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五个字。
"妈，我知道了。"
02
"嫂子，这地也太脏了吧，你多久没拖了？"
赵婉婷一进门就蹲下来用手指在地板上划了一道，举到眼前端详，跟做化学实验似的。
肚子已经七个月了，行动起来比谁都利索。
赵母跟在后面，拎着保温杯，上下打量客厅。
"沙发套多久没洗了？"
"上周刚换的。"
"上周？"赵母嗤了一声，"我们家宇航有洁癖，你不知道？"
赵婉婷大喇喇地坐到沙发上，翘着腿，摸着肚子。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她声音甜腻腻的，"我哥昨晚跟我打电话，说你给你妈转了五千二。"
"嗯。"
"你这就不对了。"她歪头看我，表情像幼儿园老师在教育小朋友，"你现在没有收入来源，花的都是我哥的钱。你给你妈多花一分，甜甜以后就少一分。你有没有为孩子考虑过？"
甜甜是我女儿。三岁。
她用我孩子来堵我的嘴。
"我给我妈转五千二，你哥给你妈也转了五千二。这笔账怎么不算？"
"那能一样吗？"赵婉婷眨了眨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妈是他亲妈。你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严格来说，你妈现在算外人了。"
赵母在旁边接话："你妈有你弟弟养，用不着你操心。"
我弟弟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四千块。
我妈退休金只有八百。
赵婉婷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竖在茶几上。
"嫂子，给你看个东西。"
屏幕亮了。
一个直播平台的后台界面。账号名叫"婉婷聊幸福"，头像是她挺着孕肚笑得灿烂的照片。粉丝数：三百二十万。
"我做家庭关系博主的，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但马上就知道了。
她翻出昨天的一条视频。标题——
《老公年薪八十万，嫂子非要把钱往娘家搬，这种女人该怎么管？》
视频里，赵婉婷坐在粉色沙发上挺着肚子，冲镜头侃侃而谈。
"我嫂子嫁进我家三年了，一天班没上过。我哥年薪八十万，她拿着我哥的钱动不动就往娘家转。上次给她爸买了个什么血压仪，这次直接转了五千二。"
"姐妹们你们评评理，这是不是典型的扶弟魔？"
弹幕铺天盖地。
"天哪赶紧离婚吧！"
"全职主妇还好意思大手大脚？"
"嫁了人还想着娘家，谁敢娶？"
"嫂子你放心，我打了码的。"赵婉婷关掉视频，冲我笑了笑，"谁也认不出来是你。"
她说"打了码"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
好像她只是拍了一朵花，而不是把我的生活扒开来给三百万人看。
赵母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晚晚啊，不是要为难你。"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打印好的表格。
A4纸。标题：家庭日常开支记录表。
下面分了几栏——日期、金额、用途、审批人。
审批人那一栏印着赵宇航的名字。
"以后家里每一笔花销，你都填在这上面。月底我和宇航核对。"
赵母把表格推到我面前。
"超过一百的，提前跟宇航报备。"
赵婉婷在旁边补了一刀："嫂子你别觉得委屈。幸福的女人不需要银行卡。我老公把所有钱都给我管，但我从来不乱花。你看我这身衣服，才两百块。"
她身上那件孕妇裙的吊牌露出一角。
一千八。
赵母又从包里掏出第二样东西。
一张新银行卡。
"你之前那张被宇航剪了的副卡，余额我让他转到这张卡里了。这张卡我先保管着。"
她顿了顿。
"还有你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