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的心猛地一跳,这无异于说要和她白头到老。
让她怔怔的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离开前的最后一晚,陪她参考完志愿,很晚了,他没回自己家,就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他望着天花板,轻声问她,“昭昭,你的理想是什么?”
她想都没想,翻身抱住他的腰,“想看阿峥哥哥白头发的样子。”
她没好意思说,和阿峥哥哥一起白头,一天都不想分开。
所以,她高考第一志愿填他的学校。
可第二天,她填完志愿,他就走了。
后来她细想,那一晚他一直有些走神。
她为离他更近,而努力的时候,他其实在计划着离开她。
后来她如愿考进了那所大学,可学校里已经没有他了。
“这就感动了?”谈峥冷讥的话,唤回了乔昭。
他看着她紧紧握着笔,指节泛白,垂下眼轻笑了声,“我还会说很多情话,要不要听?”
“我还是努力赚钱,包养几个男大,他们说得更感动。”在谈峥暗沉的脸色中,她手指点在协议上,说起了正事,“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是几个意思?”
谈峥一口气憋在胸口,“你违反协议,我肯定生气,我这人气性大,不该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要是气病了,影响工作,医药费、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你不该出?
至于名誉费更简单,没人敢跟我违约,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振振有词,逻辑相当合理。
乔昭咬了咬牙,“行,就当给你养老送终了。”
她签了字。
虽然跟吴医生通过电话,可后续治疗还是谈峥一句话的事,不得不签。
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十亿。
十亿就十亿吧,只要熬到他腻的那天,一分都不用赔。
谈峥把协议夹到之前那份后面,算是之前那份的附属协议。
到此,她的卖身契签完整了,从工作到私生活。
“今晚就睡是吧?我去洗澡。”乔昭起身往卧室走去。
“咳——”楚池渊被水呛了一下,“这、这个就不是我能旁听的了,我走了,二位尽兴。”
谈峥没理他,目光盯着乔昭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出差之前他想着慢慢来,只要有耐心就能哄好。
可出了一趟差,就全变了。
说白了,他们之间太脆弱,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只能用这张协议把她绑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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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昭洗完澡出来,她的阿贝贝不见了,谈峥躺在她的床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换了睡衣,扣子只系了下面腰腹那两颗,胸口大剌剌地敞着。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乔昭也没什么羞耻感了,抬了抬下巴,“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谈峥气笑了,“小祖宗,这四天四夜我只在飞机上睡了六七个钟头。做那种事容易猝死,还是说,我死了你高兴?”
乔昭这才发现他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天生冷白皮,黑眼圈格外明显,看来这几天是真忙。
她躺下来,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谈峥眸光暗了暗,他记得那年跟人打架,对方五六个人,他赢了,也伤得不轻。
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掉金豆子。
他挑起她下巴逗她,“怕我死啊?”
她睫毛颤得像薄翼,扑进他怀里,“阿峥哥哥,下次打架带我一起去吧,要死一起死,你要是死了,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他知道她在撒娇,他嘴上满不在乎的说,哪那么容易死。
可那两年,他再也没打过架。
离开她以后,命不保夕,他却格外惜命。
他好面子,没对别人说过,可他知道,他还会回来找他的女孩。
可是等他回来时,她要嫁沈默言了。
想到这,他苦笑了一声,今天怎么了,总想起这事。
他说生不能同衾,死同穴,不是玩笑,他是真打算跟她一起进棺材的。
可他们现在的关系,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
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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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乔昭睁开眼,就对上谈峥幽深的眼眸。
“我和你的阿贝贝,抱着谁舒服?”他应该醒了有一会儿了,嘴里是清新的薄荷牙膏味。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家为什么有个男人,脑子清醒了两秒,才想起昨晚的协议。
乔昭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当然是抱着您舒服。”
谈峥看出她在假笑,也不在意,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再躺会儿吧,我去做饭。”
乔昭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了一下。
刚才那一幕,多像结婚多年的恩爱夫妻,丈夫给妻子一个早安吻,去准备早餐,然后一起出门,为他们的生活而努力。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想什么呢?
她只是情绪价值到位了,甲方爸爸心血来潮给了点回馈而已。
今天起得有点晚,早餐只做了简餐。
谈峥把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吃完饭我送你上班。”
乔昭顺从地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下楼,彭宴已经等在车旁了,“小昭昭,钥匙给我,我把你车开到公司,白天你用车也方便。”
“谢谢宴哥。”递出钥匙,她借着谈峥挡在车顶的手,弯腰坐进车里。
谈峥开车,车里很安静,他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他不开口,她也安安静静的。
车停在国贸大厦楼下,谈峥转头,“晚上接你下班。”
“好。”乔昭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谈峥:“……没有。”
“那我上去了?”
他“嗯”了一声,乔昭才推门下去。
谈峥重重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憋屈。
她不犟了,乖巧顺从得不像她,可这是他想要的吗?
这还是他的倔强又可爱的女孩吗?
一时间,谈峥不知道那纸协议是对是错了。
彭宴停好乔昭的车过来,谈峥换到了后座,声音低沉,“七年前未婚妻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彭宴将车开进车流,看了眼后视镜,“时间太久了,实在不好查,不过有件事,可能跟这有关系。”
谈峥身体坐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