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猎人]揍敌客女仆再就业计划 > 74.相信×照顾
    面对如此大胆的触碰,伊尔迷没有表现出抗拒也没有明确地迎合,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对面。

    伊洛斯的大脑一点点空白下来,一切组织中的语言和思考仿佛都融化成了液体,沿着意识边缘下坠,无法成型,无法被有逻辑地说出口。

    只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极其越界的事——触摸少爷的身体。脱离了检查和明确的职责,仿佛指尖接触到的皮肤不属于“少爷”这个身份,只是属于伊尔迷·揍敌客。

    感受着血液在流动、跳动,或许是因为她而引起的一场体内的......小小的暴乱。她荒唐地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时冲动退去后,伊洛斯才后知后觉地蜷缩起手指,忽然不知道该把这只做过坏事的手放在哪里,只好虚虚地握成拳头,僵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位置。

    结果手背却被覆盖住了,被牵引着重新压回皮肤上,没有一点逃避的余地。

    能感觉到他离得很近,俯着身,像在近距离观察某种以前从未见过的异常现象,呼吸洒在脸侧,像羽毛扫过一样,带来毛茸茸的痒意。

    黑暗遮蔽了他此刻的神情,但离得这么近……大概是一种新奇的打量,需要凑近看看才能判断她为什么会忽然袭击自己。

    伊洛斯因此产生了一种被看穿的羞耻感。

    她试图将手从他的掌心下抽出来,但他按得很严实,仿佛自己身体的变化也必须先经过她的手,再传递到自己的掌心里,才能成为值得确认的证据。

    “伊洛斯......”他语气罕见地变得迟疑,“你刚才主动摸我了。”

    “所以呢?”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垂下头,“您要去告状说我职场性骚扰吗?”

    面前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歪了下头,原本垂在她肩头的发丝忽然滑落了。

    片刻后伊尔迷才若有所思地开口,像个心理医生做临床总结一样陈述她的病症。

    “你总在试探我,尤其在这种时候,你会变得比较有攻击性。”他停顿一下,似乎又觉得这个用词并不准确,于是认真修改道,“啊,也可能不是攻击性,是防御性。两种有时候很难区分。”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伊洛斯别扭地将脸侧开。

    什么攻击性防御性的,她明明是个纯良、勤恳的好员工。

    像在引导她走向某种已经准备好的答案,伊尔迷平静地解释:“你刚刚问我要不要把你的行为上报为职场性骚扰,这个问题本身就只有是或否两种答案。”

    “如果我回答要,那就等于承认你刚才做了不该发生的越界行为。可如果我回答不要,你就能从我这里确认你真正想确认的事情。”

    说着,他用指尖戳了戳她的心口。

    “这是诱导性问题。”伊尔迷评价道,“很狡猾哦。”

    伊洛斯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反驳道:“我不知道什么是诱导性问题。”

    不过伊尔迷对她的观察竟也如此入微,让她觉得有些意外。从前她一直以为承担观察工作的只有自己一人。

    “诱导性提问的答案会被限制在问题里。”

    他解释得依旧很抽象,抽象到不像是伊尔迷平时会涉及的话题。

    伊洛斯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那您的答案是什么?”

    伊尔迷注视着她,没有被故意收敛的视线,如有实质般沿着她的面颊抚过,像在黑暗中长出了触手,紧紧纠缠着。

    “你还在试探。”他说,“你总是不太相信我。你并不是真的认为我会把刚才的事上报成职场性骚扰。你只是希望我亲口否认,让你能够确认那件事不会被我定义成冒犯。”

    “我没有。”伊洛斯立刻否认道。

    “那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是诱导性提问,我又不是故意设计好问题来让您回答的。”她的语气急促起来,话音落下,原本已经平稳的胸口又开始起伏。

    狭窄的衣柜中的空气也像被搅乱了。

    伊尔迷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出人意料的认真语气回答:“我不觉得你刚才的行为是冒犯。我允许你触碰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

    黑暗中凝望着,伊洛斯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也随之失去稳定,如风中凌乱的蝴蝶般不断调整方向,慌乱。

    不要害怕,相信他、相信他、相信他......但好像还是有点信不过。伊洛斯陷入纠结。

    伸出的那只手仍被伊尔迷压在手里,掌心下是他腰腹滚烫的皮肤,手背则被掌心覆盖着,没有一点缝隙地贴合。

    她蓦然想起之前人体课上学习过的知识,此刻在她指腹下跳动的这根血管会向哪里延伸,会与哪些更深层的血管连接,又会将血液送往什么地方。整个脸颊也跟着发烫。

    好像她散发的热度,也会透过皮肤混入那些流动的血液里,随着循环流经伊尔迷的每个角落,慢慢融入他。

    他今天话很多,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伊洛斯抬头望着那个看不见轮廓的人。

    伊尔迷又向她靠近了一点,所剩无几的间隔几乎消失,声音从极近的位置落下来,依旧没有多少起伏。

    “你第一次主动摸我的手以后,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那块皮肤不再完全属于我了。”他说。

    “噢。”伊洛斯了然地挑了下眉,这种感觉似乎能体会得到。

    她想起回来时在飞艇上,伊尔迷反复用湿巾擦拭手背时的样子,一直对这件事留有一点小小的芥蒂。

    悻悻然地撇了撇嘴,伊洛斯不甘示弱地说:“我能理解,之前每次被别人碰到后,我回宿舍都会仔细洗一次澡。”

    “别人?”

    “嗯......”她认真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个例子似乎存在严重漏洞,“也没有别人,我之前的工作基本只和您有接触。”

    “所以我是别人?”

    “这不重要。”她勾起唇角,“我的意思是,我也会反复擦洗,所以真的特别能理解您。”

    她听见伊尔迷轻轻吸了一口气,握着她手的手指收紧了,骨节被挤压得生疼。

    她却莫名感到愉悦。

    至少那不是嫌弃。当初看见他反复擦手时,怎么想都觉得那动作隐含着一种嫌弃意味,任谁看都会不舒服。这种事很难郑重地表达出来,如今终于借此以牙还牙,让他也感受一下类似的滋味。

    简直再公平不过了。

    伊洛斯转动着手腕,试图挣脱开他的手,但没什么效果,只好老实地将手放松下来,指尖点了点他的皮肤,故作随意地说道:“那这里现在也不属于您了。”

    伊尔迷没有顺着这句话回答。

    “你真的每次跟我接触完都会洗澡吗?”

    “......开玩笑的,我每天都洗澡只是因为爱干净而已。”

    他不说话,估计又进入了某种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成的消化状态。

    于是沉默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伊洛斯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身体,却因距离太近,不小心蹭到了伊尔迷,她立刻停下动作。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裹着他的浴袍,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在胸腔里漫开。

    “您怎么不说话?”她想这么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不想显得自己很在意,最终只好轻轻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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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戳他来无声催促。

    伊尔迷像终于回过神来,忽然严肃地说:“在接受审讯的时候,要特别注意诱导性问题。”

    伊洛斯:“.......”

    怎么话题又绕回去了?而且还被拖回了刑讯室!

    好像刚才那一大串对话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她进行一次审讯技巧培训,而不是他那句“我允许你这么做”。

    因此,随着话题重新落回现实,刚获得的特别许可又像被他亲手收回了。

    他退回了安全而冷静的地界,伊洛斯则回到了没有被庇护的恐惧之中,犹如身处烈火,眼前的那只手消散了,化作新的火舌灼烧她。

    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安全。

    心中产生了一种明确的情绪。她不想要这样,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可是又不想放开他,好想抓住他。

    伊尔迷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在她心中制造了怎样的风暴,依旧安静地凝视着她,直到她周身那种陡然加重的不安已经明显到无法忽略。

    不解。

    还没弄清楚,一颗脑袋就靠了过来,抵在肩头,心灰意冷地垂着。

    湿漉漉的刘海带来潮湿的凉意,夹在皮肤间,冰凉很快又被体温淹没了,变得温吞而模糊。

    他似乎应该做点什么,比如把手绕过她的身体,放在背上,或者后颈。

    可然后呢?又该做什么?说什么?

    这些行为都缺乏明确的目的性,也无法提前判断会带来什么结果。于是伊尔迷放弃了这个过于冲动、也没有充分考虑后果的动作。

    可仅仅是这样,伊洛斯身上的不安似乎就缓和了一点。

    因为他没有推开。

    唇角一点点地、满足地扬起,伊尔迷不由自主挺直身体,以便更完美地贴合她的面颊。

    “少爷,我有点累了......”她闷闷地说。

    伊洛斯轻轻眨眼,能感觉到睫毛扫过他皮肤时带来一点阻滞感,有些新奇,于是又眨了一次。

    伊尔迷身上平时不会有任何特殊的味道,或许是为了便于隐匿行踪,就连洗护用品用的都是无味的。

    但真正离得这么近,好像还是能嗅到他散发出的气味,就像是人本身存在的味道,无法被轻易消除,也很难被准确描述,随着温度和脉搏波纹般从皮肤上扩散出来。

    是一种只有离得这么近才能察觉到的味道。

    她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想要捕捉得更清楚,结果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发出了一声在寂静中极其明显的吸气声。

    “......”

    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但伊尔迷都能把她想象成每天爬树偷窥他房间的偷窥狂,可见在他眼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尽管如此,脸面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

    伊洛斯低声解释道:“抱歉,我有点鼻塞......”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脸,下巴被托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其余几根手指沿着下颌边缘向后贴合,直抵到耳后。

    “看着我。”

    伊尔迷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把脸继续藏在自己身上。

    “你之前说过,大多数时候还把我当作需要照顾的小少爷。”他的声音很平静,“那现在呢?”

    “你是在照顾我,还是想让我照顾你?”

    她的视线仍停留在地面,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照顾您。”

    “用这种方式?”

    伊洛斯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觉得自己也正被逼迫着承认什么。

    啊......狡猾的诱导性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