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楼一看,发现垃圾袋儿是新换的,到底有没有做安全措施,她不知道。
沈潇懊恼地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外卖,下单了个紧急避孕药。
不管江叙白做没做措施,她自己吃颗药是最保险的。
这是她在感情里学会的第一课,永远不要把安全感寄托在别人身上。
十点半,阿姨过来做午饭,看见沈潇在,还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沈潇百无聊赖,从一楼的客房里找了一套衣服换上,出了外面。
江叙白住的是一处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院落被打理得十分雅致。
出了院门,沿着铺着青石板的内部路往前走,一片开阔的池塘映入眼帘。
池面上漂浮着大片枯败的荷叶,灰黄的叶片蜷曲着,早已没了盛夏时“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况。
几名工作人员正撑着长杆,打捞着水面上的枯叶。
沈潇倚在池塘边的石栏上看了片刻,感觉脸上有点儿冷,便转身往回走。
快到小楼门口时,一辆熟悉的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江行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带着探究与复杂:“你跟我哥住一起了?”
沈潇懒得与他纠缠,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前走。
江行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快步追了上来。
沈潇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可预想中的纠缠并未到来,江行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对不起潇潇,我为我之前做的那些事跟你道歉。还有那天晚上在酒吧……我喝多了,情绪失控,给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
他的态度放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悔意。
但沈潇心中的戒备丝毫未减,过往的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省,”江行禹往前走了半步,又顾忌着她的距离停下,声音苦涩,“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爷爷说得对,是我错把鱼目当珍珠,亲手弄丢了好好的一段感情。”
沈潇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也忘了吧。”
忘了?怎么可能。
江行禹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密密麻麻地疼。
那些追求她的日夜,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她偶尔别扭的小脾气,每一幕都在深夜里反复回放,折磨得他辗转难眠。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鬼迷心窍,被一时的新鲜感冲昏头脑,现在他们该在筹备订婚事宜了,她本该是他的新娘啊。
就在这时,一辆外卖车“叮铃”一声停在门口。
外卖小哥看见站在一起的沈潇和江行禹,笑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江行禹:“您的药。”
江行禹下意识伸手去接,沈潇却快他一步,率先拿到了外卖袋,轻声道:“谢谢。”
那是个印着药店 logo的透明塑料袋,虽然沈潇接过袋子的瞬间就迅速塞进了风衣口袋,但江行禹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上面的字迹。
那是一盒紧急避孕药!
原来,他们是真的同居了。
江行禹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楚蔓延开来。
大哥明明那么喜欢她,把她护得那般周全,怎么会不做安全措施,让她吃这种药?
是药三分毒,大哥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危害。
难道……他们之间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和睦?
这个念头一出,江行禹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潇潇……”
他刚想开口追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沈潇和江行禹同时回头,只见江叙白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知名蛋糕店 logo的手提袋。
看到江叙白的那一刻,沈潇脸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冷淡,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他走去。
江叙白原本凝重的神情,在对上沈潇目光的瞬间,立刻化为一汪柔情,连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沈潇走到江叙白面前,问:“事情处理完了?”
“嗯,路过蛋糕店,给你带了提拉米苏。”江叙白抬手,自然地替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点?”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眼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沈潇仰头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冷,现在才刚是十一月。”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像一把钝刀,在江行禹心上反复切割。
他站在原地,看着大哥眼底的柔情,看着沈潇眼里藏不住的依赖,只觉得喉咙发紧,苦涩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熟悉的场景,本该是属于他的。
可如今,他只能做一个局外人,眼睁睁看着她对别人展露笑颜,这份后悔与不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却又无能为力。
是他自己亲手推开了她,现在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江叙白转向他时,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江行禹收回目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扯出一抹勉强的神色:“过来跟你说点公司的事。”
沈潇看了看两人,轻声道:“那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她接过江叙白递来的蛋糕手提袋,转身往小楼里走去。
等沈潇进去一会儿,江叙白才对江行禹道:“进来说吧。”
两人走进客厅,江叙白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示意他坐下。
江行禹坐下后,强打起精神,开始跟江叙白说了些目前公司事情的处理进度。
他是必须得回京市了,公司已经被另一家上市企业收购,正在走后面的流程,之前跟着他的几个人,他想让大哥给寻个好去处。
江叙白问了一些问题,答应了下来。
聊完工作,气氛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江行禹率先开口:“哥,你是真的喜欢沈潇吗?”
他看向江叙白,目光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