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用这种商业术语分析我家。"

    苏禾端起酒杯,冲我举了举。

    "所以——我把你的后路全堵死了。你这三年,除了等我,没有任何别的可能。"

    "你这叫什么?这叫——"

    "叫什么?"

    "这叫商业围猎!把竞争对手全清场,让我只能选你!"

    "你还有竞争对手?"她挑了挑眉,"谁?"

    "没有。但理论上——"

    "理论上也没有。"她放下酒杯,"因为你这个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笃定。

    "你就是会等我。"

    "就算没有那些安排,你也会等。对吗?"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她说得对。

    就算没有那些奇葩相亲对象。就算没有我妈的拖鞋。就算没有周胖的监控报告。

    我也会等。

    因为她说了三年。

    我信了。

    就这么简单。

    "但你还是做了那些安排。"

    "嗯。"

    "为什么?"

    "保险。"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是不想冒任何风险。"她说,"你对我来说——不是可以赌的东西。"

    饭桌上安静了。

    我妈在旁边擦眼泪。

    我爸在旁边鼓掌。

    场面一度非常离谱。

    "行了。"我端起酒杯,"苏禾。"

    "嗯。"

    "这三年——算你赢。"

    "我一直都赢。"

    "你谦虚点行不行?"

    "不行。"

    我笑了。

    跟她碰了杯。

    酒入喉。辣得很。

    但胃里暖的。

    心里也暖的。

    吃完饭,我妈把我拉到厨房。

    "北北。"

    "干嘛?"

    "妈跟你说个事。"

    "又是什么事?"

    "那三万六——"

    "怎么了?"

    "你别问小禾要了。那钱妈花了。买了个翡翠手镯。"

    "……"

    "你看。"她挽起袖子给我看手腕上那只绿莹莹的镯子。

    "好看吧?"

    "妈,你用我的精神损失费买手镯?"

    "什么精神损失费?那是妈的劳务费!妈辛苦三年,买个镯子犒劳自己怎么了?"

    "你——"

    "你再说一句试试?"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只拖鞋。

    我闭嘴了。

    有些战争,是赢不了的。

    晚上回去的路上。

    苏禾开车。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苏禾。"

    "嗯。"

    "你回来了。"

    "嗯。"

    "真好。"

    "嗯。"

    "以后别走了。"

    她没"嗯"。

    侧头看了我一眼。

    "以后你别给我打牌的机会。"

    "你以后禁止打牌。"

    "那我打麻将呢?"

    "也不行。"

    "斗地主呢?"

    "更不行。叫斗地主的东西你碰都不许碰。"

    "那跳棋总行了吧?"

    "……跳棋看看再说。"

    她笑了。

    笑声很轻。

    但很真。

    车驶过城市的夜色,路灯在车窗上一段段划过。

    三年前从这里出去的人。

    三年后回来了。

    带着一纸复婚协议。

    还有一家公司。

    还有一堆卧底费用的账单。

    还有我妈手腕上那只三万六的翡翠镯子。

    这段婚姻的重启成本——

    算起来还挺贵的。

    但没关系。

    值了。

    尾声。

    复婚手续办完的那天。

    民政局。还是三年前那个窗口。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档案。

    "你们俩三年前在这儿离的?"

    "对。"

    "现在又来复婚?"

    "对。"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们的表情——

    充满了对人类这个物种的深切困惑。

    "你们是不是手续费不够只能分期办?"

    "不是。"

    "情感需要缓冲期?"

    "也不是。"

    "那你们——"

    "她打牌输了。"我说。

    工作人员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禾。

    苏禾面无表情,特别严肃。

    "打……牌?"

    "嗯。三年前打牌输了离婚,今年打牌赢了复婚。"

    "赢了你就要复婚?"他看向苏禾。

    "不是。赢了只是解除了不能复婚的限制。复婚是因为想复婚。"

    工作人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默默地盖了章。

    递给我们两本红本本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二位。以后打牌……能不能别押这么大?"

    走出民政局。

    苏禾在台阶上站定。

    像三年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