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70章 当毒蛇遇到恶犬
    薇薇安抬起的脚跟尚未落下,一名肩佩银灰臂章的特勤少校抢先一步,横在风雪中。

    他靴跟“咔”地并拢,金属胸甲向前一倾,敬礼时指背绷得发白。

    呼吸又粗又躁,热气从鼻孔喷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短促的霜花,一朵一朵,散了又凝。

    “少校,目标人物状态报告。”

    薇薇安停步。

    指尖在军鞭柄上轻轻一碾,那动作又柔又轻。

    声音也软,软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少校挺直脊背。

    喉结在领口皮绳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才开口:

    “目标人物活着。”

    “仅缺了一种特殊补给——”

    他顿了顿。

    “鲜血。”

    钠灯的光斑在薇薇安瞳孔里骤然一颤。只一颤,随即归于冷焰,淡薄,平静,如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暴君的血不是现成的么?”

    她不耐烦的开口。

    “安排,去放。”

    命令薄如刀背。

    少校却感到后颈渗出冰珠,一颗一颗,顺着脊椎往下滚。

    他咽下一口带着金属味的唾沫,右拳抵在左胸,低声答:

    “是。薇薇安阁下!”

    帐帘落下,隔绝风雪,也隔绝了最后一丝犹豫。

    雪原上,医疗兵提着空血袋走向被保护得很好的巨魔蜥残尸。

    脚步轻飘,赴一场迟到的,独属于军部的屠宰。

    针管刺进暗红色的肌腱。

    血泵启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那是血液被抽离血管的声音。

    热气顺着胶管升腾,白雾缭绕,又被寒风瞬间掐断,什么都没剩下。

    俘虏队列里,昏迷的狼王拉尔夫被锁在担架左侧。

    钛合金箍环压住锁骨,勒出一道紫红的印子。

    腕骨处加了磁锁,稍一挣扎便闪出蓝色电纹,“噼啪”作响,电得他肌肉抽搐。

    右侧是那个叫诺诺的女孩。

    S级血脉潜力,此刻却像一只被捆住的雏鸟。

    她蜷缩着,睫毛上挂着冰珠,嘴唇冻得发紫,一声不吭。

    络腮胡的桑多被推入临时囚笼。

    反铐在背后,指节被迫贴紧冰冷的钢栏。

    钢栏很细,勒进指缝,留下一道道红印。

    他呼出的雾气刚出口,就在面罩内壁结成碎冰,越积越厚,快把视线都遮住了。

    霜狐简妮被推进另一个笼子。

    四肢被束缚带缠死,皮肤上的绒毛结满血冰,一簇一簇。

    她低着头,耳朵耷拉,一动不动。

    磁针最后一个被推进去。

    他腰间的磁场干扰器还亮着绿灯,一闪一闪。

    双手绑在身前,指节还在轻微抽搐,像试图抓住已经不存在的脉冲。

    巴洪被拖过去时,嘴里还在骂。

    骂什么已经听不清,只剩嘴唇在动,一下一下,像一台快停摆的机器。

    更远处的雪沟。

    书记官握笔蹲在地上,膝下垫着一块硬纸板。

    每划一条线,便有一具尸体被翻正。

    士兵们把尸体抬过来,并排码齐,塞进冰垛子里。

    “图库斯——死亡。”

    书记官念一声,划一笔。墨水渗进纸里,把名字吞没。

    “疯狗艾肯——死亡。”

    又一笔。

    “黑豺刚森——死亡。”

    再一笔。

    尸体被塞进冰垛,一层尸体,一层雪,再一层尸体。

    像给来年春天预留的,用于耕作的垄沟。

    薇薇安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帐帘一落,外头雪粒砸在油布的“噼啪”声瞬间被隔断。

    帐篷里很静,只有悬灯的火苗在“呼呼”轻响。

    “报告上校——”

    帐外传来少校的声音,卡在半空,被冻住了。

    “红衣刀鬼、苍绿战鬼赖在目标人物李暮光的帐篷,已废掉三名医护兵。”

    薇薇安立在案前。

    铜质悬灯悬在帐脊,火苗被暖气流托得笔直。

    当她吐出那三个字时,火苗猛地一颤,灯罩内壁炸开细碎的油星,“噼啪”作响。

    “给我滚!”

    少校的报告声还悬在帐外。

    尾音像被冻住的金属片,“叮”一声碎在地上,再也捡不起来。

    薇薇安攥紧指节,攥得指背透白。

    骨缝间的蓝光“噼啪”乱窜,那是原能失控的迹象。

    那两个拿钱办事的幽冥杂种,竟把她的命令当成耳旁风。

    帐外,少校的脚步仓皇远去。

    靴跟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帐内却响起另一道呼吸。

    湿黏,粗重,带着烟草的焦臭。

    “啧啧,薇薇安。”

    哈里森从阴影里踱出。

    刀疤在火光里紫得发亮,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趴在脸上。

    那条蜈蚣随着他说话一蠕一动,恶心得很。

    他把烟嚼在齿间,烟头的猩红随着说话一明一灭。

    烟灰落下来,落在衣领上,他也不拍。

    嗓音混着烟草与腥膻,喷在薇薇安耳后最薄的那块皮肤上:

    “你发火的样子,真让人想再把你点着。”

    话音未落。

    那只生满黑毛的右手已滑到作战裤。

    特制的陶瓷甲片被顶起夸张的弧度,鼓鼓囊囊,像塞了一门手持机炮东西进去。

    左手却慢条斯理地接住飞来的茶杯。

    那茶杯是薇薇安砸过去的,带着滚烫的茶水。

    哈里森接住了,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烫出一片红。

    他竟咧嘴嗅了嗅那只手,如同嗅到烈酒。

    “——这杯口,刚碰过你的嘴唇吧?”

    哈里森盯着薇薇安的红唇。

    茶杯“咔嚓”一声被捏碎。

    瓷片嵌入掌心,血从伤口涌出来,与茶水混成淡红色。

    那淡红的液体顺指缝滴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一滴,一滴,像在数秒。

    哈里森顺势一步跨前。

    靴跟踏得钢板“嗡”一声闷响,整座帐篷都震了一下。

    作战甲中的丑形随之晃动,像迫不及待的第二根武器。

    他故意让金属腰扣撞得“叮当”响,好让那声音先一步替身体宣战。

    薇薇安抬眼。

    灯焰在她瞳孔里抖了一下,随即冷成一条细线,笔直锋利如刀锋。

    军鞭柄在她指间轻转。

    皮革与金属骨节摩擦,发出“咔啦”一声脆响——

    那是猛兽合拢下颚时,牙齿相撞的声音。

    “刀疤。”

    她声音低而清晰。每个字都裹着冰屑,从齿缝里挤出来。

    “再往前一寸,我就把你那截丑肉剜下来,喂给「幽冥狱主」那两位信徒!”

    哈里森笑得更大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涌出来,震得刀疤紫得发亮,震得烟灰簌簌往下掉。

    血掌悬在半空,五指张开,却没有再往前落。

    他盯着她。

    她也盯着他。

    帐外,雪粒重新砸在油布上,“噼噼啪啪”,像给这场即将开始的侵犯打上急骤的鼓点。

    “我亲爱的薇薇安。”

    哈里森把烟蒂吐到靴底。靴跟碾上去,“滋滋”响,火星四溅。

    嗓音像钝刀刮过铁皮,又糙又利:

    “这里不是贺洲城,这里是荒野。我也是上校——你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