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顶罪五年女儿被欺负,归来后全球警报 > 第202章 白城的新主灰雾边缘
    白城的兽骨高墙横在地平线上。

    兽潮退去后,墙外只剩满地腥臭残骸。火盆快熄了,兽油烧到最后,黑烟低低压在墙头。

    秦铮扒在骨刺边缘,眼睛死死盯着死区方向。

    他已经站了很久。

    久到嗓子干得像吞了砂。

    久到夜巡卫换了三轮水,他一口没喝。

    药婆在墙下骂过他两次。

    他没动。

    阿照拄着临时骨拐坐在墙根,也盯着同一个方向。断腿疼得他脸色发白,可他不肯回去。

    没有人劝得动。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背着云主走进死区的人回来。

    灰雾忽然动了一下。

    秦铮眼睛猛地睁大。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从灰雾里慢慢走出来。

    他背上绑着一个人。

    白发。

    残破风衣。

    血。

    很多血。

    秦铮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

    “是萧先生。”

    声音一出口,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墙头上,夜巡卫们猛地站起。

    药婆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

    阿照撑着骨拐想站起来,差点摔倒。

    “开门!”

    秦铮吼道。

    守门人立刻转身去绞盘。

    可绞盘没动。

    巨大的黑木绞盘被三根城主府专用骨栓死死卡住,旁边站着十几名城主府残余护卫,手里握着骨矛,脸色惨白,却不肯退。

    秦铮眼神一寒。

    “谁让你们锁门?”

    “我。”

    阴冷的声音从石阶后传来。

    陆怀真被两名亲信扶着,慢慢走上墙头。他手腕包着厚厚兽皮,脸色因为疼痛和恐惧扭曲,却仍然强撑出一副城主的架势。

    他竟然逃出来了。

    或者说,城主府里还有人放了他。

    秦铮拔刀。

    “陆怀真,你还敢上墙?”

    陆怀真看了一眼城外。

    看见萧天策背着云知微,浑身是血,脚步明显比离开时沉了许多,他眼底先是畏惧,随后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不能开。”

    秦铮声音冷得像刀:“你说什么?”

    “我说,不能开。”陆怀真提高声音,故意让墙头和墙下的人都听见,“他毁了潮眼祭坛。黑塔会疯,潮主会疯。让他进来,白城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人群骚动。

    刚刚经历过兽潮的人,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陪葬。

    陆怀真抓住了这个词。

    他知道白城人怕什么。

    怕刚刚喝上的水又没了。

    怕刚刚分到的粮变成最后一顿。

    怕萧天策带来的希望,只是更大灾祸前的一点火星。

    墙下有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还穿着昨夜被点名送去血祭时的旧麻衣,衣襟上有一道撕裂的口子,是母亲从城主府护卫手里抢人时扯开的。女人抬头看着墙头,又看向城外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嘴唇抖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怀真看见了她。

    他太懂这些人的沉默。

    沉默就是怕。

    怕就能被驱赶。

    “你们以为他是来救人的?”陆怀真指着城外,声音越发尖锐,“他是外界来的修罗。他杀完人可以走,你们走得了吗?你们的孩子走得了吗?黑塔一旦清城,谁替你们死?”

    那女人怀里的孩子忽然小声问:“娘,萧叔叔不是救过我吗?”

    女人用力捂住他的嘴。

    不是因为孩子说错。

    而是因为这句话在此刻太危险。

    陆怀真的目光扫过去,冷笑一声。

    “救?救一次就要你们跟着他死第二次?白城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热血,是低头。云主当年厉害吧?她最后还不是被锁在潮眼二十多年?你们要学她?你们有几条命?”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许多人心口。

    白城人敬云知微。

    也怕成为云知微。

    怕牺牲。

    怕守到最后,只剩自己被遗忘在源海的风里。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匠人扶着墙,低声说:“可他把云主背回来了。”

    陆怀真猛地看向他。

    “背回来又如何?背回来一个将死的人,再送全城一起死?”

    老匠人被他吼得退了半步。

    秦铮眼底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他知道陆怀真在说谎。

    可谎话若正好贴着人的恐惧,就比真话更有力。

    墙头上的风一阵阵吹过。

    十几名城主府护卫按着绞盘,手心全是汗。

    他们也怕萧天策。

    可他们更怕陆怀真。

    怕这位城主回头清算,怕自己的家人被断水断粮,怕旧日那套关在骨墙里的规矩重新压下来。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里,阿照忽然拄着骨拐站了起来。

    他的断腿刚接好,夹板还歪着,每挪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

    “陆城主。”

    少年嗓音不大,却很清。

    陆怀真厌恶地皱眉:“你一个断腿的小崽子,也想插嘴?”

    阿照看着他。

    “昨夜名单上,有我妹妹。”

    陆怀真脸色微变。

    阿照继续道:“你说献三百个孩子,白城就能活。可你名单里没有你陆家的孩子,也没有长老家的孩子。”

    墙头更静了。

    这个事实,很多人知道。

    但没人敢说。

    阿照握紧骨拐,声音发抖,却没有退。

    “你不是让白城低头。你是让我们替你低头。”

    这句话落下,墙下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忽然哭出了声。

    她没有大喊。

    只是压着嗓子哭。

    可那哭声像从很多人胸口里一起漏出来。

    秦铮终于抬刀,刀尖指向绞盘旁的护卫。

    “让开。”

    护卫们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年轻护卫看了看城外,又看了看陆怀真,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陆怀真暴怒:“谁敢让,谁全家断粮!”

    那年轻护卫的手又僵住了。

    白城的旧锁,不只锁在门上。

    也锁在人心里。

    秦铮握刀的手发紧。

    “他救了白城。没有他,我们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被兽潮生吞。”

    “一码归一码。”陆怀真冷声道,“他杀金鳞使者,砸骨钟,毁潮眼。是,他救了你们一时。可接下来呢?黑塔大军一到,你拿什么守?拿这些喝饱了水就以为自己能打仗的废物?”

    墙头夜巡卫怒目而视。

    陆怀真却越说越急,越急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才是白城城主!我比你们懂源海!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让!关死城门绞盘,谁敢放他进来,按叛城罪论处!”

    城主府护卫死死按住绞盘。

    秦铮抬刀就要冲过去。

    药婆忽然在墙下喊:“秦铮!”

    秦铮低头。

    药婆看着城外,脸色苍白。

    萧天策已经停在骨门外十步。

    他没有喊。

    也没有催。

    他只是站在那里。

    背上的云知微被风衣裹着,白发垂落。萧天策身上的血顺着裤脚滴到黑砂里,很快凝成暗色。

    陆怀真看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已经油尽灯枯。

    恐惧稍退,胆气反而上来。

    “萧先生。”他隔着城墙喊,声音里带着伪装出来的悲悯,“你若真为白城好,就别进来。你带云主走吧,走得越远越好。白城承受不起黑塔的怒火。”

    城墙上,有人脸色动摇。

    不是忘恩。

    是怕。

    源海把他们吓了太久。

    萧天策抬头。

    隔着高墙,目光落在陆怀真脸上。

    没有怒。

    只是冷。

    那种冷,让陆怀真刚刚生出的胆气瞬间塌了一半。

    萧天策弯下腰。

    他没有冲墙头说话。

    而是把背上的云知微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黑石上。

    动作很慢。

    很小心。

    他把风衣边角替她压好,避开伤口,又低声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云知微醒着。

    她看着他,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杀太多人。”

    萧天策道:“看他们。”

    云知微闭上眼。

    她知道劝不动。

    萧天策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高达十几米、重逾万斤的兽骨大门。

    秦铮在墙头急喊:“萧先生!城门被锁死了,我去想办法!”

    萧天策没有抬头。

    “不用。”

    陆怀真心里一寒。

    “拦住他!弩手!弩手准备!”

    没有人动。

    夜巡卫不会对萧天策举弩。

    童弩营的孩子们更不会。

    只有几名城主府亲信抬起短弩,却手抖得厉害。

    萧天策走到骨门前。

    这扇门曾挡住兽潮,挡住灰雾,挡住黑塔猎队,也曾被陆怀真拿来挡住归来的云主。

    萧天策右腿后撤半步。

    腰腹肌肉向内收缩。

    丹田内残存的最后一缕无垢罡气,被他挤压进右拳指节。

    右拳抬起。

    破军。

    开山。

    一拳凿出。

    没有光影。

    没有真气外放。

    拳锋接触骨门的微秒,纯粹质量与动能顺着兽骨纹理呈扇形向内传导。

    咔。

    沉闷断裂声从骨门中心响起。

    裂纹如蛛网般扩散。

    陆怀真瞳孔骤缩。

    “不……”

    下一息。

    万斤骨门向内轰然爆碎。

    碎骨如炮弹般砸进白城街道。卡住绞盘的几名护卫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当场昏死。黑木绞盘崩裂,三根骨栓断成数截。

    烟尘翻滚。

    白城死寂。

    萧天策穿过满地碎骨走进城门。

    他没有立刻上墙。

    而是转身回到黑石旁,重新背起云知微。

    然后,踩着被自己砸碎的骨门,一步步走入白城。

    那些原本因恐惧而动摇的人,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不出话。

    他不是不能砸门。

    他只是先把云知微放好。

    他不是进不来。

    他只是给了白城一次自己开门的机会。

    陆怀真瘫坐在墙头,脸色比死人还白。

    萧天策抬头看他。

    “下来。”

    两个字。

    陆怀真浑身一抖。

    秦铮已经带人冲上去,把他和几个亲信按住。

    这一次,没有人再替陆怀真说话。

    哪怕那些刚才动摇的人,也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他们忽然不怕黑塔。

    他们依旧怕。

    怕得手脚发凉,怕得连看向灰雾的勇气都没有。

    可有些怕,在另一种东西面前会变小。

    他们看见萧天策满身是血地回来,看见他先把云知微放在干净石头上,看见他砸开城门后没有第一时间杀陆怀真,而是回头把那个轻得像枯枝的女人重新背起。

    白城人太久没见过这种人了。

    强到可以不讲理,却偏偏还讲。

    疼到站着都像会倒下,却先顾背上的人。

    一个卖炭的汉子忽然走出人群,把手里半袋兽骨炭放到药婆身边。

    “药婆,烧水用。”

    他声音很粗,像是怕别人笑话,说完就低下头。

    第二个人也走出来。

    是刚才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她把孩子推到身后,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用兽皮裹着的干药根。

    “我家只有这个。以前孩子发热,您说能吊半口气。”

    药婆回头看了一眼。

    眼睛红着,嘴上却不饶人。

    “这么点药根也好意思藏到今天?”

    女人愣住,随即哭着笑了。

    “以后不藏了。”

    更多人动起来。

    有人去搬水,有人去抬担架,有人把自家最后一块干净兽皮送来。那些动作杂乱、笨拙,甚至有点慌,可它们终于不是跪着等命令。

    阿照站在墙根,看着这一幕,忽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他不想哭。

    可他忍不住。

    秦铮把刀收回鞘里,声音低哑:“都听见没有?先救人。”

    夜巡卫齐声应下。

    那声音不大。

    却比昨夜任何一声守城号令都稳。

    萧天策背着云知微走到城墙下。

    药婆跌跌撞撞冲过来。

    她看见云知微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云主……”

    云知微勉强睁眼,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妇。

    看了很久,才轻声道:“小药?”

    药婆瞬间跪了下去。

    她已经很老了。

    可这一声“小药”,像把她一下叫回二十多年前。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在白城废墟里背药篓的小姑娘,跟在云知微身后,笨手笨脚学接骨。

    “我老了。”药婆哭得满脸都是泪,“云主,我老了。”

    云知微看着她。

    “活着就好。”

    四个字,让周围许多人瞬间红了眼。

    萧天策把云知微交给药婆。

    “救她。”

    药婆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立刻变得利落:“抬骨殿!烧净水!所有药囊拿来!阿照,别杵着,去叫人!”

    阿照拄着骨拐,跌跌撞撞往里跑。

    白城像被这一声唤醒。

    人群动了起来。

    萧天策这才转身,看向被押下墙头的陆怀真。

    陆怀真被按在碎骨前,嘴唇哆嗦。

    “萧先生,我只是……我只是怕白城毁了……”

    萧天策看着他。

    “你怕的不是白城毁。”

    陆怀真一僵。

    “你怕没人继续听你的。”

    陆怀真脸色彻底惨白。

    萧天策抬头,看向白城众人。

    “白城立过旧训,人若可换,人便非人。”

    许多人低下头。

    萧天策继续道:“今天我再加一条。”

    城内静得只能听见火盆里兽油燃烧的细响。

    “城门,不准锁自己人。”

    这句话落下,秦铮眼眶一热。

    药婆背对人群,手里还在处理云知微的伤,肩膀却微微颤了一下。

    萧天策看向陆怀真。

    “从现在起,白城没有城主。”

    陆怀真猛地抬头。

    萧天策声音很平。

    “粮、水、战、刑,分开管。夜巡卫守墙,药婆管伤病,粮水由各街推人共管。童弩营不上墙。通敌献童、私锁城门,按旧律审。”

    秦铮跪地抱拳。

    “是。”

    药婆在骨殿门口头也不回地骂:“跪什么跪?去烧水!”

    秦铮一愣,随即爬起来。

    白城人群里,第一次响起很轻的笑声。

    笑声很短。

    却是真的。

    陆怀真却像被这笑声抽了一鞭。

    他猛地挣扎起来。

    “你们敢!白城城印还在我手里!没有城印,粮仓打不开,水井打不开,骨库也打不开!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活?你们什么都不懂!”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笑声消失了。

    陆怀真喘着粗气,脸上又浮出一点病态的得意。

    城主府统治白城二十年,靠的从来不只是弩和刀。

    粮仓、水井、骨库、药室。

    每一道门都有机关。

    每一道机关都有城印。

    陆怀真把那枚城印藏得很深。

    他原本准备拿它和黑塔谈价。

    现在,他拿它和白城谈命。

    秦铮脸色难看。

    “城印在哪?”

    陆怀真咧嘴笑,嘴角还带着血。

    “你求我。”

    秦铮一脚踹在他肩上。

    陆怀真痛得蜷缩,却笑得更狠。

    “打啊。打死我,所有机关三日内自锁。白城没水没粮,我看你们拿什么等黑塔来。”

    人群再次紧绷。

    这一次,连药婆都停了手。

    她知道陆怀真没有完全撒谎。

    白城所有生存物资都被城主府分层锁住,二十年里,没有人能绕开那些机关。云知微当年垒墙、开井、立骨库,是为了防外敌;后来陆怀真把这些东西全改成了防自己人。

    这才是最毒的地方。

    萧天策看着陆怀真。

    “城印。”

    陆怀真盯着他,声音嘶哑。

    “放我走。”

    萧天策没有说话。

    陆怀真以为自己终于握住了筹码,急促道:“让我带二十个人离开白城,再给我十日粮水。我会把城印放在城外第三根骨桩下。萧先生,你很强,但你不懂机关。你也不想看着云主刚回来,白城就先饿死一半吧?”

    萧天策抬手。

    秦铮以为他要杀人,下意识上前半步。

    萧天策却只是走到城墙旁那座断裂的绞盘前。

    绞盘内侧,有一块半掌大的黑色骨盘。

    陆怀真的笑意僵住。

    “你做什么?”

    萧天策伸出两指,按在骨盘边缘。

    无垢罡气没有爆发。

    只是以极细的波段渗入骨盘内部。

    咔。

    骨盘深处传出一声轻响。

    萧天策闭着眼,指尖沿着纹路缓慢移动。

    他在听。

    机关也有骨骼。

    榫卯有咬合,锁簧有松紧,阵纹有脉冲。城印只是钥匙,不是门本身。

    只要是门,就有受力点。

    咔,咔,咔。

    连续三声细响。

    墙内某处,传来沉重的水闸开启声。

    紧接着,街道尽头有人惊呼。

    “水井开了!”

    又一声。

    “东仓也开了!”

    陆怀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萧天策收回手,看向他。

    “你把白城当锁。”

    他声音很淡。

    “我专拆锁。”

    这一次,再没有人动摇。

    陆怀真瘫在地上,像被抽走了脊梁。

    他终于明白,自己握了二十年的那点权力,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块挡路的朽木都算不上。

    萧天策没有笑。

    他抬头看向西北。

    灰雾深处,第三道骨钟残光仍在亮。

    黑塔已经知道潮眼闭合。

    也知道云知微回到了白城。

    远处,像有某种巨大的门,在缓慢打开。

    秦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

    “萧先生,那是……”

    萧天策道:“黑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拳。

    骨门碎了。

    但真正的门,还在前面。

    而这一次,黑塔不会再派猎王。

    它会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