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第二十八天。

    满月前两天。

    裴九渊做了一件让整个北境都震动的事。

    他给京城递了一封奏折。

    奏折的内容,是请求为犬子裴殊举办满月宴。

    邀请北境九州所有刺史、将领、望族出席。

    同时——

    恭请圣上派钦差南下观礼。

    阿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奶瓶差点掉了。

    "王爷疯了吧?"她嘴上不敢说,但眼神里写得明明白白。

    满月宴。

    大办特办。

    把所有人都请来。

    这不是过生日。

    这是告诉全天下——

    裴九渊有后了。

    活着的,健康的后。

    谁要动,在满月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动。

    让天下人看看,到底是谁在杀北境王的血脉。

    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我在摇篮里听着阿福和嬷嬷们惊恐的窃语,内心反而平静了。

    我爹这步棋,走得漂亮。

    之前是暗战——暗杀、暗毒、暗中渗透。

    裴九渊一直在接招。

    现在他受够了。

    他把棋盘掀了。

    从暗处拉到明处。

    你不是想杀我儿子吗?

    好。

    我办满月宴。

    全天下的人都看着。

    你来。

    你敢来。

    ——

    满月宴前一天,王府上下忙成了一锅粥。

    正堂要重新布置,桌椅要检查,食材要验毒——这次不是三层验毒了,是五层。

    银针、试毒犬、死囚、太医验方、最后霍青衣亲自过目。

    每一道菜的原材料从产地到入库全程有人盯着。

    每一坛酒都重新封泥。

    宾客名单裴九渊亲自审了三遍。

    座位表改了七次。

    安保方案——霍青衣做了三套,裴九渊否了两套,第三套在第二套的基础上加了一倍的暗哨。

    我在摇篮里看着满院子跑的人,觉得这排场比我上辈子公司搞上市路演都夸张。

    但紧张的不止王府这边。

    从阿福的闲聊里,我得知——

    京城那边也炸了。

    皇帝收到裴九渊的奏折后,沉默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批复下来了——

    "甚好。朕亦盼之。特遣礼部左侍郎周衍为钦差,代朕南下观礼。"

    还附赠了一大堆贺礼。

    周衍。

    礼部左侍郎。

    我在阿福的碎碎念中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然后阿福说了一句让我警铃大作的话:

    "听说这位周大人……和魏总管是结拜兄弟。"

    我在摇篮里猛地睁开了眼。

    来了?

    真的来了?

    魏忠海不好亲自出手,派了自己的结拜兄弟当钦差,亲自来北境"观礼"。

    观什么礼?

    我满月的礼,还是我出殡的礼?

    我心跳加速了。

    但转念一想——

    裴九渊既然敢办这场宴,就不可能没想到这一层。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把鱼饵挂在了全天下最显眼的鱼钩上。

    现在鱼来了。

    ——

    满月宴当天。

    天刚亮,北境城的主街就被清了场。

    从城门到王府大门,一步一岗。

    宾客的马车从巳时开始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