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08章 对峙,夜鸦的话
    下了一夜的雪,恰恰在此时停了。

    荒原寂静无声,恍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与低温钠灯供能时的电子流在寒风里"嗞嗞"作响,像垂死者的最后喘息。

    辐射云低垂,恍若被谁按下暂停键,连风都不敢再刮,雪粒子悬在半空,凝固成灰白的雾霭。

    面对一城之主莫里斯的手谕,猎人们胆怯了——枪口不自觉下垂,靴跟碾碎薄冰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有人悄悄往后缩了半步,影子在雪地上拖得老长,恍若一群被抽掉脊梁的野狗。

    夜鸦眉头皱起,银火在眼底明灭不定。

    他没想到火焰军阀的名头在荒原上竟如此强势,强到能让这群刀口舔血的猎人瞬间软了膝盖。

    莫里斯不仅是贺洲城的天!

    他的火焰竟然能覆盖,甚至点燃荒野——

    把整片雪原当成自家壁炉,把猎人团的獠牙当柴薪,只等一声令下,便能把"猎场"烧成"火葬场"。

    更致命的是,猎人们的目光变了。

    桑多的眼神飘忽,在夜鸦和哈里森之间来回游移;

    巴洪把机关炮往雪地里又杵深了一寸,炮口却不自觉地偏向侧面,看起来就像是在衡量哪边更烫手;

    霜狐简妮指尖的寒雾彻底消散,她侧过脸,不再与夜鸦对视。

    那些目光,隐晦地落在颜夙夜以及乐齐小队每一个人身上——

    恍若在掂量这几条人命的重量,够不够换一张和平的通行证。

    夜鸦的血核骤然收紧。

    他读懂了那些眼神:如果猎人团扛不住火焰军阀的压力,自己这方十五个人,就是现成的投名状。

    三秒钟。

    他只有三秒钟做决断。

    方案一:抢身旁桑多腰间的"裂颚步枪",主动开火,引发混乱,趁乱遁入雪幕——

    但乐齐那伙人怎么办?他们跑不掉,会被当场打成筛子。

    方案二:第一时间激活「月影律令」,以血能燃烧为代价强行隐身逃走——但代价是血核枯竭,且同样带不走任何人。

    方案三:赌。赌拉尔夫的骨头够硬,赌这头狼不会把自己交出去——但万一赌输了呢?

    夜鸦的指尖在袖中悄悄绷紧,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他深恨自己的命运需要他人施舍,深恨这种被夹在齿轮缝里、进退维谷的屈辱。

    但他能怎么办?

    他虽然是从冥府归还之夜鸦,但现在撑死也只有十七岁,十六级战力,能够在两大势力间夹缝求生?

    拉尔夫的青色狼眸,如有实质一般落在颜夙夜身上,重于千钧。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恍若在称量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是留着,还是扔了?

    狼王会怎么办?

    颜夙夜垂下眼睫,银发遮住半张脸,嘴角却悄悄绷紧。

    他在心里把算盘拨到最后一格:如果拉尔夫低头,如果猎人团臣服——

    那就只能拼了。

    拼着血核炸裂,也要在死前咬下莫里斯的鬣狗们一块肉——就像上一次那样!

    风雪凝固,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根绷紧的弦。

    少年站在弦中央,十七岁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若一柄尚未折断、却随时准备折断的刀。

    夜鸦不会屈服!

    哪怕命运把他按进泥里,他也要从泥里仰起头,啐一口血沫。

    "拉尔夫大人!"夜鸦忽然开口,声音轻得恍若叹息,却清晰地砸在雪地上,

    "圆环的齿口,是朝外咬的——还是朝里吞的?"

    一句话,把皮球踢回给头狼,也把猎人的尊严,重新钉在风雪里。

    夜鸦那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桑多最先反应过来,络腮胡子下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臊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垂下去的枪口,又看了看夜鸦那道挺直的脊梁,牙齿咬得"咯咯"响,突然把枪栓拉得震天响:

    "操!老子刚才在想啥?怕个球!"

    巴洪把机关炮从雪里拔出来,炮口"唰"地抬起,对准哈里森的方向,瓮声瓮气地骂:

    "头儿没发话,老子先轰他娘的!"

    霜狐简妮指尖重新凝起寒雾,这次不是警告,是杀意。

    她侧过脸,声音轻得只有身旁人听得见:

    "刚才......算我欠那小子一句道歉。"

    其他猎人们也纷纷抬头,眼神从躲闪变成羞愤,又从羞愤烧成怒火——

    被一头外来的刀疤野狗吓住,传出去,猎骨者团的脸往哪搁?

    夜鸦没有屈服。

    因此,这里有一头狼也未曾屈服。

    拉尔夫动了。

    他大步走到颜夙夜身侧,粗糙的大手"啪"地拍在少年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进雪地里。

    那手掌带着厚茧,带着硝烟味,带着一股子冰雪之中唯一的热量,烫得人后颈发麻。

    "站直了,小子。"拉尔夫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夜鸦听得见,

    "老子的场子,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哈里森亮出的手谕,在拉尔夫眼里不过是一张擦血的草纸。

    "手谕?"青瞳狼王越众而出,咬着雪茄,懒洋洋吐出一圈灰雾,那烟雾在风雪里凝成一条直线,恍若给对面划下一道生死线,

    "你说抓罪犯——行,我当你是真的。可我这儿只有猎人和猎物,没你要的'罪犯'。"

    话音未落,潮水般的原能威压从他脚底升起,恍若雪夜里突然刮起的白毛风,

    "呼"地卷过雪地,压得塔盾力士们齐刷刷别过脸,没人敢接那道青色视线。

    几个实力弱的甚至后退半步,重盾撞在一起,发出"哐当"的闷响。

    "莫里斯上将?"拉尔夫咧嘴,獠牙在火光里一闪,

    "让他亲自来!老子请他喝'老鼠尾巴',管够!"

    哈里森被这股气势推得后撤两步,靴跟碾碎一块冻土,脸上刀疤不受控地扭曲——

    他第一次发现"合法"二字在荒野上轻如鸿毛。

    令他更不愿承认的是:对面这穿着青色风衣的无赖,竟然也是将军级!

    那气息,那压迫感,跟他的主人莫里斯上将不相上下!

    "配合?"拉尔夫把半截雪茄吐到雪里,脚尖碾灭,火星子"滋"地一声熄灭,

    "该配合的是你们——别耽误我弟兄扒皮拆骨。暴君还热乎着呢,没空陪你们过家家。"

    威胁落地,空气里全是冰碴,割得人脸颊生疼。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