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峥敲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到乔昭被烟雾熏得皱眉的样子,将烟直接塞回了兜里,也没问沈默言抽不抽。
乔昭对烟味的厌恶是生理性的,刻在骨子里的。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点烟,是在城中村自己的房间。
她二话没说,抽走刚燃起的烟,拇指和食指捏着滤嘴,就那么静静看着它烧,火星烫到指尖也不松手。
谈峥当时就懵了,等反应过来,立刻抢过去扔在地上踩灭。
那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她身上有种不可理喻的决绝。
后来无意中听她说,她妈生乔彦的时候,乔振平没戒烟,落下了月子病。
那场大火,她妈去救她不假,但当时没跑出来,是因为她在哮喘发作期。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抽过烟。
后来她嫁给了沈默言,他就没什么顾忌了。
办公室的烟灰缸永远满着,像某种恶劣的祭奠。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最近几个月,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意识地掐烟了。
有时候刚点上,吸一口,就摁进烟灰缸里。
“阿峥?”沈默言见他走神,喊了一声,“只要你肯割爱,价格好说。”
沈默言反思了,乔昭不是吃硬的人,他也无数次的告诉自已要循序渐进,可每次遇到她,就沉不住气。
说起来,还是交集太少了,好不容易见一次,就希望把她圈在身边,不放她走。
只要搬到她对门,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送送饭,借借东西,一来二去,交集有了,感情自然就有了。
谈峥这才回神,脸色阴沉,“沈默言,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给你让路?”
说完,他大步走到门前,输入密码进了屋。
当年让过一次,现在还让?做他妈春秋大梦。
沈默言愣在原地。
他想过谈峥会不答应,但没想他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抢了他的女人。
他还想谈谈停掉的那个项目,也没得谈了。
谈峥一进屋就拨通电话,憋着火低吼,“给我把这栋楼上下五层,不,整栋楼都给我买下来。”
“行了。”客厅冷不丁传来声音。
楚池渊坐在他的沙发上,喝着他的酒,姿态悠闲。
谈峥气笑了,他妈的,又不请自来。
“你在京北买个房子吧。”谈峥说。
省得在路遥那吃了瘪就跑他这来,好像他就不需要追妻似的。
楚池渊叹了口气,答非所问,“这不是房子的问题,不在根上解决,把整个小区买下来有什么用?”
不速之客,还偷听墙角,谈峥懒得理他。
楚池渊晃了晃酒杯,“不用这么看着我,说真的,你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吗?”
“谈总,还买楼吗?”彭宴在电话里尽职尽责地问。
谈峥垂下眼,“算了。”
“要我说,烈女怕缠郎,你就用你这硬件条件。”楚池渊从上到下比划了他一下,“宽肩窄腰大长腿,八块腹肌,抓紧时间把乔昭拿下,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
谈峥没理他,走进客厅的浴室冲澡,隔着门板问,“你呢?拿下路遥了?”
楚池渊声音幽幽的,“我家遥遥哪是那么肤浅的人。”
谈峥冲得快,没几分钟就换了身家居服出来。
他上下扫了楚池渊一眼,轻笑,“对,她想肤浅也肤浅不了。”
“嘿,你这个人。”楚池渊刚想怼回去,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他接进来,心里的火消了大半,“是我喜欢的那家,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原谅你了。”
话音落,谈峥已经换好了鞋,抢过袋子,开门就走,“晚饭自己解决。”
“你个狗东西……”门里传来楚池渊的笑骂。
.
乔昭洗完澡想点外卖,又怕沈默言还没走,就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幽黑的眸子。
谈峥好像知道她在似的,低声开口,“开门。”
乔昭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拧开门,“现在就睡?会不会太早了点?”
谈峥到嘴边的“吃饭”两个字噎住了。
他瞥了眼她一脸决绝的表情,脸色冷下来,“我对逼良为娼不感兴趣。”
她早上主动提了炮友的事,他没反对,以为他同意了,她狐疑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先吃饭。”
说完,他大步走进门,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
看着也就穿过一两次。
乔昭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放这儿的?”
谈峥没答她,换了鞋,进厨房拿了碗盘,把外卖一样样摆进盘子里,熟悉的像在自己家。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忘了什么,“我家不许男人进,出去。”
“不就是违约金?我替你赔。”
乔昭知道,她撵不走他了。
准备坐下吃饭时,门铃响了起来。
乔昭过去开门,楚池渊站在门外,“嗨,蹭个饭呗。”
“不行。”
让他进来,对不起路遥。
门板被挡住,楚池渊大步走进来,换上了自已带过来的一次性拖鞋,“我保证当个只蹭饭的哑巴。”
楚池渊脸皮厚,在乔昭和谈峥双双阴沉的脸色中,坐到了餐桌上。
气氛沉闷的吃完一顿饭,乔昭和谈峥先后放下筷子。
她看着他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可以说了?”
谈峥扯过一旁的文件夹,“把它签了。”
又签文件?她在车里就看到了,以为是公司的,原来是给她准备的。
上次签的那个,除了透着甲方爸爸的万恶资本家味道,还算正经,乔昭没多想,随手翻开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甲方保证乙方弟弟的后续治疗,直至乙方弟弟康复。”
“乙方须保持与沈默言在内的任何男性之间的距离。”
“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情绪价值,包括但不限于身体上的愉悦。”
“乙方违反协议内容,需向甲方赔偿精神损失费、名誉费、医药费、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十亿元。”
除了第一条,是约束甲方的,剩下都是乙方的。
很好,不喜欢逼良为娼,直接逼成奴隶了。
乔昭一巴掌拍在协议上,“谈氏破产了?讹我一笔给自己买棺材?”
“那你讹错人了。”楚池渊冷不丁插话。
“闭嘴。”
“你闭嘴。”
谈峥和乔昭同时开口。
楚池渊:“……”
谈峥直勾勾地看着她,“不,是给咱俩,生不能同衾,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