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的要快。

    快得让我怀疑古代人是不是都上了速成班。

    霍青衣从桌上刮了一点那层白色泡沫,用随身带的银针试了一下。

    银针变色。

    整个东院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顾氏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的湿渍,又看着刚才差点喂到我嘴里的银勺,手指开始剧烈发抖。

    "秋禾……"她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秋禾"扑通"跪了。

    "夫人!奴婢冤枉!奴婢是从厨房拿的甘草水,奴婢不知道——"

    "带走。"霍青衣打断了她。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秋禾往外拖。

    秋禾开始尖叫:"夫人救我!夫人!奴婢跟了您八年——奴婢是冤枉的!"

    顾氏没说话。

    她只是抱紧了我。

    我能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发抖的频率高到了异常。

    但她抱我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殊儿……"

    她的眼泪砸在我头顶上,滚烫的。

    ——

    裴九渊是在一刻钟后到的东院。

    他到的时候,顾氏还在哭。

    阿福跪在一边,脸上糊着泪和鼻涕。

    我在顾氏怀里,已经哭累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嗝。

    裴九渊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了看顾氏怀里的我,又看了看被五花大绑跪在院子里的秋禾。

    "谁的人?"

    两个字。

    霍青衣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竖着耳朵听,但新生儿的听力虽然灵敏,架不住他俩说得太轻了,我只捕捉到了几个字——

    "……厨房……换过……东边那位……"

    东边那位。

    我记住了这个称呼。

    裴九渊点了下头。

    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他走过来,从顾氏怀里把我接了过去。

    他一只手就托住了我整个人。

    手掌宽大,稳当,胳膊像一条铁搁板,纹丝不动。

    "以后。"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裴殊不离我的视线。"

    "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

    "谁送东西来,先验。银针验完再找条狗试。狗试完了找个死囚试。"

    "三层没问题,才允许靠近他三尺之内。"

    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院子里所有人都跪了。

    包括顾氏。

    只有我例外。

    因为我被他托在掌心里,正对着他的下巴。

    我能看清了——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从下颌延伸到喉结。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深到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