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王捷风道，“奚总出来了。”
霍缺睁开眼睛，朝窗外看了一眼，奚娴月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点都不意外。
奚娴月拉开车门坐上来，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霍缺没急着问，等到车子启动上了路，才侧过头看她。
“中午想吃什么？”
奚娴月没什么兴致，随口说了一句，“回酒店吃吧。”
霍缺看了她一眼，眸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怎么了这是？上去一会儿，就让孟聿给气着了？”
他面色无异，声音也平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眼底深处的东西，就会发现那里面已经挖好了一个坑，只等着合适的时候把孟聿埋进去。
奚娴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蹙眉反问：“你不累吗，我快累死了。”
她这几天跟着霍缺到处跑，早出晚归，连轴转。
她是真的累，身体累，心累。
她对霍缺的安排颇有微词，语气埋怨道：“拼命三郎都不敢这么安排行程，你这是在折磨参会人员还是在折磨我？没这么要钱不要命的。”
霍缺笑了一声，“时间紧任务重，是我思虑不周了，我给你按摩按摩赔罪？”
奚娴月：“……”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过头去，嘁了一声。
“困了，想睡觉。”
说完把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一副“别跟我说话”的样子。
霍缺笑笑，没再说什么。
车里安静下来，奚娴月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霍缺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有些不耐烦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她涂了口红，唇上莹润饱满。
看着就好亲。
看了片刻，他唇角微微勾起。
可喜可贺，奚娴月已经敢在他车上睡觉了，什么时候睡到他怀里，指日可待。
车停在酒店外，奚娴月还睡得无知无觉，霍缺也不叫醒她，就这么坐着，王捷风懂事地下了车。
见她没有醒来的意思，霍缺俯身靠近，双眸紧盯着她的脸。
“奚大小姐，醒了吗？”
没反应。
奚娴月在梦里。
她梦到爸爸送了她一只巨型阿拉斯加犬，毛茸茸的，站起来比她还高。
狗狗很喜欢和她玩，一直在扑她，舔她的脸，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扑在脸颊上，痒痒的，她想躲又舍不得躲。
爸爸站在不远处，笑呵呵地看着她，说：“月月，喜欢吗？”
她想跑过去抱爸爸，但那只阿拉斯加犬太热情了，一直挡在她面前，不停地蹭她的脸。
霍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他贪婪地看着她的容颜，目光灼灼。
把糖果放在难以自控的小孩子床头，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吃？
“阿月。”
他轻声呢喃，缓缓低下头，靠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近到嘴唇只差一根发丝的距离。
他停在那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
忍住了。
奚娴月眉间蹙起来，软和地哼了一声，像是在梦里被那只大狗闹得不耐烦了。
“还不醒，”霍缺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我抱你上去了？”
奚娴月没回答。
他先下了车，绕到她那一侧车门，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肩颈，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奚娴月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霍缺觉得她像一朵云。
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托着她，霍缺脚步稳健地走进酒店大堂。
小谢和小理刚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去酒店餐厅吃午饭。小谢手里拿着房卡，正跟小理说着下午的安排，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霍总抱着奚总回来了。
小谢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小理站在她旁边，表情也差不多，两个人就跟撞见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霍缺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小谢才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追了上去，磕磕绊绊地开口：“霍霍霍……”
霍缺脚步一顿，回头睨了她一眼。
“这是唱歌的场合吗？”
小谢脑子短路了一瞬，“啊”了一声，然后拼命找回自己的舌头，“霍，霍总，我们奚总她……”
霍缺：“她累晕了，我给她送回房间。”
小谢又“啊”了一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累晕了？
累晕了被霍总抱着回来？
小谢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一部八十集连续剧了。
霍缺没再理会她，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楼层。
到了房间门前。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还睡着，脸颊靠在他肩窝里，呼吸薄薄地洒在他的颈侧，温热，一下一下的。
“房卡呢？”他在她耳畔问。
奚娴月觉得耳朵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听不出是答应还是没听清。
霍缺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想把她放下来，可她站不住，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肩膀上，跟没骨头似的。他只好换了个姿势，单手托着她的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去掏她的包。
包里的东西不少，他翻了半天才摸到房卡。
奚娴月脸颊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蹭了一下，把他当枕头，寻了一个舒服得角度。
霍缺的手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薄薄的，热热的。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动作变得有些迟钝，捏着房卡的手指微微发紧。
滴——
一声清响，门开了。
就是这一声，把奚娴月从梦里拽了出来。
意识慢慢回到身体里，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强壮高大的男人抱着，他的手臂紧实有力，怀抱炙热，那股气息莫名熟悉。
她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就先僵了一下。
下一秒，整个人被轻缓地放在床上。
霍缺直起身，看了她两秒，弯腰帮她脱掉了鞋子。
这时候忽然醒来，总觉得有些尴尬，奚娴月躺着一动不动，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霍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得能溺死人。
片刻后，他俯下身，拨开她脸颊旁的发丝。
在她额头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