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柔和的一个吻，奚娴月心脏漏跳了一拍，手指不自觉蜷曲起来，奇怪的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冒犯，她竟然不觉得紧张。
好在霍缺没有别的动作，替她盖上被子，走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周遭里安静下来。
奚娴月躺在床上，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疲倦的眼睛怔然地看着天花板，瞳孔里没什么焦距。
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盯着那些光点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啊，原来他是这么温情的一个人吗，晚安吻什么的……又不是童话故事。
隔壁房间。
霍缺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指尖仿佛还有奚娴月柔软的温香，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的气息。他闭了闭眼，过了几秒，直起身，解开衬衫的扣子，往浴室走去。
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霍缺接起来，没说话。
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温声细语，带着一种刻意拿捏过的温婉。
“霍二公子，可以见一面吗？”
霍缺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霍缺走进咖啡厅，白泠早已经在位置上坐着，见到霍缺时，淡笑道：“霍总时间观念不强啊。”
霍缺意味讥讽：“白小姐耐不住性子，这就急了？”
白泠叫店员点了一杯牛奶，抬眼看着霍缺，开门见山地说：“是你让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阿聿受伤的事情吧？”
霍缺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白小姐是个明白人。”
白泠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要不然怎么能在这么多人当中，跻身到人才济济的青川学校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霍缺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讽刺，“我说你聪明，不是说你有本事。就你以前做的那点事情，能折腾奚娴月，纯粹是因为她心慈手软。”
他顿了一下，声音淡下来，“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白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其实挺怵霍缺的。
这个男人和孟聿不一样，也和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什么小招数在他眼里都无处遁形，她那些精心设计的算计，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白泠很快恢复了神色，笑得温婉，“霍二公子说笑了，以前那些矛盾都是误会，我对娴月没有恶意。”
霍缺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嘲弄，“从你转进青川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抢她的未婚夫，还叫没有恶意？”
白泠脸色微微一变。
“我说中了？”霍缺笑。他高中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喜好，就是常常暗中观察奚娴月，自然，也会观察到她身边出现的人，譬如白泠。
白泠从转学来，就开始有意接近孟聿，收集他的喜好，一步步攻略他。
白泠垂下眼眸，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变了。
“我和阿聿是互相喜欢的，”她说，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柔婉，多了几分冷意，“她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怪我吗？”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霍二公子，要不是我和孟聿在一起，奚娴月和孟聿一直好着，他们现在就该响应三胎政策了。”
霍缺哼笑了一声，不冷不热，“那我应该谢谢你。”
白泠坐直了些，脖子挺起来，眉头微挑，“我知道你喜欢奚娴月。”
霍缺眸光寡淡，却没有反驳。
这件事情他宁愿人尽皆知，没什么可隐瞒的。
白泠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下去，“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吧？孟聿和她解除婚约那段时间，是你放出消息，说你和她有绯闻。”
霍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和孟聿去找她的时候，我有好几次看见同一辆车在她家附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吧。”白泠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霍二公子哪里比不上孟聿了？可惜啊，她就是个死心眼，非要抓着孟聿不放。”
白泠这样说，心里却很不爽。
奚娴月多好命，这么多好男人喜欢她，就连孟聿也对她念念不忘。
她凭什么？
霍缺面色如常，眼底毫无波澜，“所以？”
白泠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你想要她，我想要孟聿，这并不冲突。相反，我们才是应该合作的朋友。”
霍缺没有回答，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白泠道：“现在孟聿和她之间死灰复燃，孟聿追她追到京北，你也看得出来，他想和奚娴月复合。奚娴月现在端着不肯，可保不齐心里还有孟聿呢。”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们毕竟是从生出来就认识的青梅竹马，那样的感情，谁比得了？”
霍缺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紧了。
白泠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她继续说：“你就，不想把她抢过去吗？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
霍缺的表情依然平淡冷静，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已经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当然知道。
奚娴月以前多喜欢孟聿，他比谁都清楚。
那种喜欢，是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喜欢，从小定下的婚约，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般配。
他只想想，就觉得胸口满腔的酸腐，不断侵蚀自己的呼吸。
白泠看着他的反应，循循善诱，“你说，如果孟聿看你们在一起，他会不会和奚娴月离婚？”
霍缺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淡，白泠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好似是什么脏东西。
她笑了笑，连忙说：“不是让你做这个坏人，坏人由别人来做，而你做英雄救美的英雄不就好了。”
她压低了声音，“到时候不仅得到了人，她还要感谢你呢。”
白泠言语之间透着一股阴险。
霍缺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既不反对，也没有同意。
白泠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表态，心里有些着急，但面上不显，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温声细语地说：“霍二公子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霍缺放下杯子，“好啊，你想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