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猎人]揍敌客女仆再就业计划 > 69.愧疚×嫉妒
    噢噢噢噢噢!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伊洛斯怔怔地盯着那一整页相同的名字,指腹缓缓抚过纸面,触碰到深浅不一的凹痕。

    有些字像是在某种过于激烈的情感驱使下写下的。

    握笔的人或许用整只手攥紧笔,用力下压,笔尖变成刀尖,一下下戳进脆弱的白纸里,红墨如血般向四周晕开。也有些写得很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指尖滑过纸面时甚至感受不到。

    与重得连墨水都渗透到纸背面的笔迹相比,轻柔的部分更像出自伊莉莎之手的字迹。

    可红色这种颜色,本身就带有一种违和感。红色更像是基裘夫人的颜色,张扬、鲜艳。

    伊洛斯的指尖在凹痕最深的那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来回摩挲着,用力时指腹便会被轻轻硌一下。

    她捻起纸边,以倒序翻开了下一页。

    一眼看去,这一页带来的血色冲击减弱许多,白纸黑字,字迹也不再密集,零散地分布在纸张各个角落,有竖着写的,也有横着的。

    为了看清内容,伊洛斯只能歪着头,不断翻转笔记本。

    “说出来、不说出来、说出来、不说出来......”

    “告诉她、不告诉她、告诉她......”

    “赢了、输了、赢了......说出来就输了......”

    焦灼感通过反复纠结的表达跃然纸上,伊洛斯却始终没弄明白,伊莉莎纠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要告诉那个人什么?说出来又为什么会输?

    纸张中央除了零碎的字迹,还残留着一些淡色的晕染痕迹,像被水洗褪色的红墨,边缘渗出淡黄。沾染着这些痕迹的地方,纸张被浸湿又干透般曲起,有些地方用手能摸到细小而粗糙的粘连物。

    干枯的花瓣表皮残留在那上面。

    伊洛斯想象着,在某个夜晚,伊莉莎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中央,花朵被一瓣瓣揪散,从手中散落到本子上,又有些落进衣褶里,被风吹起,最终飘旋着落到地板上。

    她曾在无法决定时,揪着花,等待最后一片花瓣替自己做出选择。

    那一片花瓣,又是否带来了她想要的答案?

    伊洛斯将笔记本放在地上,用掌心压住眼睛,蜷起身子,忽然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所吞没。

    这好像不只是一次单纯的旧物整理,她在无意间发现了伊莉莎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情绪。

    被基裘夫人忽略的另一半感受,此刻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示在她眼前。

    虽然内容局限又模糊,但其中带有怨恨和痛苦的指向却很清晰,从那些反复的纠结和满页的诅咒中不断渗出。

    她过去所了解的,不过只是一点皮毛。母亲或许受到过更过分的对待,所以才会导致积怨已久,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伊洛斯产生了一种愧疚的情绪。

    再回想起基裘夫人谈论往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怒意在胸腔里带来的压迫愈发沉重了。

    随着负面情绪不断沉积,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以前无论是她自己印象中的,还是通过别人口中听来的关于伊莉莎的回忆,伊洛斯一直都把它们当成透明的小刺。

    可如今这本日记不一样,简直是桌子上落了一滴透明液体,一开始所有人都会不以为然,甚至想用手随意擦去,直到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才会发现那其实是强酸。

    皮肤迅速溃烂,血肉被腐蚀。

    伊莉莎一直以来从未显露的另一面,让她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那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伊洛斯也说不清这份深层的恐惧究竟源于什么,只是好像再窥探到一点,她现在微不足道的幸福也会随之逝去。

    又往前翻了几页笔记,迎接她的只剩空白。

    伊洛斯松了一口气。

    坐在原地平复片刻,她猛地意识到这本东西绝不能被任何人看见,尤其是基裘夫人,于是将它藏在床底最深处,即使是自己也最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盯着那道阴影看了很久。

    次日清晨,伊洛斯迷迷糊糊地醒来。阴雨天里几乎没什么光线,隔着一层窗帘,她恍惚觉得天还没亮。

    往日里那些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的坏情绪,第一次在一觉醒来后仍残存在心里,搅得她从醒来的第一刻起就提不起精神,工作好像都失去了动力。

    洗漱完后,伊洛斯无精打采地前往主宅上班,结果才得知,伊尔迷少爷、基裘夫人和家主全都有外出委托。

    也就是说,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暂时自由了。

    伊洛斯忽然对突如其来的空闲感到手足无措,在主宅绕了一圈,自己明明有工作,却因为没有明确工作对象,产生了一种无业游民在别人家闲逛的心虚感。

    大厅里空荡荡的,管家和女仆们依旧排着整齐的队列穿过走廊,看起来人很多,可死气沉沉的气氛并没有得到缓解。

    就连平日最吵闹的奇犽少爷,也已经被家主送往一个叫天空竞技场的地方了。剩下的三位少爷,一个被严防死守地关着,一个整日宅在屋里,另一位即使被留在这里,也安静得没有任何存在感。

    伊洛斯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停在糜稽少爷的门前。

    房门一开,外界光线涌入,昏暗的房间总算明亮一些。

    糜稽少爷周身的颓废气息简直都快具象化了,明明昨天还带着一身伤,精神状态看起来却远比今天好。

    伊洛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进屋时顺手替他把灯打开了。

    糜稽一言不发地坐回转椅上,背对着伊洛斯。他今天穿了一身黑,周身仿佛竖起了一层能隔绝一切的透明屏障。

    安静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基裘夫人外出了。”伊洛斯回答。

    “那大哥呢?”糜稽低声问。

    伊洛斯忽然察觉到,糜稽少爷说“大哥”这两个字的时候,带有一种很少见的戾气,即使此刻背对着,她都能想象到那双猫眼眯起,眸色暗下去的样子。

    她莫名放轻了声音:“伊尔迷少爷也外出了。”

    “噢。”糜稽幽幽地说,“所以你来找我了。”

    “嘶......”

    伊洛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嘛?

    这什么幽怨的语气?

    这让她怎么回答好?

    糜稽少爷的心情显然是真的很糟糕。

    伊洛斯走近一步,耐心地解释:“不是因为夫人和大少爷都不在,我才来找您的。只是因为今天没其他工作,所以在空闲时间想跟您待在一起......画画。”

    糜稽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平板大方递了过来。

    “你既然闲着,那就来帮我画图吧。”

    “好嘞!”

    伊洛斯将平板接了过来,摸到熟悉的作案工具后,消失了一早上的干劲似乎终于回来一点。

    她刚点开绘图软件,又想起迟迟没有下文的账号处理,随口嘟囔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怎么惩罚我......”

    “嗯?”鼠标快速点击声混杂在游戏音乐中,糜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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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要惩罚你?”

    “大概吧......”

    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糜稽将转椅转了过来,盯着低头专心画画的伊洛斯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大哥要做什么吗?”

    “什么?”她头也没抬。

    糜稽一口气将昨天那段对话,从账号不能继续盈利,到被迫改名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说完后,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伊洛斯,等来的却不是预料中同样激烈的反应。

    好像被其他事占据了思维,她握着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眉头紧锁,表情逐渐凝重。

    还以为能和伊洛斯一起在背后痛骂大哥一顿呢,糜稽忽然有些失望,冷冷“切”了一声。

    “怎么了?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

    “没事。”她对糜稽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可能这几天事太多了,有点转不过弯来。”

    还没等糜稽回答,她轻声补充了一句:“不过,伊尔迷少爷真过分。”

    “对吧?”糜稽站起身,直接把椅子搬近了一点,坐在伊洛斯面前问,“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改名吗?”

    “为什么?”她下意识接了一句。

    “因为‘少爷说这张能火’里,‘少爷’的指向太模糊了。很明显啊,大哥只想让你有他一个少爷。”糜稽愤愤道,“他嘴上说着这个称呼容易暴露身份,但其实心里很清楚,真正让他不满意的不是它太具体,反而是太宽泛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糜稽,有点不可置信地问:“您的意思是,他......”

    伊洛斯忽然有些难以启齿。

    糜稽毫无顾忌地替她说出口了:“他吃醋了,而且非常嫉妒我们之间的关系。”

    吃醋,这种说法还真是有点暧昧。而且为什么糜稽少爷能这么自然地把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东西讲述出来?

    模糊的、未成形的,好像被他越说越像真的。

    伊洛斯的脸颊忽然开始发烫,只能微微低下头,拉住两边的头发,试图遮住脸。

    糜稽瞥了她一眼,语气立刻变得急躁:“你要拿头发勒死自己吗?为什么你今天做什么都慢吞吞的?总之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扯回正轨,“大哥这个人就是非常小心眼。因为我们关系好,他就要想方设法针对我们。像他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伊洛斯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动着,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糜稽等待了片刻,忽然眯起眼,俯下身,歪着头观察她:“伊洛斯,你居然没否认喜欢他。”

    伊洛斯:“......”

    房间忽然很安静。

    她侧眼看向房间一侧的书柜,目光飘忽不定:“您问得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而且伊尔迷少爷这个人确实挺小心眼的。”

    糜稽沉默了,最后面无表情地说:“你看起来真的有事在瞒着我。”

    伊洛斯仍旧盯着书架,一只手攥紧了制服裙摆。

    她确实有事在瞒着糜稽少爷,那件事让她自己都震惊了一整晚,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化。可她不能对任何人说。

    在枯枯戮山,她将自己视为这件秘密的唯一容器。

    缓缓转回头去,伊洛斯的眉眼间已经浮起令人安心的笑意。

    “真的没事,我们不如来一起想想该怎么解决账号的事?”

    糜稽轻抬眉梢,见她讳莫如深的样子也没多问,顺着话题继续说下去:“账号啊,如果一定要改名的话,我其实想到了一个还不错的。”

    “真的?那快说来听听。”伊洛斯立刻朝他凑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