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我。
阿福吓了一跳,赶紧哄我。
但我不是要哄——我是真的饿了。
我越哭越大声。
裴九渊皱了下眉。
"去喂。"
阿福抱着我,往后堂的侧间走。
我趴在她肩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宴席大厅的全景。
就在这个角度——
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人。
一个穿着仆从衣服的男人,正在往大厅的角落移动。他的步伐和其他仆从不一样——太均匀了,重心太稳了。
不是仆人。
是练过的人。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壶酒。
他正朝着裴九渊的方向走。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做出了我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我把嗓门开到了最大。
"哇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
把整个大厅都震了。
阿福被吓得差点松手。
宾客们纷纷转头。
那个假扮仆从的男人也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裴九渊的目光扫了过来。
扫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们对视了不到半秒。
裴九渊腰间的刀出鞘了。
刀光一闪。
托盘上的酒壶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液体洒了一地。
溅到地砖上的地方,"嗞嗞"冒起了白烟。
满堂死寂。
那个男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出三步。
霍青衣从大厅的横梁上落了下来。
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原来霍青衣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失。
他在房梁上。
盯了整场宴。
假仆从被踩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然后——
跟那个夜里的刺客一样,咬碎了嘴里的东西。
又一个死士。
大厅里的宾客们面面相觑。
有人吓得酒杯都掉了。
周衍的脸色——
白了。
裴九渊站在那里,手持沾了毒酒的长刀,环顾了一圈满堂宾客。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
但整个北境城都听得见——
"本王今日在此说一句。"
"我裴九渊,一生杀人无数。"
"但我的孩子——"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在阿福怀里,还在抽噎。小脸上全是泪和鼻涕。
"谁碰他一根头发。"
"我灭他满门。"
"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他说"天王老子"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定在了周衍脸上。
周衍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满堂宾客跪了一地。
——
我在阿福怀里,把刚才那一幕完完整整看在了眼里。
裴九渊的那句"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这不是对周衍说的。
这是对京城那把龙椅上的人说的。
他当着全天下的面,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的意思是——
我儿子是我的底线。
越过这条线的人——
不管你是谁——
都得死。
我在阿福怀里缩了缩。
我爹真的是个疯子。
但我这辈子能摊上这么一个疯子当爹——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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