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走婚对象祂不是人 > 12. 要一起上去睡吗?
    装着鸡肉的塑料袋砸在地上,发出小小闷响,装香草的袋子里散落出两颗柠檬,咕噜咕噜绕过楚炎脚边滚远。

    木雪像是片轻柔的叶子,无声落于地面。

    “艹?什么情况?”孔宇震惊,“这鬼怎么好像是受伤了?”

    楚炎俯身打量木雪。

    眼睛紧闭着,脸颊比往常更白,带着近乎半透明的意思,鬼会受伤,这个常识楚炎有印象——它通常发生在收鬼途中,受伤,下一步就是收服,然后灰飞烟灭。

    “木雪?”楚炎拍拍木雪脸颊,没有反应。

    “等一下啊,ta受伤了?”孔宇缓缓瞪圆眼睛,“之前硬拼不一定能打过,现在ta受伤了哎,咱们趁鬼之危给ta个了结,这任务不就圆满收官了吗?!”

    楚炎一怔。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收鬼,现在,收鬼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不需要两败俱伤、不必同归于尽,只要一两张符咒,这只名叫木雪的鬼,就会灰飞烟灭。

    “快快快,你在这看着他,我去拿家伙。”孔宇拔腿往房间跑。

    “等等。”楚炎喊住他。

    孔宇:?

    楚炎:“还不能收了ta。”

    “难得的机会啊,你脑子进水了吗?”孔宇满眼疑惑,“不趁ta病要ta命,过后被要了命的就可能是我们了。”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楚炎垂眸看了眼木雪。

    安静,漂亮,像是件易碎的工艺品。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选着鸡,厚着脸皮说什么改装腰带...收拾好的鸡肉和精心挑选过的香草就散落在木雪身边,在原本的计划里,它们应该已经被做成了香草烤鸡。

    香草烤鸡很好吃,是这边的特色,木雪打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微垂,曾露出眼尾那颗朱砂痣。

    小小的,鲜艳的红。

    坠在眼角,宛若一滴极小却无法忽视的鲜红色的血珠。

    就像此刻。

    “不能收他,我们要先搞清楚他受伤的原因。”楚炎收回落在木雪眼角的目光,环住木雪的腰,抱起来扛到肩上。

    凉冰冰轻飘飘的,带着山茶的香。

    “我记得你说过,鬼受伤的原因有两种,要么是遇见捉鬼师,要么是遇见了更强大的鬼。”楚炎说。

    “啊?”孔宇愣了愣,一拍大腿,“对啊,要是遇见捉鬼师倒没啥,ta遇见的要是更强大的鬼,那这事儿就大条了,对对对,你说的对,我们得等ta醒过来问清原因。”

    “这附近要真tm有更强大的鬼可怎么办啊?不行不行,我得去给师父说一声。”孔宇摸出手机拨号码。

    还好孔宇被说服了,楚炎微微松了口气,扛着木雪朝楼梯走。

    上次他装晕被扛上楼,胸口摩擦着木雪的肩,这会儿风水轮流换,改成木雪的胸口擦着他的肩,姿势不同,发痒的感觉类似,好奇怪,这只鬼总不能晕着还会施邪门妖法?

    房间里和他上午查看时一模一样,楚炎把木雪放在床上,想了想,坐进沙发。

    作为一位合格的捉鬼师,他要肩负起监视责任。

    特别是在这种鬼因为未知情况昏迷的时候。

    孔宇打完电话,跟上二楼:“师父让我们小心点,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先跑为敬。”

    “好。”楚炎点点头,“你去补觉吧,这边我守着。”

    整整一晚,木雪都没醒。

    第二天天蒙蒙亮,床上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是醒了?楚炎凑近,轻轻喊了一声,木雪紧闭着眼睛,神色看起来挺痛苦。

    “木雪?”楚炎拍拍他脸颊,手被蓦得拉住了。

    这是醒了还是没醒?楚炎叫不准。

    他试探着想收回手,反而被木雪拉得更紧。

    就着抓楚炎的手的姿势,木雪似乎想翻身躲避什么,痛苦挣扎几下后,木雪他最终蜷缩身体,将楚炎的手连同胳膊一起抱紧怀里。

    老实说,这个姿势很奇怪,也很别扭。

    楚炎觉得应该把手抽出来,偏偏一动就引得木雪躲避挣扎。

    算了,就先这样吧,默默叹口气,楚炎在床边坐下。

    僵硬地坐到九点过,木雪终于缓缓睁开眼,楚炎赶紧找个机会抽回手:“你这怎么回事?”

    木雪眼睛圆圆的,带着朦胧水雾。

    透过水雾,他安静看了楚炎好一会儿,露出个浅淡的笑。

    “问你话呢,昨天说去买鸡和香草,后来发生什么了?”楚炎不自在的别开眼,一只鬼,笑这么好看做什么?

    木雪拉过楚炎手腕,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写:难受

    这是在撒娇?楚炎更不自在。

    手心就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挠啊挠,不疼,但痒得厉害,一只鬼,问什么答什么就好,平白无故撒什么娇?可恶,楚炎再次抽出手。

    木雪看了会儿空下来的掌心。

    微垂眼眸,他从身上翻找出手机,打字:想吃野莓

    撒完娇还提上要求了?还有,摆出这么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干什么?一只鬼,难道还妄图对着捉鬼师装可怜吗?装可怜又能怎么样呢?早晚都要灰飞烟灭的不是吗?楚炎轻蹙眉心。

    木雪打量楚炎的神色,指尖略微蜷缩。

    片刻后,他笑笑,继续戳屏幕:只是随口说说,知道你不会去摘的,别在意,只是我现在很难受,有什么事晚点再说行吗?

    楚炎同意了。

    换孔宇上来,他回到客卧躺下,一整晚没睡,困是真困,不想睡也是真不想睡。

    一只鬼,吃什么野莓?楚炎默默在心里唾弃。

    一个捉鬼师,还真想给鬼去摘野莓吗?楚炎越发在心里唾弃。

    但是,一只鬼早晚都要灰飞烟灭的,不如就完成他的愿望吧?再说,鬼不吃东西,他们也要吃的,昨天午饭晚饭可都是用的零食胡乱对付。

    楚炎爬起来朝门外走。

    返回二楼时,他手里端了一小碗野莓。

    木雪原本正恹恹窝在床上,看见楚炎的刹那眼睛蓦得亮了。

    戳着手机快速打了行字,木雪快速爬起来,接过碗。

    楚炎瞥了眼手机,木雪写的是:你竟然真去摘野莓了?!

    “顺便在阿婆那买的,主要是去买这个。”楚炎晃晃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孔宇,塑料袋里是几张热气腾腾的饼。

    楚炎:“阿婆说叫粑粑,是当地特色,还说我们昨天早上吃的就是她家买的。”

    “叫什么?粑粑?”孔宇面色惊疑,“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叫这么不文雅的名字?真是让人食欲大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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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炎:“那你还吃不吃?”

    “吃吃吃,肯定吃啊,你别说,大半天没吃饭我还真饿了。”孔宇抓出个饼,边狼吐虎咽,边打量木雪手里那碗野莓。

    楚炎也跟着看过去。

    木雪端走碗,没急着吃,而是像观赏什么珍宝似的看了好一会儿。看够了,他仔细选了一颗,白玉似的指尖轻捏着,放在舌尖舔了舔。

    继而舌尖微卷,品尝珍馐般细嚼慢咽。

    一颗野莓,至于吗?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别扭感再次浮现,楚炎默默别开眼。

    整碗野莓吃完,木雪重新戳手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抱歉,我只记得昨天去买做烤鸡的食材,买完东西再醒来,就已经在家里了

    边举着手机给楚炎看,木雪边掀开被子,下床。

    “你干什么?”楚炎问。

    木雪打字:去做烤鸡

    是在装傻,还是真不记得了?趁着木雪做烤鸡,楚炎又试探了几句。

    木雪的反应不似作假,亮晶晶的眼眸亦清澈见底。

    “这鬼该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记忆时好时坏时断片那种?”孔宇对着楚炎咬耳朵,“这种情况我倒也听说过,一般都是魂魄有异常,通俗点儿讲,就是魂魄碎了裂了残了少了的。”

    楚炎没出声。

    鬼在魂魄方面和人类似,但人有肉、体,魂魄就算碎裂残缺,还有身体这层外壳保护,不会彻底散掉,更可能的是失去记忆或者失去意识——到底还算活着。

    然而,人死为鬼,失去了外壳的保护,魂魄一旦碎裂就是灰飞烟灭。

    魂魄有异常的木雪,会灰飞烟灭吗?什么时候灰飞烟灭呢?整个下午,楚炎心情奇怪而复杂。

    晚饭时,烤鸡出炉。

    木雪从烤鸡上卸下来只腿,笑盈盈放在楚炎碗里,打字:谢谢昨晚照顾我

    孔宇:“我白天也照顾你了啊。”

    木雪切下鸡屁股,放进孔宇碗里:也谢谢你

    孔宇:...

    老实说,香草烤鸡味道的确不错,脆脆的外壳,咬上一口外酥里嫩舌齿留香,一只鸡腿下肚,楚炎没等动手,木雪又投喂来了鸡翅。

    “偏心,这就是红果果的偏心。”孔宇小声嘀咕。

    吃完烤鸡,天也黑了,木雪邀请两人继续留宿,给出的借口很合理:他不记得昨天的事情,车也不知道停到哪里去了。

    “你猜这理由是真的还是假的?”孔宇压着声音蛐蛐,“就算是真的,他一天想不起来,咱们就一天离不开村子了?”

    “不知道。”楚炎看孔宇一眼,继续打量木雪。

    木雪指指楼上,举起手机:这么看我干什么?要一起上去睡吗?

    楚炎:“...不。”

    木雪失望地垂下眼眸,戳着手机往楼上走。

    几秒后,楚炎手机响了。

    噤语:如果你能来房间照顾我,让我多抱一会儿手臂,再像昨晚一样拍拍我、唱儿歌哄我,我会很开心的,也许我一开心,就能记起昨天的事情呢

    楚炎:...

    楚炎:根本没有唱儿歌好不好!

    这只可恶的鬼,亏他还担心ta灰飞烟灭!现在看来,他好得很!活蹦乱跳得很!什么失忆什么魂魄碎裂的搞不好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