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已经不是副总了。"
赵婉婷愣住了。
赵母也愣了。
她们不知道答谢会上发生了什么。
赵宇航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抖。
赵母看看儿子又看看我,声音尖了起来。
"是不是你搞的!你把我儿子的工作搅黄了?"
"他的工作是用我的身份骗来的。他冒充我跟客户谈了三年的生意。"
赵母张了张嘴。
赵婉婷反应快,立刻接话。
"那又怎样!你是他老婆!夫妻一体的,他用你名字也是为了这个家。你至于闹到他丢工作?"
"他偷我的身份,在你嘴里变成了'为这个家'。"
"你——"
"赵婉婷,你要不要打开你那三百二十万粉丝的直播间,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告诉大家老公冒充老婆身份骗客户是正常的?"
赵婉婷的嘴终于合上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
赵母坐到儿子旁边瘫在沙发上。
"宇航,你真的……冒充她了?"
没回答。
赵母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凶光灭了,换成另一种东西。
不是歉意。
是恐惧。
"晚晚……这事我们关起门来解决好不好?别传出去……婉婷的直播间……宇航以后还要找工作……"
每一句都在求我。但每一句里的"我们"都不包括我。
"妈,我给过机会。"
我拿起离婚协议放进包里。
"你儿子说我没资格给我妈转五千二。你让我交出身份证银行卡,连超过一百块的东西都要打报告。你女儿把我的生活做成素材给三百万人围观。"
走到门口。
"现在告诉你们——我不需要谁给我资格。我生来就有。"
赵宇航在身后叫住我。
"晚晚,你真的要跟我过不去?"
我回过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不是我跟你过不去。是你说出'有什么资格'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条路堵死了。"
第10章
"妈你猜我给你转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我妈哎呦一声。
"别又乱花了。你在那边省着点——"
"妈你看手机。"
片刻后她声音变了。
"五……五万二?晚晚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借的?"
"没借。自己赚的。"
"自己赚的?你不是在家带甜甜——"
"妈,我回去上班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妈哭了。没出声,但我听得见她抽鼻子。
"好……好啊……我就知道我闺女有出息……"
"妈你先去镇上把牙补了,剩下的存着。以后每个月我转生活费。"
"够了够了我一个老太太花不了——"
"妈。"
"嗯?"
"以后不会再有人说你女儿没资格给你花钱了。"
她又哭了。
这回出了声。
挂了电话。
窗外是写字楼的天际线。周总把角落那间靠窗的办公室留给了我,跟三年前同一个位置。
桌上是入职合同、副总裁聘书、一盒名片。
林舒晚,峰越集团市场副总裁。
实打实的。不是挂名,不是虚职,不是谁给的面子。
回来第一周方总重新签了合同,条件比之前还好。
他原话是:"跟你合作,踏实。"
王总也续了约,不过额外提了个要求。
"林总你以后别让你前夫碰我微信了,我心理阴影面积都一百多平了。"
前夫。
离婚判决书两周前下来的。甜甜判给我,房子过户到甜甜名下,存款按比例分——他名下分到的还没有我一年年薪多。
赵宇航一开始不同意,说要争抚养权。
法官只问了一句:赵先生,您现在有固定工作吗?
他闭嘴了。
周总那句"涉嫌商业欺诈"不是说说而已。法务的函件寄到他手里那天,他签了字,什么条件也没再谈。
至于赵婉婷。
答谢会那天就出事了。有参加答谢会的人认出她是赵宇航的妹妹,截了一段她以前教人"怎么管住嫂子钱包"的视频发到网上。配文——《这位博主的哥哥刚因冒充老婆身份被公司开除》。
一夜之间三百二十万粉丝跑了一百万。
剩下的每天在评论区刷同一句话:幸福的女人不需要银行卡,但不幸福的女人也不需要你的毒鸡汤。
她关了评论区停了两个月。
后来重新开播,一夜之间扯起"独立女性"的大旗。我点进去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
赵母在判决书下来那天打过一通电话。
"晚晚啊,宇航这段时间瘦了好多,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了?"
"妈,您当初让我交出身份证的时候,念过情分吗?"
她没话说了。
宋雅倒是出了意料。
她没被开除——那些冒充语音是赵宇航安排的,她交出了全部证据跟公司签了和解。
不过方总的秘书跟我透露了一个细节。
宋雅帮赵宇航录那些语音的时候,每条消息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拼的是赵宇航的名字。
三年。
条条暗藏他的名字。暗恋暗到骨头里去了。
赵宇航至始至终没发现过。
我没有同情她。但那一瞬间觉得她跟三年前的我有一点像——都是把自己掏空了往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倒。
不一样的是,我醒了。
入职第一天的接风宴上方总端着茶杯问我。
"林总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怎么平衡家庭和工作?"
我夹了一块鱼放进碗里。
"方总,我以前觉得女人必须在家庭和事业之间选一个。为这道选择题我付了三年。"
"现在想明白了——这道题从一开始就是假命题。"
方总哈哈大笑。
"好。那今年合同加一千万。就冲你这句话。"
晚上回家,甜甜在客厅搭积木。
我蹲下来,她递给我一块红色的。
"妈妈,爸爸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想你。"
我把积木搭上去。
"妈妈不想他。"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想你就够了。"
她歪头想了想,笑了。
"那妈妈以后还给外婆寄钱吗?"
"寄。"
"还要打报告吗?"
三岁的孩子。什么都听得懂。
我把她抱起来。
"甜甜记住一句话。"
"什么呀?"
"花自己赚的钱,不需要向任何人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