那一顿吞吃,简直比我啃脑髓还带劲!”

    夺心魔的声音直接贴着骨膜响起。

    兴奋得脑电波都在颤,一抖一抖的,像在蹦迪。

    “照这个速度,咱们俩都能再长一圈!一圈!两圈!三圈!

    长成胖乎乎圆滚滚的那种!(????????)”

    夜鸦用指腹按住那截纹路。

    语气淡得像在关水龙头:

    “闭嘴。别在战斗前浪费带宽。”

    话虽冷。

    他却能感觉到——每一次血池提炼,都有极微量的银火顺着毛细血管渗进那道“夺心魔·脑核钥匙·灵魂精粹”。

    一点一滴,把原本属于夺心魔的私有端口,悄悄改写成自己的防火墙。

    小魔沉默了两秒。

    又冒出来:

    “主人您是不是在偷偷改我东西?我感觉我有点卡……延迟从0.3毫秒升到0.5毫秒了!(;′⌒`)”

    “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调到左脚底。”

    夜鸦威胁得轻描淡写。

    “踩着玩儿。”

    右臂立刻安静。

    只剩一缕弱弱的、委屈的电波,像小动物在黑暗里缩成一团:

    “主人说的好!主人说的都对!主人最棒!ヽ(●-`Д??-)ノ”

    夜鸦松开手。

    活动了一下指节。

    如今,他的右臂既是肢体,也是囚笼,更是备用弹药库——

    必要时刻,可以把夺心魔的脑波当成干扰弹,丢出去制造0.3秒的精神真空。

    或者,让这条“狗”代他操控部分肢体,自己则专注突破战力极限。

    银火在瞳孔深处一闪。

    一人一魔,在同一根骨头里签下无声契约:

    ——狗负责吠。

    ——主人负责咬。

    晨色尚早,吠声已歇。

    只等下一只猎物靠近。

    ---

    帐篷外,惨叫声还在继续。

    珍妮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只剩喉咙里“嗬嗬”的气流声。

    有人在用砂纸打磨她的声带,磨一下,嗬一声,磨两下,嗬两声。

    桑多不再叫了。

    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巴洪还在骂。

    骂的什么已经听不清,只有几个零星的音节从齿缝里蹦出来,像石头砸在钢板上,“当”,“当”,“当”。

    哈里森的笑声混在里面。

    那笑声很粗,很哑,像钝锯拉过铁皮。每锯一下,火星子乱溅。

    “小娘们,别晕啊!来,小妞,你先岔开来,这才第三道工序!后面还有七道呢!”

    夜鸦闭上眼,脸色很黑。

    手指在担架上轻轻敲着节拍。

    咚,咚,咚。

    不是心跳。

    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