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彻底爆了,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刷过。
“???评委是她老公?”
“好家伙,搁这儿夫妻档呢?”
“难怪分这么高,原来是自家裁判!”
任素筠声音拔高,“乔昭,对于这一点,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昭始终平静,她看着沈默言,对着话筒说,“对于这一点,我倒想问问沈先生,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默言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
他原想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给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乔昭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好,你没有,我有。”
她从路遥手里接过手机。
“乔昭。”沈默言却突然出声。
众目睽睽下,他站了起来,面对着镜头,喉结滚了一下,“前段时间网上传的那个骗婚男,就是我。”
弹幕死寂了一瞬,随后跟疯了似的。
“什么情况?”
“就是那个为了顾清许骗婚的渣男!”
“卧槽他还有脸坐评委席?是不是故意给乔昭招黑呢?”
开了头,后面似乎就没那么难了,沈默言攥紧桌沿,一字一句,“我为了别的女人欺骗乔昭三年,对她冷暴力,她被污蔑,我偏袒外人,害她差点坐牢,请问,这样一个渣男,怎么可能为了她,去违反比赛规则?”
他的目光从评委席移到乔昭身上,是质问,也是坦白和忏悔。
现场安静了,弹幕也安静了。
乔昭怔怔看着他。
连她都没想到,他能澄清到这个地步,无异于把自己扒光了,挂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大众的鞭笞。
任素筠摁住话筒,再次出声,“这反而让我更有理由怀疑,沈特邀评委是为了挽回妻子,才做出偏袒高分的行为。”
宋昭星就坐在台下第一排,她笑盈盈地开口,“真的吗,昭昭?我好羡慕你呀。”
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浇了一瓢水,落在旁人耳朵里,几乎坐实了有内幕。
评委席上交头接耳,观众席也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了台上的乔昭,势必要把这个作弊鬼曝光。
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可谁也拿不出铁证,现场陷入了一片僵持。
乔昭脸色难看,她握紧话筒,声音拔高,“各位——”
现场静了一瞬,她才再次开口,吐字清晰沉稳,“据我所知,特邀评委的打分只供参考,不计入总分,这位任老师,你口口声声说沈默言为了我故意给高分,您是连大赛规则都没看过吗?”
任素筠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一片平静,“那谁能保证他没有为了你,去收买评委?”
“你的意思是——”乔昭直直盯着她,“现场有评委收受贿赂?”
其他四位评委齐刷刷看向任素筠,目光冰冷。
“抱歉,是我口误。”任素筠一慌,随后心生恼恨。
她混了这个圈子几十年,居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逼到没了退路。
“这是怎么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谈峥缓步往上走。
评委席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周秉义几步迎上前,“谈总,您怎么来了?”
谈沈两家在京北势均力敌,可沈默言不沾家族产业,单论个人分量,他远不能跟谈峥比。
“好好的比赛,怎么乱糟糟的?”谈峥扫了现场一眼,语气淡漠。
“出了点小插曲。”周秉义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谈峥听完,淡笑一声,“这事很简单。”
几人面面相觑,怎么就简单了?
换作别的比赛,可以当场出题,可这个比赛,一个题目动辄三五天,难道作废,再比一回?
谈峥目光扫过参赛席的几位选手,“抛开内幕不谈,谁对这位……乔同学的作品不服气,我给他三天时间,所有费用我出,设计出一个比这更惊艳的,这一轮就算乔昭输。”
还真要再比一次。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选手,用得着这么拼?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其他参赛选手身上。
周围闹哄哄的,乔昭看着站在台上的谈峥,心跳却漏了一拍。
刚才他说“乔同学”的时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高三那年他给她补课,她动不动就看他看得出神。
他笔敲在她桌前,无奈叹气,“看够了吗,乔同学?”
她总是揉着额头,笑着说,“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周围的躁动把乔昭拉回现实,林琳已经站了起来,她对着话筒说,“我对乔昭的作品心服口服,给我几个三天,我也设计不出比她更惊艳的。”
季阳也跟着起身,“我也没有异议。”
紧接着是唐骏……
第二轮中跟乔昭同组的,一个一个全站起来了。
其余选手也纷纷点头,同意乔昭晋级。
最后还有宋昭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她握着话筒,唇边挂着得体的弧度,目光却越过所有人,最后看向台上的谈峥,停顿了几秒,“我没有异议。”
一场风波落幕,比赛也走到了尾声。
周秉义在广场大屏幕上公布了第一轮的名次。
第一名:《晚安》。
作者:乔昭。
几个字赫然出现在最醒目的位置。
弹幕立刻卷土重来。
“雾艹,实至名归!评委刚才还在磨叽啥?”
“晚安居然是她!第一轮就封神了,这谁黑得动?”
“所以刚才是有人故意搞她?”
第一轮的比赛结果原本是留作彩蛋给网友一个惊喜,谁料到因为一场插曲,反倒给评委招了满屏的黑,只能草草收场。
周秉义还没走下台,就吩咐人去查,连同乔昭原料被恶意掉包的事,一并彻查。
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乔昭和路遥往对面大楼走。
路遥看了看她,意有所指,“谈峥这人还可以哈。”
乔昭回头看了眼往相反方向走的谈峥背影,“他只是不想自已签了一份废合同。”
话音落,沈默言追了上来,“昭昭,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乔昭把车钥匙递给路遥,让她先去取车。
等路遥走远了些,沈默言开口,声音透着几分期待,“这次,我没让你失望吧?”
乔昭看着他,“你惹出来的麻烦,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
沈默言怔住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想我?”
“因为你以前做的事,一件一件都摆在那儿。”乔昭的语气平静,“而且,你刚才及时站出来,不就是因为不想让我当众拿出离婚证吗?”
沈默言没有否认。
他喉结滚了滚,“昭昭,我只用五年时间就从助教做到了教授,在学校里太如鱼得水,以至于对外面的事,总觉得理所当然。”
他以为同不同房只是两个人的事,他家里人却因此轻视她。
他以为对顾清许守住窗户纸就不算出轨,可事实上,早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他活得太理想了。
不远处的宾利里,谈峥眼睛幽冷地盯着两个说话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