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那天,礼堂门口的石墙上结着细细的冰霜。

    几棵巨大的圣诞树立在墙边,枝叶间垂着银色星星和小蜡烛。天花板映着冬夜,雪光和烛火一起落下来,礼服长袍的暗纹、发饰上的小宝石和擦亮的皮鞋都被照出一点光。

    门厅上方还飘着几枝槲寄生。

    它们显然被人施过咒,偶尔慢悠悠地移到某两个学生头顶。每当有人抬头发现,旁边就会爆出一阵压低的笑声。

    罗恩·韦斯莱第三次试图把袖口塞进长袍里的时候,失败了。

    那件栗色天鹅绒礼服旧得像在衣柜深处待了很多年。领口和袖口垂着一圈褪色花边,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弗雷德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

    “哦。”

    乔治也看了一眼。

    “哦。”

    罗恩立刻警觉起来。

    “你们俩闭嘴。”

    “我们什么都没说。”弗雷德说。

    “对。”乔治认真端详那圈花边,“我们只是在想,妈妈买到它的时候,店主是不是还附赠了一段家族史。”

    弗雷德点头。

    “至少三代人。”

    罗恩的脸涨红了。

    “这是正式礼服!”

    “当然。”乔治说,“非常正式。”

    弗雷德低头看了看那圈蕾丝。

    “正式得像要去拜访一位非常古老的姨妈。”

    乔治补充:

    “而且那位姨妈一定很喜欢花边。”

    旁边几个格兰芬多没忍住笑出声。

    罗恩恼羞成怒地去踩乔治的脚。乔治灵活躲开,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这样,罗恩。”

    弗雷德叹了口气。

    “妈妈会伤心的。”

    “她肯定觉得你穿上以后特别精神。”乔治说。

    罗恩看起来更绝望了。

    哈利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绿色礼服长袍,又看了看罗恩的花边袖口,决定暂时不发表意见。

    赫敏·格兰杰从楼梯上下来时,门厅里有一小片声音忽然低下去。

    她的头发不再像平时那样蓬松,而是被认真梳理过,柔顺地挽在脑后。礼服裙落下来,颜色在烛光里显得很柔和。

    哈利愣了一下。

    罗恩还在低头拽自己的袖口,抬眼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赫敏走到他们面前。

    “怎么了?”

    哈利很快说:

    “没什么。”

    罗恩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没出来。

    赫敏看了他一眼,像是已经猜到他大概说不出什么好话,转身往克鲁姆那边走去。

    罗恩终于找回声音。

    “她——”

    “别说。”哈利立刻提醒。

    罗恩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门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芙蓉·德拉库尔从布斯巴顿那边走来时,附近几个男生明显安静了一下。罗杰·戴维斯站在拉文克劳学生中间,平时在魁地奇训练场上利落到挑剔的人,今晚看起来比比赛前还要端正。

    欧文·麦克米兰看了一眼,低声说:

    “戴维斯今晚看起来不像要参加舞会。”

    莉迪亚问:“像什么?”

    欧文想了想。

    “像要接受魁地奇战术审判。”

    莉迪亚没忍住笑了一下。

    欧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如果我等会儿踩到你,你会不会假装没发生?”

    莉迪亚看着他。

    “不会。”

    欧文沉默了一秒。

    “那我提前道歉。”

    费尔奇抱着洛丽丝夫人站在礼堂边缘,严肃得像随时准备抓住第一个踩错舞步的人。

    双子从他面前经过时,几乎同时放慢脚步。

    麦格教授只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立刻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端正。

    ——

    拉文克劳塔楼里,秋·张站在镜子前。

    玛丽埃塔·艾克莫替她把最后一缕头发别好。

    黑色长发被挽起来,发间别着一枚银色小发饰,像一只停住的蝴蝶。她穿着一条银白色长裙,带一点极淡的青色光泽。剪裁贴着肩颈往下收,腰身很干净,袖口轻轻垂在腕边,裙摆落到脚踝,走动时有一种东方的柔和。

    镜子里的秋像被雪光轻轻托住。

    玛丽埃塔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了秋很久。

    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玛丽埃塔摇摇头。

    “没什么。”

    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玛丽埃塔顿了顿。

    “我说真的,比刚才挂在衣架上好看多了。”

    秋耳根微微热起来。

    “谢谢。”

    她转过身,这才认真看清玛丽埃塔今晚的礼服。

    玛丽埃塔穿着一条深蓝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袖口缀着细细的银线。她平时总是随手扎起来的头发也认真挽了起来,耳边有一枚小小的蓝色耳坠。

    秋看了她两秒。

    玛丽埃塔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又怎么了?”

    秋笑了一下。

    “这个蓝色很衬你。”

    玛丽埃塔低头看了看袖口。

    “真的?”

    “嗯。”

    秋替她把那根银线轻轻拨平。

    “袖口这里很好看。”

    玛丽埃塔耳朵有点红。

    “谢谢。”

    她把桌上的小手袋递给秋,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她。

    “迪戈里今晚大概要紧张了。”

    秋抬眼。

    玛丽埃塔没有笑她。

    她只是认真替秋把袖口整理平。

    “而且不止是他。”

    公共休息室门口,一个拉文克劳男生正等在那里,手里端着两杯南瓜汁。

    玛丽埃塔看了一眼。

    “我的舞伴。”

    秋顺着看过去。

    男生正有些窘地低头看自己袖口上洒出来的一点南瓜汁。

    秋弯了一下唇。

    “挺可爱的。”

    玛丽埃塔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走吧。”

    她替秋把小手袋递过去。

    “别让迪戈里等太久。”

    ——

    塞德里克·迪戈里站在礼堂门口。

    他穿着深色礼服长袍,布料在烛光下有很淡的光泽,袍摆垂得利落,领口别着那枚银色领带夹。金棕色的头发比平时整理得更认真,整个人在人群里显得干净又端正。

    秋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站在灯光下,正低头听欧文说话。

    秋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才继续往下走。

    心口那点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彻底消下去的紧张,忽然松了一点。

    塞德里克也看见了她。

    靠近门厅的几个学生先看见了秋。有人话说到一半停住,一个低年级女生轻轻碰了碰同伴的胳膊。

    “快看。”

    她的朋友顺着视线望过去。

    半晌才小声说:

    “张今天真漂亮。”

    哈利顺着声音看过去。

    罗恩在旁边跟他说了句话。

    “什么?”

    哈利回过神。

    罗恩皱着眉看他。

    “我刚刚说了两遍。”

    哈利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楼梯口。

    秋正朝塞德里克走去。

    欧文还在低声抱怨自己的袖口。

    塞德里克没有接话。

    他看着秋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全忘了。

    秋走到塞德里克面前。

    “秋。”

    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秋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

    指尖却有一点紧。

    秋小声问:

    “你很紧张吗?”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有一点。”

    “为什么?”

    塞德里克看着她。

    停了一下。

    像是终于找回刚才忘掉的话。

    “因为你站在我面前。”

    秋耳根慢慢热起来。

    赫奇帕奇那边有人开始起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塞德里克听见。

    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握紧秋的手。

    秋看了塞德里克一眼。

    塞德里克也正低头看她。

    赫奇帕奇那边的起哄声还没停。

    他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

    四位勇士和舞伴站到舞池中央时,周围学生慢慢安静下来。

    芙蓉和罗杰站在最前面。罗杰的手放得很规矩,脸却比魁地奇决赛前还紧。旁边几个拉文克劳忍着笑。

    克鲁姆几乎没什么表情,赫敏站在他身边,头发挽起来,连格兰芬多那边都安静了一瞬。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哈利站在帕瓦蒂旁边,视线很快从赫敏那边移开,又不受控制地落到秋身上。

    秋站在塞德里克身边,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视线落过来。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被乐声盖过去。塞德里克像是也听见了,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收了一下。

    乐声响起来。

    舞池边响起一阵压低的掌声和笑声。

    塞德里克向她伸出手。

    “愿意和我跳第一支舞吗?”

    秋把手放进他掌心。

    “当然。”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带她走进舞池。

    他跳舞时不会急着转身。

    每一次换步之前,他都会提前半步给秋让出位置。手掌虚扶在她身后,既不会太近,也不会让她被旁边的人撞到。有人从旁边错步过来时,他只是轻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秋的裙摆擦过他的礼服长袍,又很快落回原位。

    她随着塞德里克转身。

    裙摆和袖口轻轻一晃,礼服上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被星光托起来,像真的要从布料里飞出来。

    下一步落下时,又被她的舞步轻轻按回去。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

    他原本要移开的视线,又停了一下。

    秋察觉到,抬眼看他。

    金棕色头发被烛火照出一层温暖的边,灰色眼睛里映着礼堂的星光。深色礼服衬得他肩背更挺,银色领带夹在转身时闪了一下。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秋忽然觉得这一幕熟悉得厉害。

    同样的礼堂。

    同样的星光。

    同样落进掌心里的温度。

    以前她觉得未来还很长。

    现在,她连塞德里克低头笑一下,都想多看一会儿。

    她握着他的手,不自觉紧了一点。

    塞德里克察觉到了。

    “怎么了?”

    秋摇头。

    “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

    “你刚才看我的时候,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秋的脚步慢了一点。

    塞德里克没有追问。

    只把她带回音乐里。

    “没关系。”他说,“慢慢来。”

    秋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站在灯光下、认真握着她手的塞德里克。

    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低声叫他:

    “塞德里克。”

    “嗯?”

    秋看着他。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话出口以后,秋自己先怔了一下。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已经被握紧了一点。

    秋抬起头。

    塞德里克正看着她。

    他的手还握着她,没有松。

    “会。”

    他说。

    秋怔住。

    舞池里的灯光轻轻晃过他眼底。

    塞德里克没有移开视线。

    “毕业以后。”

    “很多年以后。”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只要你还愿意。”

    “我都会在你身边。”

    秋看着他,呼吸慢了半拍。

    她低下头,像是怕被发现。

    可眼眶还是慢慢热起来。

    哈利站在远处。

    他看着秋和塞德里克在舞池里转过。

    秋抬头看着塞德里克。

    那种目光,他从开学到现在见过很多次。

    只是从来没有一次,是望向他的。

    哈利端着一杯南瓜汁,站了很久。

    罗恩在旁边小声问:

    “你看什么呢?”

    哈利收回视线。

    “没什么。”

    可他没有再往那边看第二眼。

    ——

    第一支舞结束时,周围响起掌声和笑声。

    不少学生从舞池里退出来。

    欧文和莉迪亚也从旁边挪出来。

    欧文看起来松了口气。

    莉迪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你踩了两次。”

    “一次。”

    “两次。”

    “第二次是地板的问题。”

    托马斯从他们身边经过,淡淡地说:

    “地板不跳舞。”

    欧文转头看他。

    “你今晚话太多了。”

    托马斯已经走远。

    礼堂另一边,赫敏一个人坐在饮料桌旁。

    罗恩刚才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她手里握着杯子,肩背仍然挺得很直,可低头时,睫毛落下一点影子。

    秋看见她,停了一下。

    然后走过去。

    “赫敏。”

    赫敏抬头。

    “秋?”

    赫敏的头发今天认真挽了起来,露出脸侧,整个人和课堂里抱着一摞书、急着纠正别人答案的时候很不一样。

    秋说得很认真。

    “如果刚才不是克鲁姆站在你旁边,今晚一定会有很多人来请你跳舞。”

    赫敏明显愣了一下。

    秋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真的。”

    赫敏低头看了看杯子。

    过了一会儿,才说:

    “谢谢。”

    她抬头看了秋一眼。

    “你今晚也很不一样。”

    赫敏停顿一下,像是怕这句话说得不够准确。

    “我是说,很好看。”

    秋笑了笑。

    赫敏也很轻地笑了一下。

    音乐正好从舞池那边换了一支。

    不远处,玛丽埃塔端着杯子朝秋举了一下。

    她身边那个拉文克劳男生正低头看自己的袖口,脸色像在认真思考要不要给南瓜汁印记道歉。

    秋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玛丽埃塔看见了,也弯了一下眼睛。

    ——

    塞德里克带秋走到圣诞树旁边。

    那里比舞池中央安静一点,烛火从枝叶之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肩上。

    秋轻轻拉了他一下。

    塞德里克低头。

    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圣诞快乐。”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

    “给我的?”

    秋点点头,把盒子放进他手里。

    “现在打开吧。”

    盒子很小。

    塞德里克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枚银质月长石护符,后面连着一条细银链。

    月长石被打磨得很圆润,银色边框并不张扬,只在靠近烛光时泛出一点浅淡的光。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那枚护符。

    月长石边缘有几处很细的打磨痕迹,看起来不像商店里随手买来的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她。

    “你自己做的?”

    秋点点头。

    “嗯。”

    塞德里克的手指在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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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停住。

    他忽然想起最近一段时间,秋总说自己还有事,或者抱着书从走廊另一头匆匆走过。

    原来是在做这个。

    他低头看着那枚月长石。

    “秋。”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这很珍贵。”

    秋看着那枚护符,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盒子边缘。

    “我父亲那边,会把这样的东西送给很重要的人。”

    塞德里克抬起眼。

    秋安静了一会儿。

    “希望他平安。”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说话。

    那一点月长石的冷光停在他掌心里。

    过了一会儿,他把盒子合上,收进贴身口袋。

    “我会戴着。”

    他说。

    “每一天。”

    秋看着他把盒子收进贴身口袋。

    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一点。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从礼服长袍内侧拿出一个更小的盒子。

    秋的视线停在那个盒子上。

    塞德里克把它放到她手里。

    “圣诞快乐,秋。”

    盒子比她的那个更小。

    秋打开时,一点金色从软布里亮出来。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细细的链子中央,是一只小小的金色飞贼。

    秋刚低下头,飞贼的翅膀便轻轻颤了一下。

    像魁地奇赛场上她拼命追赶的那只。

    她怔住。

    塞德里克看着她。

    “我帮你戴上?”

    秋点点头。

    “好。”

    她转过身。

    塞德里克站到她身后。

    他的指尖穿过她挽起的黑发下方,替她把细链绕过颈后。扣子很小,他扣到第二次才扣好。

    她发间那枚银色发饰擦过他的指节,有点凉。

    塞德里克喉结轻轻动了动。

    扣子合上时,细链轻轻贴住她的颈侧。

    塞德里克的指尖停了一下,才从她发间退开。

    金色飞贼落在秋锁骨下方。烛光在小小的翅膀上闪了一下,影子落在银白色礼服上。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它。

    那一瞬间,很多画面很轻地掠过他眼前。

    电影院里暗下来的灯。

    银幕亮起时,光落进秋眼睛里。她抱着爆米花坐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世界杯营地的夜。

    黑魔标记悬在天上,火光照亮倒塌的帐篷。所有人都在往外跑,秋却拿着魔杖从另一边朝他跑来,头发被风和烟灰吹乱,裙摆沾了泥。

    还有火龙比赛。

    银蓝色火焰擦过地面。

    护腕紧贴着腕骨,手套边缘被烫出焦痕。

    医疗帐篷外,秋看见他还站着,原本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那枚飞贼。

    金色翅膀在烛光里轻轻颤了一下。

    秋抬头看他。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我想送你一只不用追的飞贼。”

    塞德里克看着她。

    “它会自己飞向你。”

    他停了一下。

    “我也会。”

    秋没有立刻说话。

    飞贼的翅膀轻轻颤了一下,金光在她眼底晃开。

    她眨了眨眼。

    可眼前还是有一点模糊。

    她抬头看向塞德里克。

    他就站在那里。

    金棕色头发被烛光照得很暖,灰色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想起很多年后。

    可最后留在眼前的,只有这个圣诞夜。

    还有站在她面前的塞德里克。

    她鼻尖有一点红。

    却没有哭。

    她过了一会儿才抬头。

    “你刚才说的,”

    她声音很轻。

    “我会记得。”

    塞德里克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好。”

    他没有追问。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

    舞会还没有结束。

    乐队换了一首更轻快的曲子,双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串会小声唱歌的槲寄生,让它绕着门厅转了半圈,最后被麦格教授用一个眼神钉在了圣诞树上。

    塞德里克又带秋跳了一支舞。

    这一次没有勇士入场,也没有所有人看着。

    人群已经散开。

    有些学生在舞池里乱转,有些人干脆坐到一边吃点心。

    欧文终于成功没有踩到莉迪亚。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莉迪亚没有拆穿他。

    秋的手搭在塞德里克肩上。

    飞贼在秋胸前轻轻颤了一下翅膀。

    塞德里克看见了,低声说:

    “我试了好几次才让它安静下来。”

    秋抬头看他。

    “它难道真的会飞走?”

    “第一次差点从盒子里飞出去。”

    “然后呢?”

    塞德里克看着她胸前那枚飞贼,声音里带了一点很轻的笑意。

    “然后我把它抓回来了。”

    他抬眼看她。

    “我可是找球手。”

    秋终于笑了。

    塞德里克也笑起来。

    秋忽然希望这支舞能再长一点。

    舞会快结束时,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塞德里克和秋一起走出礼堂。

    塞德里克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哈利。

    哈利站在台阶边,像是准备回格兰芬多塔楼。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波特?”

    “嗯。”

    塞德里克低声说:“等我一下。”

    秋点点头。

    “好。”

    塞德里克走过去。

    “波特。”

    哈利回头。

    塞德里克站在他面前,声音压低了一点。

    “去级长浴室。”

    哈利看了他一眼。

    “级长浴室?”

    “嗯。”塞德里克说,“六楼,糊涂波里斯雕像左边第四扇门。你应该知道在哪儿。”

    哈利没有立刻说话。

    塞德里克继续道:

    “口令是新鲜凤梨。”

    他停了一下。

    “记得带上你的金蛋。”

    哈利的表情这才动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

    “谢了。”

    塞德里克点了下头。

    “没事。”

    他走出两步,又停住。

    这一次,他脸上掠过一点不太自在的神色。

    “还有。”

    哈利抬眼。

    塞德里克压低声音。

    “记得穿泳裤。”

    哈利皱了一下眉。

    “什么?”

    塞德里克咳了一声。

    “相信我。”

    塞德里克没有再解释。

    他看了一眼门厅那边。

    秋还站在楼梯旁等他。

    “我得走了。”

    他对哈利说,语气有点不太自在。

    “我还要去和秋说晚安。”

    哈利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嗯。”

    塞德里克点点头,转身往秋那边走去。

    哈利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里碰到那只金蛋。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级长浴室。

    带上金蛋。

    还有泳裤。

    哈利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门厅。

    塞德里克已经回到秋身边。秋正抬头和他说话,飞贼项链在她胸前轻轻动了一下。

    哈利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转身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礼堂里的音乐彻底停了。

    圣诞树上的蜡烛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