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是文静?”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美貌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与我记忆深处的某张照片,慢慢重合。

    是她!

    高斌的亲生母亲,何秀兰!

    可她不是在四十年前,就因为难产死了吗?

    高斌的父亲,我那个死去的公公,是这么告诉所有人的。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还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你……你是谁?”我故作镇定,声音却在微微发抖。

    何秀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悲伤,还有…欣慰?

    “孩子,别怕。”她的声音很轻,“我不会伤害你。”

    她朝我招了招手。

    “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明明已经乔装改扮,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

    “你和照片上一样,是个好孩子。”她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冷,皮包骨头,像枯树枝一样。

    照片?什么照片?

    “阿斌……那个不孝子,他把你的照片,一直放在钱包里。”

    何秀兰的眼眶,红了。

    “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愣住了。

    高斌的钱包里,有我的照片?

    他说,最对不起的人是我?

    这怎么可能?

    那个为了小三和私生子,要把我置于死地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何秀兰拍了拍我的手,“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她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我依言坐下,心中充满了惊涛骇浪。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没有死。”

    何秀兰的第一句话,就证实了我的猜测。

    “四十年前,我生下阿斌,确实是难产大出血,差点就没命了。但高德昌(我的公公),他找了最好的医生,把我救了回来。”

    “那他为什么……要说你死了?”

    “因为他恨我。”何秀兰的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怀着阿斌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就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我被他骗了。我不肯打掉孩子,他就恨我,觉得我毁了他的家庭,毁了他的名声。”

    “所以,他把我救活后,就把我关了起来。”

    “一开始,是关在乡下的老宅子里。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怕被人发现,就把我转移到了这里。”

    “这家疗养院,就是他联合几个生意伙伴,专门为我建造的。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她的声音,充满了悲凉。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家疗养院的背景,会和高斌的生意伙伴有牵连。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

    “那你……见过高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