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全完了。
——
十八楼。
总裁办公室。
我推开门。
孟可——苏总的秘书——坐在外间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
五分好奇，三分审视，两分"我就说吧"。
"苏总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她看到团团，眼神又变了。
盯着团团的脸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肩膀在抖。
她在硬憋笑。
我没管她，抱起团团，推开内间的门。
苏锦年坐在办公桌后面。
黑色职业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
赫然就是那张对比照。
她的对比照。
和我儿子的对比照。
我的腿有点软，但我还是挺直了腰。
"苏总，这事儿纯属巧合，我——"
"坐。"
我坐了。
团团从我怀里滑下去，开始在办公室里东张西望。
苏锦年没说话。
她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绕过来，慢慢走到团团面前。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在我的心脏上。
她蹲下来。
和团团平视。
团团歪着脑袋看她。
苏锦年也歪着脑袋看他。
两个人，同一个角度，同一个表情。
说实话，那一瞬间，连我自己的信念都动摇了。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锦年问。
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我叫林小团！小名团团！"
"多大了？"
"三岁！"团团又竖起三根手指。
苏锦年看着他，目光有几秒钟的失焦。
我正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团团先开口了。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苏锦年的脸。
然后用那种三岁小孩特有的、清亮的、穿透力极强的嗓门喊了出来：
"妈妈！你穿新衣服啦！好看！"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苏锦年僵住了。
我僵住了。
门外的孟可，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咖啡泼了一地。
团团见没人回应，又喊了一声，更大声：
"妈妈！抱抱！"
说着张开双手，扑进了苏锦年的怀里。
苏锦年机械地接住了他。
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我。
那眼神——
我现在回想起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灵魂审判。
"林北。"
"苏总我发誓我真的——"
"他管每个人都叫妈妈吗？"
"是……呃，不是，但他年纪小，看到年轻漂亮的女——"
"年轻漂亮的女性？"
苏锦年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我感受到了铡刀架在脖子上的寒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儿子经常看到'年轻漂亮的女性'，并且叫她们妈妈？"
"不是！苏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无话可说。
身后，孟可擦咖啡的动作停了。
她在听。
全神贯注地听。
我用余光瞟到，她另一只手在裤兜里——大概率在打字。
她在给别人发消息。
完了。
这下全公司都知道了。
林北的儿子当着苏总裁的面，管她叫妈妈了。
【第三章】
人这辈子，总要经历几次社死。
但我没想到，我的社死是全公司直播级别的。
孟可的"现场播报"速度极快。
我还没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手机就已经炸了。
公司大群：
"听说林北儿子当面叫苏总妈妈了？？？"
"确认过了，真的！秘书亲眼所见！"
"这孩子有灵性啊，自己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北这是隐藏身份三年啊兄弟们"
"难怪他每次方案苏总都过，原来走的是内部通道"
我想把手机摔了。
但更让我崩溃的是团团。
这小子赖在苏锦年怀里不走了。
抱着她的脖子，小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一脸享受。
苏锦年的表情极其复杂。
她一只手僵硬地托着团团的屁股，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