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塞秋|重回他死前那一年 > 1. 秋·张重生(含大量剧透)
    秋·张回来的时候,霍格沃茨特快正在下雨。

    玛丽埃塔坐在她对面,正把一只巧克力蛙从袍子口袋里拽出来,皱着眉说:“它刚才差点跳进我领子里。”

    秋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玛丽埃塔抬头:“你怎么了?”

    秋刚要开口,车厢灯忽然灭了。

    笑声停住。

    冷意从门缝里钻进来,像有人把整个冬天塞进了车厢。

    秋的手指慢慢攥紧书页。

    摄魂怪。

    小天狼星。

    卢平教授。

    火焰杯前一年。

    她回来了。

    她从书包里摸出巧克力,掰开,递给玛丽埃塔一块。

    玛丽埃塔愣住:“你怎么还带这个?”

    秋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随手放的。”

    她声音很轻。

    “没想到真用上了。”

    车厢外有人低低惊呼。远处传来卢平教授的声音。

    秋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确认这不是梦。

    灯重新亮起时,走廊尽头有人在安慰低年级。

    塞德里克·迪戈里站在那里,胸前别着级长徽章,正把一块巧克力递给一个脸色发白的新生。

    秋看见他的那一刻,手里的巧克力几乎被捏碎。

    他还活着。

    会皱眉,会说话,会因为车厢里的冷气轻轻拢一下袍子。

    塞德里克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秋?”

    以前她会移开视线。

    会等他先走近,先微笑,先问一句礼貌的话。

    这一次,她站起来。

    “塞德里克。”

    他停在车厢门口,眼底有一点意外。

    “你还好吗?”

    秋看着他。

    眼睛有点酸。

    但她没有躲。

    “现在好了。”

    塞德里克没听懂。

    他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想问,又没有冒昧开口。

    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那就好。”

    ?

    从那天起,秋开始主动出现在塞德里克身边。

    魁地奇训练结束后,她会站在看台下等一会儿。走廊里遇见,她会先叫他的名字。霍格莫德周末,她会在城堡门口等他。

    玛丽埃塔忍了三天,终于把书往桌上一拍。

    “你最近是不是太常碰见迪戈里了?”

    秋正在写论文,头也没抬。

    “霍格沃茨也没那么大。”

    “以前怎么没见你天天碰见?”

    秋抬眼。

    玛丽埃塔立刻眯起眼:“别这样看我,我不是傻子。”

    秋笑了一下。

    “我也没说你是。”

    玛丽埃塔凑近,声音压低:“你喜欢他?”

    秋的羽毛笔停住。

    以前她把这句话藏了很久。

    藏到圣诞舞会,藏到黑湖,藏到迷宫,藏到最后再也没有人能听见。

    这一次,她低头蘸了蘸墨水。

    “嗯。”

    玛丽埃塔瞪大眼睛。

    “梅林啊。”

    “别喊。”

    “你居然承认了。”

    秋继续写字。

    “嗯。”

    玛丽埃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你真的变了。”

    秋没有反驳。

    她确实变了。

    以前她以为,喜欢是等。

    等他看过来,等他邀请,等他伸手。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人一旦错过,连等都成了奢侈。

    ?

    第一次霍格莫德,秋站在城堡门口等塞德里克。

    雪落得不大,风却冷。她的围巾被吹得有些歪,刚抬手去整理,就看见塞德里克从台阶上下来。

    他身边还有两个赫奇帕奇队员。

    其中一个看见秋,立刻笑了。

    “迪戈里,看来你不用和我们走了。”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

    那人举起手:“我什么都没说。”

    秋站在台阶下。

    塞德里克走近。

    “你在等人?”

    “嗯。”

    “等谁?”

    “你。”

    旁边的赫奇帕奇队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他一向温和得体,很少有接不上话的时候。

    秋却看见他耳尖慢慢红了一点。

    “那我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迟到。”

    秋弯了弯眼。

    “那你今天运气不错。”

    他们一起去了蜂蜜公爵。

    塞德里克问她要不要糖羽毛笔,又在门口扶住一个差点滑倒的低年级。秋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总是会照顾到别人。”

    “什么?”

    “刚才那个低年级。”秋说,“你看见了,就会过去。”

    塞德里克想了想。

    “如果我看见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秋没说话。

    她想起很久以后,她来不及伸手。

    热黄油啤酒端上来时,哈利·波特披着隐形衣从三把扫帚外经过。

    秋没有看见他。

    哈利看见了她。

    她站在塞德里克身边,发梢沾了一点雪。塞德里克低头和她说话,她抬眼笑了一下。

    哈利站在门口,手指攥紧隐形衣边缘。

    他那时还不太懂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胸口忽然空了一小块。

    ?

    哈利后来找过秋。

    在图书馆外。

    他抱着书,头发乱得和平时一样,神情有些局促。

    “张?”

    秋停下。

    “波特?”

    哈利像是鼓了很久勇气。

    “你是不是也在练守护神咒?”

    秋知道他会学会守护神。

    也知道明年,哈利会和那个奖杯扯上关系。

    所以她没有避开。

    “嗯。”她说,“你也在练?”

    哈利点头:“卢平教授教我。”

    “那很好。”

    他还想说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塞德里克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手里拿着一本《魁地奇溯源》。

    他停在秋身边,礼貌地点头。

    “波特。”

    哈利抬头。

    “迪戈里。”

    两个人都很客气。

    哈利抱着书的手紧了紧。

    塞德里克低头看秋。

    “你不是说要去还书?”

    秋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是他刚才借的那本。

    他明明还没来得及走远。

    秋合上书。

    “嗯,走吧。”

    哈利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那我先走了。”

    秋叫住他。

    “波特。”

    哈利回头。

    “摄魂怪会找人最怕的东西。”秋说,“你练守护神的时候,别硬撑。”

    哈利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秋没有解释。

    哈利沉默片刻,点头。

    “谢谢。”

    他走远后,塞德里克还站在原地。

    秋转头看他。

    “你吃醋了?”

    塞德里克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看了她一会儿。

    “如果我说没有,会不会显得不太诚实?”

    秋笑了。

    “会。”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书。

    “那有一点。”

    “只有一点?”

    塞德里克抬眼看她。

    “比一点多一点。”

    秋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我喜欢的是你。”

    塞德里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走廊里有人经过,低声笑着看他们。

    秋没有把手收回去。

    “很早就是。”

    塞德里克看着她。

    那点少年式的笨拙从他温和的表情里露出来,很少见,也很真。

    最后他说:

    “那我很荣幸。”

    秋看他。

    “你就只会说这个?”

    塞德里克笑了。

    这一次,他握住了她的手。

    “我也喜欢你。”

    他说得不大声。

    但很清楚。

    ?

    圣诞舞会那天,礼堂亮得像换了一个地方。

    冰霜凝在墙边,星光落在天花板上,圣诞树旁边挤满了学生。女孩子们拉着裙摆小声说话,男孩子们看起来比考试前还紧张。

    秋站在门口。

    她没有等太久。

    舞会前一周,塞德里克在走廊里叫住她。

    “秋。”

    她回头。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圣诞舞会,”他说到一半,少见地顿了顿,“你有舞伴了吗?”

    秋看着他,忍不住笑。

    “现在还没有。”

    塞德里克也笑了。

    “那现在有了。”

    舞会那晚,他穿着深色礼服,站在人群里,干净得像所有灯光都愿意多停在他身上一会儿。

    秋走过去时,四周声音似乎低了一瞬。

    塞德里克朝她伸出手。

    “秋。”

    她把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温暖,指尖却有一点紧。

    秋小声问:“你紧张?”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有一点。”

    “为什么?”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因为你很好看。”

    秋的脸微微热了。

    玛丽埃塔站在不远处,捂着嘴看他们。赫奇帕奇那边有人开始起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塞德里克听见。

    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握紧秋的手。

    第一支舞开始时,塞德里克带着她滑进人群。

    他跳舞时不急。

    每一次转身都提前给她留出位置。有人差点撞过来时,他只稍稍一带,秋就稳稳落回他身前。

    秋忽然想起原来的圣诞舞会。

    那时她也和他跳过舞。

    可那段记忆总是连着后来的草地、哭声和死寂。

    这一世不一样。

    她抬头看他。

    塞德里克低声问:“怎么了?”

    秋摇头。

    “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

    “你刚才看我的时候,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秋的脚步慢了一点。

    塞德里克没有追问,只把她带回节奏里。

    “没关系。”他说,“慢慢来。”

    秋的眼睛有点酸。

    她低声说:“塞德里克。”

    “嗯?”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笑她。

    秋刚想说“我只是随便问问”,手就被他握紧了。

    “会。”

    他说。

    “毕业以后,很多年以后。”

    他低头看她,耳尖有点红,声音却很清楚。

    “只要你还愿意,我都会在你身边。”

    哈利站在远处。

    他看着秋和塞德里克在舞池里转过。

    秋脸上带着很浅的笑。塞德里克低头和她说话时,目光没有移开过。

    哈利端着一杯南瓜汁,站了很久。

    罗恩在旁边小声问:“你看什么呢?”

    哈利收回视线。

    “没什么。”

    可他没有再往那边看第二眼。

    ?

    火焰杯被放进礼堂的那天,整个霍格沃茨都沸腾了。

    三强争霸赛。

    勇士。

    荣耀。

    危险。

    秋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看向赫奇帕奇长桌。

    塞德里克也在看那团蓝白色火焰。

    秋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拦不住。

    那不是虚荣,也不是鲁莽。

    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在听见荣耀和危险同时靠近时,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阿莫斯·迪戈里后来也来了霍格沃茨。

    他在走廊里见到塞德里克时,脸上全是掩不住的骄傲。

    “我早就知道你会有机会。”他说,“你一直是最好的,塞德。”

    塞德里克有些不好意思。

    “爸爸。”

    阿莫斯拍了拍他的肩。

    “别谦虚,适当的时候也该让别人看看迪戈里的本事。”

    秋站在不远处。

    她看着阿莫斯笑。

    那张脸在她记忆里曾经扭曲成另一种样子。

    他跪在草地上,一遍遍叫儿子的名字。

    秋指尖发凉。

    塞德里克察觉到她的沉默,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很快笑了一下。

    但塞德里克没有错过。

    那天晚上,她在走廊里拦住他。

    “别报名。”

    塞德里克停下。

    周围全是兴奋讨论的学生。

    “为什么?”

    秋看着他。

    不能说你会死。

    不能说奖杯是门钥匙。

    不能说伏地魔会在墓地复活。

    她只能说:“太危险。”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她,声音还是温和的。

    “我知道危险。”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也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

    秋没立刻说话。

    她看着他,指尖慢慢陷进掌心。

    “塞德里克。”

    他低头看她。

    “我不是要证明自己比谁强。”他说,“但如果霍格沃茨需要一个勇士,如果赫奇帕奇也可以站到所有人面前,我想试一次。”

    秋忽然说不出话。

    她爱他的温柔,也爱他的正直。

    可现在,这份正直正把他推向她最怕的地方。

    她试过藏他的报名纸条。

    试过让玛丽埃塔拖住他。

    甚至试过在火焰杯旁边等到很晚。

    塞德里克发现的时候,礼堂已经空了。

    蓝白火焰映着他的脸。

    他没有大声质问她。

    只是问:“秋,你到底在怕什么?”

    秋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再绕开。

    “怕你死。”

    塞德里克怔住。

    那句话太直。

    直得让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秋低声说:“我梦见过。不止一次。”

    塞德里克向她走近一步。

    “梦见什么?”

    秋没有回答。

    她抓住他的手,指尖很凉。

    “如果你真的被选中,如果你真的走到最后,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一个人碰奖杯。”

    塞德里克皱眉。

    “奖杯?”

    “任何奖杯。任何看起来像终点的东西。”秋抬头看他,“尤其是哈利也在的时候。”

    这句话太奇怪。

    奇怪到塞德里克本该追问。

    可他看着她的眼睛,最后只问:“这就是你一直害怕的事?”

    秋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叹了一口气。

    不是不耐烦。

    更像是拿她没办法。

    “我不能答应你一定不报名。”

    秋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又说:“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我真的被选中,我会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他停了一下。

    “我会尽量回来。”

    秋抬眼看他。

    “不是尽量。”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好。”

    他的声音很轻。

    “我回来。”

    ?

    他还是成了霍格沃茨的勇士。

    火焰杯吐出“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名字时,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秋没有动。

    玛丽埃塔在旁边紧张地看她。

    “秋。”

    秋看着塞德里克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向那扇门。

    很多人拍他的肩,喊他的名字。

    阿莫斯·迪戈里坐在旁边,整个人都亮起来了,骄傲得几乎要站起来。

    塞德里克回头看了一眼。

    找到了秋。

    秋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他。

    塞德里克的脚步停了很短一瞬。

    然后他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他来拉文克劳塔楼外等她。

    “我报名了。”他说。

    秋看着他。

    “我知道。”

    “我应该告诉你。”

    “你应该不报名。”

    塞德里克没有辩解。

    他只是说:“对不起。”

    秋准备好的话忽然全没了。

    她看着他,很久才说:“从今天开始,我让你练什么,你就练什么。我让你查什么,你就查什么。你可以不高兴,但不能敷衍。”

    塞德里克看着她。

    “好。”

    “黑湖也好,迷宫也好,最后一关也好。”秋说,“不要一个人走到最后。”

    塞德里克握住她的手。

    “那你陪我。”

    秋眼眶一热。

    “我进不去。”

    “那就在外面等我。”

    他说。

    “我会回来。”

    ?

    三强争霸赛那一年,秋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

    第一项前,她和赫奇帕奇、拉文克劳的朋友们一起查火龙资料。

    玛丽埃塔抱着一本厚书,痛苦地说:“我为什么要背瑞典短鼻龙的习性?”

    秋说:“因为你记忆力好。”

    “谢谢,我现在不想要这个优点。”

    塞德里克坐在旁边,低头记笔记,偶尔看一眼秋。

    他会听她的。

    也会在她太紧绷的时候,把一杯南瓜汁推到她手边。

    第一项里,他还是受了伤。

    秋在医疗帐篷外等他。

    阿莫斯也在。

    他来回走了好几次,嘴里说着“他会没事”,声音却比平时紧。

    塞德里克出来时,手臂包着纱布,脸色有点白。

    阿莫斯立刻迎上去。

    “好样的,塞德!”

    他说得很响。

    可下一秒,他的手按在塞德里克肩上,又低声补了一句:“疼不疼?”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还好。”

    秋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幕,眼眶忽然有点热。

    塞德里克转头看见她。

    他朝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

    “我回来了。”

    秋握住他。

    “好很多。”

    “什么?”

    “比我梦见的好很多。”

    他没有追问。

    只是握紧她的手。

    ?

    第二项黑湖,秋被带进水下。

    水很冷。

    冷得像要把所有声音都冻住。

    她醒来时,塞德里克就在她面前。

    他把她从水里带出来,手臂用力揽着她。

    岸上人声很吵。

    秋咳了几声,冷得发抖。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秋。”

    她抓住他的袖子。

    “你回来了。”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

    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我回来了。”

    阿莫斯在岸边拍着手,脸上又是骄傲又是后怕。

    “我的儿子!”他对旁边的人说,“你们看见了吗?”

    塞德里克听见了,耳尖有些红。

    秋忍不住笑。

    “你爸爸很高兴。”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你呢?”

    秋抓着毯子,声音还有些哑。

    “我也是。”

    他笑了一下。

    这一次,他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起哄。

    秋把脸埋进毯子里。

    塞德里克耳尖红得更明显,却没有后退。

    ?

    第三项之前,哈利来找秋。

    图书馆外,灯光很暗。

    哈利看起来很疲惫,伤疤的事和梦境的事让他整个人绷得很紧。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问。

    秋停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总是看起来像知道事情会变坏。”哈利说,“尤其是关于塞德里克。”

    秋看着他。

    她不能告诉他全部。

    但她必须说这一句。

    “如果最后一关,你和塞德里克同时看到奖杯,不要一起碰。”

    哈利皱眉。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那个奖杯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秋说,“所以我只能提前说。”

    哈利沉默很久。

    “你是为了他。”

    “是。”

    秋没有否认。

    哈利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像是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

    “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

    秋叫住他。

    “哈利。”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哈利回头。

    秋说:“也是为了你。”

    哈利看了她很久。

    “你总是这样吗?”

    “什么?”

    “把话说一半。”哈利说,“让人觉得你知道很多,又什么都不能说。”

    秋没有回答。

    哈利低下头。

    “算了。”

    他把书抱紧一点。

    “我会记住。”

    塞德里克在书架另一侧看见了这一幕。

    后来秋找到他时,他站在走廊尽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你去找波特了。”

    不是质问。

    但也不是完全平静。

    秋走近。

    “嗯。”

    “因为我?”

    “因为你,也因为他。”

    塞德里克轻轻笑了一下。

    “我好像不该吃这个醋。”

    秋看着他。

    “你还是吃了。”

    “嗯。”他说,“有一点。”

    秋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塞德里克。”

    他抬眼。

    秋说:“我想让你活。”

    塞德里克反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我也不想让你讨厌我。”

    “我不会。”他说得很稳,“我会生气,但不会讨厌你。”

    秋眼眶酸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着她,温和里带着一点少见的执拗。

    “你也要记住,我不是只会被你救的人。”

    秋点头。

    “我知道。”

    “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做这件事。”

    ?

    第三项那天,迷宫升起时,风很大。

    秋站在人群里,手指扣着袖口。

    塞德里克进去前,看向她。

    秋没有喊。

    只是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里藏着一张纸。

    不要一个人到最后。

    不要和哈利一起碰奖杯。

    塞德里克看懂了。

    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走进迷宫。

    等待比任何比赛都难熬。

    哈利进去。

    芙蓉进去。

    克鲁姆进去。

    迷宫吞掉了所有声音。

    后来,迷宫深处,塞德里克看见了奖杯。

    金色的奖杯在尽头闪着光。

    哈利也到了。

    两个人都喘着气,身上有伤。

    照原本的命运,塞德里克会说一起拿。

    他们会同时碰到奖杯。

    可这一世,他停住了。

    手已经快碰到杯沿。

    又慢慢收回来。

    哈利看向他。

    “怎么了?”

    塞德里克盯着奖杯。

    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要和哈利一起碰它。

    别碰不确定的终点。

    塞德里克呼吸沉了一下。

    “波特,等一下。”

    哈利皱眉。

    “什么?”

    塞德里克伸手拦了他一下。

    “别碰。”

    可下一秒,奖杯猛地震了一下。

    哈利的手指擦到杯柄边缘。

    光芒炸开。

    哈利消失了。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

    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他没有碰到奖杯。

    他活着留在迷宫里。

    ?

    塞德里克冲出迷宫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几乎是摔出来的。

    没有奖杯。

    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喊:“奖杯是门钥匙!哈利被带走了!”

    人群像被猛地按住。

    邓布利多第一个动了。

    阿莫斯冲过来,一把扶住塞德里克。

    “塞德?塞德,你怎么了?”

    塞德里克抓住父亲的手臂,脸色白得厉害。

    “不是我。”他喘着气,“是哈利。奖杯把他带走了。”

    秋站在人群里,耳边嗡嗡作响。

    她只看见塞德里克。

    活着。

    满身狼狈。

    却活着。

    他在人群里找她。

    找到后,朝她走来。

    秋也朝他走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远处。

    她扑进他怀里。

    塞德里克抱住她,很用力。

    “我停下了。”他说。

    声音贴着她耳边,很低。

    “我记得。”

    秋闭上眼。

    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知道。”

    远处没有欢呼。

    哈利还没有回来。

    伏地魔仍然复活。

    可塞德里克没有死。

    ?

    医疗翼里很安静。

    外面乱得像整座城堡都被人掀开过,可这里反而只剩药水味、低声说话声,还有床帘偶尔被风碰动的声音。

    塞德里克坐在床边。

    他的手上还有迷宫里的泥,袖口被划破一道,脸色比平时白很多。

    秋站在他面前。

    她本来想问他疼不疼。

    可塞德里克先开了口。

    “你早就知道。”

    秋的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塞德里克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温和的,今晚却红得很明显。

    “奖杯。”他说,“哈利。门钥匙。”

    他停了一下。

    “还有我。”

    秋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我不是全都知道。”

    塞德里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像是气到了,又舍不得真的对她发火。

    “所以你就一个人猜?”

    秋没说话。

    “你一个人害怕,一个人拦我,一个人跑去找波特。”他声音不高,却比平时更沉,“然后每天看见我,还要装成没事。”

    秋低下眼。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疯了。”

    “秋。”

    他叫她名字。

    秋抬头。

    塞德里克站起来。

    他比她高一些,站近时,身上的血腥气和草木泥土的味道还没有散干净。

    “我差一点就没回来了。”

    秋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塞德里克看着她,声音忽然哑了一点。

    “你见过,对吗?”

    秋的嘴唇动了动。

    “嗯。”

    “见过我死?”

    医疗翼像忽然静了一下。

    秋看着他。

    “见过。”

    塞德里克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像是已经猜到,可真正听见她说出来,还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问:

    “怎么死的?”

    秋摇头。

    “别问。”

    “我要知道。”

    “不。”

    她这一次说得很快。

    声音都变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他的袖口。

    “别问这个。”

    她手指抓得很紧。

    “我不想再说一遍。”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的手。

    秋声音低下去。

    “我看到你被带回来。”

    她停了很久。

    “不是走回来。”

    “是……被抱回来的。”

    塞德里克脸色一点点变了。

    秋没有去擦眼泪。

    “他们一开始还在欢呼。”

    “后来就没有声音了。”

    “你爸爸一直在叫你。”

    “我站在那里。”

    她吸了一口气。

    “我什么都做不了。”

    塞德里克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很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秋抬头,眼泪还在往下掉。

    “我怎么告诉你?”

    “我要怎么跟你说?说我见过你死?说我从很久以后回来?说你会在迷宫里碰到奖杯,然后再也回不来?”

    她声音发颤。

    “你会信吗?”

    塞德里克没有回答。

    秋笑了一下,很轻,很难看。

    “你不会。”

    “你会觉得我被博格特吓坏了。”

    “你会觉得我太担心你。”

    “你会觉得我不相信你。”

    塞德里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因为她说对了。

    他确实这样想过。

    不止一次。

    他以为她不相信他。

    以为她把他看成一个随时会碎掉的人。

    可现在他知道了。

    她是在和一个已经发生过的结局抢人。

    塞德里克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有点急。

    急得秋撞到他胸口时,呼吸都乱了一下。

    他抱得很紧。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得体的拥抱。

    秋怔了一下,然后眼泪彻底掉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肩上,手指抓住他后背的衣料。

    塞德里克低下头,声音压在她耳边。

    “对不起。”

    秋摇头。

    “不用。”

    “要。”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之前还生你的气。”

    秋闭着眼。

    “你应该生气。”

    “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怕成这样。”

    他停了一下。

    “你那时候看着我,是不是……”

    后半句没有说完。

    秋却懂。

    她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不是每次。”

    声音很闷。

    “后来不是。”

    塞德里克低头。

    秋慢慢抬起脸,眼睛红得厉害。

    “后来我看你,是因为你在。”

    “因为你会笑,会吃醋,会装得自己很大度。”

    塞德里克眼眶也红了。

    他低声说:“我没有装得很大度。”

    秋看着他。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

    “……好吧,有一点。”

    秋本来想笑。

    可眼泪先掉下来。

    塞德里克看见她哭,像终于忍不住。

    他低头吻了她。

    不是很轻的那种吻。

    也不是礼貌克制的碰一下。

    他吻得有点急,带着压了一整晚的后怕,带着刚刚知道真相后的疼,也带着一点不讲理的占有。

    秋抓着他的衣服,没有躲。

    她踮起脚,回应他。

    这一刻没有人再说别担心。

    他们都知道还没有结束。

    哈利还没回来。

    伏地魔已经复活。

    城堡外面一片混乱。

    可塞德里克活着站在这里。

    他的手是热的。

    他的呼吸是乱的。

    他的吻是真实的。

    过了很久,塞德里克才松开她一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都在喘。

    他低声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秋眼睫还湿着。

    “哪样?”

    “一个人知道,一个人扛,一个人把我往回拽。”

    秋看着他。

    塞德里克的手还扣着她的腰,不肯松。

    “下次告诉我。”

    “哪怕听起来很荒唐。”

    “哪怕我一开始不信。”

    “你也告诉我。”

    秋的喉咙发紧。

    “如果你不信呢?”

    塞德里克看着她。

    “那你就骂醒我。”

    秋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你会让我骂?”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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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波特不行。”

    秋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提哈利。

    塞德里克耳尖有一点红,脸却绷得很正经。

    “我刚才在迷宫里差点死掉。”他说,“我现在可以小气一点。”

    秋又想哭,又想笑。

    “你一直都挺小气的。”

    “我装得不错。”

    “现在不装了?”

    塞德里克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

    “现在没力气装。”

    秋的手慢慢放到他胸口。

    那里心跳很快。

    一下又一下。

    她听了很久。

    塞德里克没有催她。

    只是低头看着她。

    秋轻声说:“你真的回来了。”

    塞德里克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嗯。”

    他说。

    “我回来了。”

    外面有人在喊邓布利多的名字。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塞德里克却没有放开她。

    他低头看她,声音很低,却很稳。

    “秋。”

    “嗯?”

    “我不是只被你救回来。”

    秋抬眼。

    塞德里克看着她。

    “是我也想回来。”

    秋的眼泪又涌上来。

    他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所以以后别只把我当成你要救的人。”

    秋愣住。

    塞德里克停了停,像是不太想说,又还是说了。

    “你有时候看我,像在看另一个人。”

    秋心里一疼。

    “不是。”

    “我知道。”他说,“现在知道。”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可我还是有点不高兴。”

    秋看着他。

    “你连自己都吃醋?”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下。

    “如果他让你哭了这么多年。”

    他停了停。

    “那我确实不太喜欢他。”

    秋笑着哭出来。

    塞德里克也笑了,伸手把她眼泪擦掉。

    “别哭了。”

    “我忍不住。”

    “那就哭一会儿。”

    他把她重新按进怀里。

    “但别哭太久。”

    “为什么?”

    塞德里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因为我还在。”

    秋闭上眼。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乱。

    可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第一次觉得那个噩梦真的被改写了一点。

    ?

    哈利后来回来了。

    带回了伏地魔复活的消息。

    医疗翼外的走廊一直很乱。

    秋刚从塞德里克那里出来,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她眼睛红着,走到拐角时,看见哈利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很差,像是整个人还没从墓地里走出来。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张。”

    秋停下。

    哈利的声音很哑。

    “你不是来等我的。”

    秋的手指轻轻收紧。

    哈利看着她身上披着的外袍。

    “我回来以后,庞弗雷夫人让我躺下。邓布利多问我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差点冲进来。”

    他停了一下。

    “你在陪塞德里克。”

    秋没有立刻说话。

    哈利低头笑了一下,很短,也不好看。

    “我知道他差点死。”

    他抬眼看她。

    “我也差点。”

    秋喉咙发紧。

    “哈利——”

    他怔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可他没有立刻高兴。

    那点惊讶很快被更难看的情绪压下去。

    “所以你知道我会回来,是吗?”

    秋沉默。

    哈利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

    “因为我是哈利·波特?”

    他声音很轻。

    “所以我就该回来?”

    秋立刻说:“不是。”

    哈利低头笑了一下。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很快又放下。

    “你怕他回不来。”

    秋没有否认。

    “是。”

    “那我呢?”

    哈利看着她。

    “我也在那里。”

    他说。

    “我也怕。”

    秋喉咙发紧。

    “我知道。”

    哈利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你只是知道我后来活着。”

    这句落下来,秋说不出话。

    哈利看着她,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是没哭。

    “我不是怪你。”

    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就是……有点讨厌这个。”

    “讨厌什么?”

    “讨厌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回来。”

    他声音很哑。

    “好像我不会怕。”

    秋终于开口:

    “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哈利抬头。

    “什么?”

    秋看着他,眼睛红着。

    “不是现在。”

    哈利没有说话。

    他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秋没有回答。

    哈利看着她,像终于明白了一点,又像什么都没明白。

    “所以我也失去过你。”

    秋看向他。

    这句话不像质问。

    更像他终于从一团混乱里摸到了一点真相。

    哈利眼睛红着,却没有哭。

    “只是我现在还没来得及拥有过。”

    秋的心狠狠一酸。

    “哈利……”

    他听见这个名字,又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叫我哈利。”

    秋声音很轻。

    “嗯。”

    “以前也这样叫我?”

    秋点头。

    哈利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次笑意更苦。

    “那我现在才听见。”

    他抬头看向医疗翼的方向。

    塞德里克还在那里。

    哈利终于明白,为什么秋看塞德里克的眼神总像在确认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她看自己时,偶尔会有一点很远的温柔,却从来不往前走。

    她不是没有看见他。

    她只是已经从某个他不知道的结局里走出来了。

    哈利抬手揉了一下额角。

    “我不太懂。”

    他说。

    “但我大概明白一点。”

    秋看着他。

    哈利低声说:“你不是不担心我。”

    秋没有说话。

    “你只是更怕失去他。”

    这句话落下来,秋的眼睛彻底红了。

    哈利看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

    “他在等你吧?”

    秋回头。

    医疗翼门口,塞德里克站在那里,脸色还很白,手臂上缠着绷带。

    他没有过来。

    只是看着他们。

    哈利也看见了。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秋没有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哈利也扯了下嘴角。

    可那点笑很快就没了。

    “去吧。”

    他说。

    秋没有立刻动。

    “哈利。”

    他看着她。

    她轻声说:“你会有很好的人生。”

    哈利静了一会儿。

    “这是你知道的,还是你希望的?”

    秋看着他。

    “我希望的。”

    哈利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低下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秋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她听见哈利在身后说:

    “张。”

    秋回头。

    哈利看着她,眼神还有一点少年人的狼狈,却已经努力把自己站直了。

    “如果那个时候的我对你不好。”

    秋怔住。

    哈利低声说:“那我替他说声抱歉。”

    秋眼睛酸得厉害。

    “没有。”

    她说。

    “你很好。”

    哈利看着她。

    像是终于松了一点,又像更难过了一点。

    最后他只是点头。

    “那就好。”

    秋转身走向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站在医疗翼门口,低头看着她。

    “他叫你秋了?”

    秋愣了一下。

    “重点是这个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

    脸色还白着,语气却很认真。

    “现在是。”

    秋又想哭又想笑。

    “你刚从迷宫里回来。”

    “所以我现在可以小气一点。”

    秋走近他,主动握住他的手。

    “我刚才叫他哈利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我听见了。”

    秋抬眼。

    “但我回来了。”

    塞德里克的手慢慢收紧。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不远处,哈利站在走廊另一端,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

    魔法部依然试图粉饰太平。

    可这一次,塞德里克活着。

    他是证人。

    很多事因此提前变得危险,也提前被人看见。

    第五年,乌姆里奇来到霍格沃茨。

    秋加入了邓布利多军。

    哈利偶尔会看她。

    不是责怪,也不是还想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他们成了并肩战斗的人。

    不是恋人。

    也不是遗憾。

    只是战争里互相知道疼痛的人。

    ?

    最终大战那晚,霍格沃茨被黑暗包围。

    塞德里克站在赫奇帕奇队伍前,手里握着魔杖,已经不再是那个差点死在迷宫里的少年。

    秋站在拉文克劳那边。

    战斗开始前,他们隔着人群看见彼此。

    塞德里克走过来,把一枚旧徽章塞进她手里。

    赫奇帕奇的。

    边缘有点磨损。

    “等结束后还我。”他说。

    秋握住它。

    “你自己来拿。”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好。”

    那一夜很长。

    城堡的墙被击碎,画像尖叫,石块落下来,魔咒从四面八方飞过。

    秋的守护神终于完整出现。

    一只银白色的天鹅从她杖尖飞出去,掠过黑暗,也掠过塞德里克身边。

    塞德里克回头看了一眼。

    即使在战场上,他也笑了一下。

    很短。

    却像当年圣诞舞会灯光落在他眼里的样子。

    他们都活了下来。

    不是毫发无伤。

    但活了下来。

    ?

    很多年后,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结婚。

    婚礼不大。

    赫奇帕奇来了很多人,拉文克劳也来了很多人。玛丽埃塔哭得比秋还早,哭完又嘴硬说是花粉过敏。

    阿莫斯·迪戈里在婚礼上讲了很久。

    讲塞德里克小时候第一次骑小扫帚,差点撞到鸡棚;讲他收到级长徽章那天假装镇定,其实把徽章擦了三遍;讲到后来,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向秋。

    “谢谢你。”

    秋眼睛有点红。

    塞德里克握住她的手。

    哈利也来了。

    站在后排,和金妮一起。

    塞德里克牵着秋的手走过时,哈利朝她笑了一下。

    很轻,也很平静。

    秋也笑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走向了自己的结局。

    塞德里克后来进了魔法部,负责魔法赛事安全和国际魔法合作。

    三强争霸赛之后,很多安全章程被重新审查。迪戈里先生对门钥匙和赛事防护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谨慎。

    秋去了圣芒戈,后来专做魔咒事故和战争记忆创伤相关治疗。

    她见过太多人被战争留下阴影。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只靠时间好起来。

    他们住在一间不算大的房子里。

    院子里种着几株秋天会变红的树。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在一个秋天的早晨。

    是个女孩。

    眼睛像秋,笑起来像塞德里克。

    阿莫斯·迪戈里抱着她时,手臂僵得像第一次拿魔杖。

    “她看起来很聪明。”他说。

    秋的父亲站在旁边,很认真地点头:“她才刚出生。”

    阿莫斯低头看着孩子,小声说:“那也是聪明。”

    塞德里克忍着笑,被秋轻轻看了一眼。

    后来他们又有了一个男孩。

    男孩很喜欢骑玩具扫帚,在客厅里横冲直撞,撞翻过三次花瓶,还坚持说那是“战术假动作”。

    有一年暑假,他抱着小扫帚跑进书房。

    “爸爸。”

    塞德里克正在看魔法赛事安全报告,抬头:“嗯?”

    “你能教我追球吗?”

    “你现在还太小。”

    男孩皱起脸。

    “可是波特家的詹姆说他已经会急转弯了。”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秋坐在窗边,慢慢抬起头。

    “哪个波特?”

    男孩理直气壮:“哈利叔叔家的那个。”

    塞德里克合上文件,认真想了想。

    “那我们先从安全降落开始。”

    男孩立刻不满:“我不要学降落,我要赢他。”

    秋忍不住笑了。

    塞德里克看向她,语气很平静。

    “这点不像我。”

    秋挑眉。

    “是吗?”

    塞德里克低头整理儿子的小护具。

    “至少我小时候比较谦虚。”

    门口传来阿莫斯的声音。

    “你小时候说自己一定会进霍格沃茨校队。”

    塞德里克动作停住。

    秋笑出了声。

    孩子立刻兴奋起来:“爷爷!爸爸以前也这样吗?”

    阿莫斯走进来,摸了摸孙子的头。

    “你爸爸小时候比你还想赢。”

    塞德里克低声说:“爸爸。”

    阿莫斯装作没听见,继续说:“不过他飞得很好。”

    男孩立刻挺起胸口。

    “那我也会飞得很好。”

    哈利偶尔会带着孩子来做客。

    詹姆·小天狼星·波特总是和迪戈里家的男孩抢同一把玩具扫帚。两个孩子能因为“谁先碰到金色飞贼”吵到脸红,最后一起被金妮和秋没收扫帚。

    玛丽埃塔每次来都说孩子太吵。

    临走前又偷偷给他们塞糖。

    秋的父母一开始不太懂魁地奇,只觉得扫帚飞那么高实在危险。后来他们学会了在孩子落地时鼓掌,也学会了分辨哪个是鬼飞球,哪个是金色飞贼。

    晚上孩子们睡着后,塞德里克给秋倒了一杯热茶。

    他们坐在窗边。

    外面是安静的夜色。

    有时候秋会忽然看他很久。

    塞德里克早已习惯。

    他问:“又在确认我还活着?”

    秋把茶杯放下。

    “嗯。”

    他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

    “我在。”

    秋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年轻时,她曾经在博格特那里看见一只垂下去的手。

    现在这只手温暖、有力,会牵她,会抱孩子,会给儿子扣护具,也会在她走神时轻轻捏一下她的指尖。

    她低头笑了一下。

    “亲爱的塞德里克。”

    “嗯?”

    “你还欠我一支舞。”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没有礼堂。

    没有圣诞树。

    没有四周学生起哄。

    只有窗外的月色,炉火,还有楼上孩子们很轻的呼吸声。

    秋把手放进他掌心。

    很多年以后,秋再想起十七岁的塞德里克,终于不只想起草地和那只垂下去的手。

    她会想起他后来牵着孩子走过院子,低头认真听她说话,也会想起炉火旁这支没有音乐的舞。

    他没有留在那一年。

    他和她一起,过完了后来所有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