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02章 鲜血、罪恶、獠牙
    咚、咚、咚。

    血液在玻璃瓶里翻涌的声音——

    与颜夙夜胸腔里那头被锁链捆住的「渴血欲望·嗜血野兽」同频共振。

    多少年没碰过这样的"食物"了?

    上上一次,还是前世雨巷里的急救血包,塑料味混着铁锈气,呛得人想吐;

    上一次,是夜族病房楼下,替颜青柳挡下威拉德毒牙时,溅在唇边的那一滴温热——

    记忆像被撬开的棺盖,腥甜气息扑面而来,而「星轨枷锁」的每一环,都在此刻发出饥饿的轻响,恍若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夜鸦的耳畔,有某个宏大的意志正在低语——

    声音像湿滑的触手,从颅骨内侧一点点探向耳蜗,带着黏腻的凉意:

    "该来的,终究会来。黑暗、仇恨与罪恶,向来只在浓稠如墨的幕布里潜生;

    它们屏息蛰伏,以待某一粒「罪恶」之心再度萌动——

    届时,一抹寒光将划开黑绸,露出那枚仍滴着无辜者「鲜血」的恶魔「獠牙」。"

    低语所过之处,血管泛起细小冰刺,视网膜边缘出现蠕动的黑影;

    瓶中的血膜轻轻颤抖,恍若被无形舌尖舔过。

    银火在颜夙夜睫毛底部闪了一下,却被那团湿冷的声音瞬间掐住:

    "夜鸦,我最优秀的后裔啊——别再克制,解放獠牙,也解放——你与生俱来的天性!"

    记忆像被掀开一角的深井,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储血的瓶口尚未开启,罪恶已先发芽,在雪夜与暖帐之间,悄悄顶裂冻土。

    战后纪元把道德碾成粉末,活下去的通行证只有一张——别把饥饿当羞耻。

    「夜鸦记忆闪回」:

    他的前世,作为颜氏近卫团,斥候指挥官,在血与锈的夹缝里摸爬滚打。

    夜族近卫团斥候的口粮清单里,人血不算啥禁忌,就是另一种高热量补给——跟压缩饼干一个性质。

    弹尽粮绝、绷带被血浆浸透的时候,牙关一合,就能续上一口命。

    但他已经好几年没碰过"活"的血了。夜族颜氏向来信奉「悬世之月」,拿「月影律令》当紧箍咒套自己头上。

    族里人自诩为【节制派】——

    血裔里的苦行僧,常被其他氏族嘲笑为

    "咬袋子的蝙蝠、死板的月影、自缚锁链的傻子"。

    冰库里的过期血袋、人造血浆的金属腥味,成了他们自我惩罚的苦修道具。

    然而,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哪是说改就改的?

    对「鲜血」的渴望从未消失,恍若一条冬眠的蛇,只需一点温度就会睁眼。

    此刻,瓶口开启,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人血,是变异暴君的血,也是血裔长辈口口相传的「世界之血」。

    「探析触觉·能量视界」瞬间激活,视网膜被数据流刷成雪白:

    瓶内血液的活性为S+,原能密度S,暴君血清里蕴含的"世界之血"浓度高达17.3%,远超人类能承受的极限。

    ——血裔的古籍里,「原能·精粹·规则碎片」又被称之为"世界之血",而变异暴君,正是「世界之血」失控后走出来的血肉怪物。

    夜鸦的指尖掠过瓶壁,灼热暴躁的力量顺着血管一路烧进心脏,恍若把熔化的铁水灌进胸腔;

    血核瞬间被惊醒,泵动声从胸腔开始蔓延,跟打鼓似的。

    拉尔夫在旁眯眼审视,恍若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珍品——

    上百吨的暴君残躯里,这是最精华的一升「暴君源血」,既能喂饱野兽,也能锻造更锋利的爪牙。

    "小伙子,请。"猎人首领简短催促,目光却恍若锁链,把人捆得死紧。

    如同拉尔夫所预料到的那样:

    夜鸦没有犹豫,没有抗拒,没有任何假意推辞。

    这一刻,他是「鲜血长河」的后裔,是撕破「月影律令」的破戒者,是甘愿向「世界之血」俯首的狂徒!

    他抬手,瓶口倾斜,暗红液体滑入喉管——

    轰!

    仿佛熔化的铁水灌进胸腔,血核瞬间被点燃,泵动声从胸腔一路撞进耳膜,如若战鼓、就像雷鸣、完全和世界重启的倒计时一个动静。

    暴君血液中的「原能·精粹·规则碎片」在血管里炸裂,每一粒都在咆哮:

    "获得世界之血垂青的新生血裔啊——你需活下去!更强!更高!更锋利!"

    口腔内壁被高温灼出细泡,他却舍不得吐出哪怕一滴。数年压抑的饥渴,在这一刻被暴力填满,罪恶感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更原始的愉悦撕成碎片。

    万丈高空,「命途星轨」沉默如铁,枷锁凝固,星子连闪烁都冻住了;

    「进化圆环」则无声轰鸣,圆环上流光溢彩,缺口向外,恍若在欢呼。

    同一片天幕下,「鲜血长河」舔了舔嘴角,满意地收回目光——

    祂就像是把一条湿冷的舌头从宇宙背面缩回去,留下一圈腥甜的口水印。

    帐篷外,雪片无声坠落;帐篷内,无人敢出声——

    猎人们面色微变,只听见少年体内传来的、近乎野兽的吞咽与喘息,也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回声,跟见了鬼似的。

    夜鸦体内「双相核」与血核同频共振,他垂下眼睫,眸底掠过一道银火,恍若给深渊点了一盏灯。

    鲜血?

    瓶已见底,世界之血正在他体内重塑骨骼与边界。

    罪恶?

    那是活人才有空咀嚼的形容词。

    獠牙?

    已经露出来了。

    篝火都恍若静止,整个世界很安静,只有雪片落地,混着银发少年的吞咽声。

    无人敢来打扰这份安宁,连拉尔夫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同时被不同的至高意志所注意到了?”

    头狼托着下巴,思索着,仿若发现了一块新大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