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南]卧底如何活下去? > 15. 这就是正义吗?
    田所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奇怪,额间的冷汗越擦越密,往复擦拭的动作徒劳又焦灼。

    “田所先生,”深水觉没有提高音量,反而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你今晚只是碰巧来这家店吃饭的,碰巧看到死者也在这里,就主动过去打了个招呼,只是聊了聊近况,你也从来没有碰过他的杯子,对吗?”

    田所僵硬点头,四肢紧绷,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但你刚才又说,你知道他约了妻子出来谈离婚的事,你分明是知道他的行程。”深水觉微微顿声,“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田所的嘴唇反复翕动,声音干涩:“我……我打他手机没人接,只好致电他公司。他秘书说,他今晚在这家餐厅订了位,我才知道他的行程……我只是,我只是想来跟他好好谈谈!”

    “谈什么?”

    死寂骤然笼罩整间餐厅,田所死死咬着牙,似乎想坚守着什么。

    伊达航往前走了半步,他的身高和体型在警校同期里本来就是最有压迫感的,此刻往田所面前一站,光是影子就把对方整个人罩住了:“田所先生,现在还要保持沉默吗!已经快来不及了!”

    田所猛地抬头,视线慌乱地在伊达航与深水觉之间来回游离。

    他的眼底迅速涌上一片赤红,慢慢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探进自己夹克内侧口袋,取出了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角磨得发毛,上面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写收件人,封口被撕开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在被塞进口袋之前被人反复拆开又封上好几次。

    “我今天下午,其实写了一封信。”田所把信封放在离田村警官更近的桌子上,手指还搭在纸面上,像是舍不得放开,“一封……认罪信。”

    田村警官皱着眉抽出信封打开,里面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后,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映入眼帘,仿佛写字之人耗尽了浑身气力。

    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像一块被从河底捞出来的石头,湿淋淋的,沉甸甸的压在人心。

    “半年前,我和野田一起去参加大学同学会,我们都喝了酒…散场之后他执意说他能开车,我就……信了。”

    田所眼神涣散,陷入刺骨的回忆,缓缓道出尘封的真相:“我坐在副驾驶,车子开的很快,很快,我看到前面斑马线上有人!我喊他刹车……他踩了,但是晚了。”

    田村警官翻到第二页,信纸在这里被揉皱过,又被人小心翼翼地展平了。

    “那个女孩被撞飞出去,我下车的时候她已经不动了,我是想报警的,我,但是他苦苦哀求我,说他说他刚签了一个大合同,公司不能出任何负面消息,他求我不要说出去。他说他会私下赔钱给家属,给多少钱都行!”

    田村抬起手死死捂着脸,声音哽咽,“他说他会找关系让这件事被当成普通事故处理!我就,我就…”

    说着,他猛地抬头,厉声朝着一旁脸色惨白的野田女士嘶吼:“若非为了你!若非一心想挽回你的心意!他怎么会拼了命护住单子,怎么会铤而走险!一切都是因为你!”

    野田真由美浑身剧颤,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砸得手足无措。

    降谷零跨步上前挡到她面前,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暗得像暴风雨前的海:“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是你们害死的那个女孩!”

    田所的嘶吼骤然哽在喉间,颓然垂首,声音微弱得近乎呢喃,像是在自我凌迟:“这半年来,我一直做噩梦,我总梦见那个女孩站在斑马线前,静静望着我,我太害怕了……这封认罪信,我本想寄去警局,却始终没有勇气。”

    “我今晚来找野田,是想劝他和我一同自首!只要他愿意认罪,我就可以,可以安心,但是他不肯!他说时隔半年,早就没人管了!”

    他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姿态痛苦癫狂:“然后他就死了……他死了,是那个女孩来报复我们了。”

    餐厅内一片死寂,深水觉清晰地看见众人眼底翻涌的怒火,一桩被刻意掩埋的命案,一条鲜活无辜的人命,沉重得让人窒息。

    “野田女士,”萩原研二放轻语调,低声询问颤抖未定的野田真由美,“可以问问,您半年前为什么与死者分居吗?”

    野田女士无力低下头:“他太疯狂了,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用的下作手段太多了,我难以接受才……没想到,他居然会……”

    “你恨他吗?”

    “恨?”真由美自嘲摇头,“我只是很累,很厌恶,只是不想再当他的附属品。”

    萩原研二默然颔首,恰在此时,外出查证的警员折返,带来了半年前交通事故的完整卷宗。

    半年前车祸离世的受害者,名叫中村渚,年仅二十余岁,是一名保育园的幼师。

    田村警官打断陷入怔忡的田所,神色严厉地质问:“事发之后,你可曾主动联系过受害者家属?”

    “野田说,给了他们钱……我就……”

    “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未婚夫?”

    田所蹙眉用力回想:“我好像听当时的办案警察说过,有个年轻男人在警局门口静坐了好几天,想来,可能是她男朋友。”

    田村警官迅速安排警员看守现场人员,转身加急核查线索。

    深水觉收回落在田所身上的目光,缓缓转向餐厅收银台的方向。

    西川还在收银台旁边站着,他手指空空的,垂在身侧,像是等警察来给他做正式笔录,或者等别的什么。

    不远处,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正低声问询女服务员小川。

    “小川小姐。”深水觉走过去,声音放得很温和,“你说西川是你的同事,你和他一起工作了多久?”

    “大概半年吧。”小川的声音还有点发抖,“他是半年前来这家店的,我记得他说他以前在一家电镀厂工作。

    “他手上是不是有一些旧伤?”

    小川抬起眼睛看着他,表情有些意外:“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只是工作时不小心弄的。”

    “我是说更早之前。可能是在电镀厂时留下的。”深水觉把手伸出来,指了指自己的手背和手腕,“在电镀厂工作,经常接触金属件和化学溶液,手上会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和旧伤。他手上有这类伤痕吗?”

    小川沉默了片刻,终究轻轻点头:“他手上有一些旧伤,但他不喜欢别人看他的手,平时总是把袖子卷下来盖住手腕。”

    “他在店里工作这半年来,有没有什么特别让他紧张的事情?比如某个特定的顾客?”

    小川唇瓣紧抿,眼神犹豫闪躲,明显藏着未尽之言,但却不敢开口。

    诸伏景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没关系,你只是在帮我们了解情况,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温柔的安抚卸下了小川的心理防备,她终于压低声音,缓缓道出秘密。

    “有一个顾客,每周都会来……有一次我见西川前辈给他送餐的时候,回来之后手一直在抖。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但后来每次那个人来,他都会主动去给他送餐。”她低低的说,“我以为他是觉得那个客人比较麻烦,不想让我们被刁难,但是……”

    “那个人,”深水觉问,“是不是今天的死者,野田和人。”

    无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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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小川沉默的默许,便是最确凿的答案,她紧紧抿住唇瓣,眼底泛起湿红。

    深水觉收回目光,一切已然明朗。

    餐厅里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田村警官回来了,手上多了一沓从警署调来的资料,他把资料夹放在桌上,表情严肃。

    “半年前那起交通事故,有新的线索,当时负责办案的警官已经被调走了”田村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在杯户警署任职期间,收受贿赂的案子已经在内部被翻出来调查了。”

    田村继续说下去:“那个受害女孩的男朋友在警局门口静坐了三天,要求重新调查,但是没有人理他……他的名字叫西川洋介。”

    所有人同时看向收银台方向,西川就静静站在那里,他的肩膀很直,背挺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全程他听完了田所的悲鸣,却没有任何反应。

    深水觉迈步上前,轻声开口:“你今天上班的时候把毒药藏在口袋里,送餐时趁死者不注意倒进生啤里,□□是你从电镀厂带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观察了整整半年,但是今天,你下手了,对吗?”

    西川洋介垂眸静默数秒,低沉的笑声缓缓溢出喉咙,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终于,替她报仇了。”

    脑海中响起系统机械的任务完成提示音,深水觉全然置之不理,只是静静凝望着眼前眼底盛满苦痛的男人。

    餐厅内死寂蔓延。

    田村警官望着他,沉声发问:“你如何确定,死者会来这家店用餐?”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一旁的田所满脸震愕,失声惊呼,在田村警官投来的目光后,又骤然噤声。

    西川洋介毫不在意,轻轻耸肩,语气淡然无波:“他肇事脱罪后,不到半个月就恢复了所有奢靡日常。他常在社交平台打卡这家餐厅,频繁分享用餐评价。”

    他低下头,把围裙叠好,放在证物袋旁边。

    “我本来还想杀那个警察,但那个警察上个月调走了,真可惜啊。”他扯开唇角,“真可惜……老天都在帮他!但我女朋友呢?谁帮她了?她明明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正义?正义!正义在哪啊!我只能,我只能……”他表情狰狞的嘶吼完,痛苦流下眼泪:“我只能,亲自为她,找到正义。”

    西川被带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刑警给他上了手铐,临行前,他最后扫视了一圈餐厅内的所有人,目光格外苍凉。

    目送他被带出餐厅,坐进警车,田村警官重重叹气,揉了揉疲惫的眉眼,看向在场几人:“永远别忘了正义二字,记住今天的一切。”

    深水觉伫立在原地,望着警车渐行渐远的尾灯,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茫然。

    他用自己的手解决掉了杀了他女友的肇事者,这算是正义吗?西川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扣下扳机之后手指不抖,只是觉得很静,静得像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

    这是正义吗?为什么一点都不快乐呢?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深水?”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那双黑眸正仔细看着他,“你脸色很差。”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端着一杯温水走近,默默将水杯递到他掌心,温热的水温透过玻璃杯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凉。

    深水觉抬眼与诸伏景光对视,对方眼底依旧是一贯的温润柔和,深处却藏着一丝审慎的探查。

    深水觉把水杯放在桌上,说走吧,回去了,他率先推开餐厅的门,夜风灌进来,案子圆满完结,可无人说得出口。

    在末尾的诸伏景光静静的看着深水觉单薄的背影,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