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耀日重燃 > 49. 以命换命
    监护仪那道即将坠成直线的波动,极其微弱、极其艰难地,跳回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

    是濒死边缘,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生命体征。

    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这个世界、对那三个他用命护住的人,最后的不舍。

    漫长、尖锐、冻彻骨髓的警报蜂鸣,在这一瞬被强行掐断。

    病房里所有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了整整一个世纪,才终于重新开始流淌。

    余宇涵死死攥着骆闻阳冰凉枯瘦的手,整个人还在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泪糊满脸庞,喉咙里堵着破碎到不成调的哽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惊碎这最后一点渺茫的生机。

    王辉荟站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却早已泪流满面,他轻轻按住骆闻阳的手腕,感受着那丝几乎不存在的脉搏,清冷平静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求生欲。

    苏妄扶着墙壁,左腿跟腱旧伤剧痛钻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道微弱起伏的曲线,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江亦风周身散发着沉冷到极致的气场,向来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他动用所有神经保持冷静,只因为他清楚,现在的他,不能垮。

    而蔡希澈,站在病床正前方,目光死死锁住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骆闻阳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没有半分血色,唇瓣泛着青灰,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整个身体瘦得脱了形,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温润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原本干净修长的手,如今青筋凸起、冰凉僵硬,身上插满了呼吸机、心电监护、补液、升压、维持脏器功能的各类管路,每一根管子,都在提醒在场所有人,这个少年,已经被病痛和隐忍,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

    他没有死。

    还活着。

    还有救。

    现在的情况,像一道惊雷,炸碎了蔡希澈眼底所有的死寂、崩溃与绝望。

    前一秒,他还陷在万劫不复里;下一秒,命运给了他们最后一次,以命换命的机会。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秒沉溺于悲痛。

    蔡希澈猛地抬头,周身所有的脆弱、悔恨、哽咽,在瞬间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横扫一切、不容置喙、杀伐决断的霸气。那是他身为AEPK队长、星耀掌权人、乐坛教父,从未有过的、孤注一掷的强硬。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骆闻阳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掷地有声,震得整个ICU病房所有人心头一颤。

    “江亦风。”

    “在。”江亦风立刻应声,没有半分犹豫。

    “不计成本,不限金额,不设上限。”

    “全球范围内,所有顶尖心外科、重症医学、器官修复、神经应激、心理干预、慢病康复领域的顶级专家、学科带头人、诺贝尔奖级别研究者,全部给我请到这里来。24小时之内,我要看到全球最顶级的医疗团队,站在这个病房里。”

    江亦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出加密手机,开始下达最高指令:“立刻启动家族医疗信托最高权限,全球悬赏征召顶级医疗团队,包机、专属医疗专机、私人医院整层封锁、所有医疗设备优先调配,不计任何代价。”

    蔡希澈视线不移,声音依旧冷硬霸气,没有一丝温度,却藏着倾尽所有的偏执:

    “所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ECMO、IABP、CRRT、LVAD、体外生命支持系统、器官靶向修复仪、干细胞临床实验组、免疫重建实验室,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医院、哪个科研机构,立刻征用,立刻转运,立刻就位。”

    “他用命守了我们三年,现在,我们用全世界,换他一条命。”

    “医生说他撑不过三天,那就把三天,变成三年,三十年。”

    “他不是没救了,是我们还没拼尽全力。”

    “从今天起,他的命,我扛了。整个世界,都得给我让路。”

    “这次换我们护你。”

    这段话,没有半句煽情,没有半句脆弱,却比任何痛哭忏悔,都更戳心,更决绝,更有力量。

    这是队长的担当。

    是兄弟的救赎。

    是迟来三年,用全世界做筹码,誓死换回他的破釜沉舟。

    余宇涵抬头,看着蔡希澈的背影,满脸泪痕,眼底却燃起了光亮。

    王辉荟攥紧骆闻阳的手,清冷的眼底,满是坚定。

    苏妄捂着剧痛的左腿,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决绝。

    江亦风下达指令的速度更快,语气更狠,权限开到最大。

    他们所有人,在这一刻,彻底拧成一股绳。

    从前,是骆闻阳孤身一人,扛下所有黑暗,护他们现世安稳;

    从今往后,换他们五个人,筑起铜墙铁壁,挡尽世间所有风雨,为他续命重生。

    ICU病房立刻进入最高级别的战时状态。

    整座私立高端医院,顶层全部楼层被永久封锁,清空所有其他病患,改造成全球顶级专属重症监护病区,安保、医疗、后勤、科研、转运全闭环,24小时无死角监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所有信息绝对保密,杜绝一切外界打扰、舆论窥探、资本干扰。

    江亦风动用全球资本与顶级人脉网络,开启近乎疯狂的医疗征召。

    12小时内,第一架医疗专机落地,来自欧洲的顶级重症医学团队、心源性休克救治专家组率先抵达;

    18小时内,北美顶尖应激性心肌病研究团队、器官衰竭修复课题组全员到位;

    24小时内,亚洲顶级慢病康复、免疫重建、心理创伤干预、干细胞治疗科研团队全部集结;

    48小时内,全球37位顶级专家、12支顶尖科研小组、8支专属医疗护理团队,全部齐聚病房,无缝接管救治。

    最先进的ECMO体外膜肺氧合、IABP主动脉内球囊反搏、CRRT持续肾脏替代治疗、LVAD左心室辅助装置、有创呼吸机、多器官功能监测系统、靶向药物输注系统、24小时动态生命体征中枢,全部以最快速度完成装机、调试、启用。

    全球最稀缺的靶向修复药物、免疫激活药剂、心肌保护特效药、抗应激神经递质调节剂、干细胞修复制剂,不限量、不间断、持续供给。

    没有费用预算,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救治红线。

    只要能续命,只要能修复,只要能让他睁开眼睛,一切代价,都可以付出。

    蔡希澈、王辉荟、余宇涵、苏妄、江亦风,五个人,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把ICU外的专属等候区,当成了第二个家,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寸步不离。

    谁也不敢走,谁也不能走。

    他们怕自己一转身,就再也看不到那道微弱的生命波动;

    怕自己一松懈,就错过了他醒来的第一瞬间;

    更怕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机会,从指缝中溜走,留下终身无法弥补的遗憾。

    蔡希澈彻底放下了手中所有工作。

    星耀娱乐的全部事务,交由最信任的副总全权代管;

    正在录制的顶级音综导师席位,永久辞任;

    筹备中的个人专辑、音乐项目、行业合作,全部无限期搁置;

    所有公开行程、商业活动、行业会议,一律取消。

    那个曾经杀伐果断、权音双收、日理万机的蔡总,那个连情绪都不肯外露半分的沉稳队长,如今放下了所有权势、所有骄傲、所有光环,只做一件事——守着骆闻阳。

    他每天守在ICU探视窗口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目光死死盯着病房里的身影,一动不动,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直到工作人员强行提醒,才勉强喝一口水、吃一口饭。

    他每天准时和医疗团队开会,全程听懂所有专业救治方案、脏器指标、用药风险、手术预案、并发症防控,没有半句废话,只问最核心的一句话:“怎么能让他活下去,怎么能让他好起来。”

    专家团队多次给出最真实的病危告知:

    患者为重度应激性心肌病暴发性进展+心源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重度抑郁伴心理创伤不可逆+长期营养不良免疫全面崩塌,错过了最佳救治窗口,脏器损伤已经形成永久性不可逆创伤,即便用尽全球顶级医疗资源,也只能先维持生命体征,脱离急性期死亡风险,后续康复之路,以年为单位,且随时可能出现急性心衰、呼吸骤停、血栓、感染、脏器骤停等致命并发症,九死一生。

    每一次病危通知,都像一把刀,扎在五个人心上。

    可蔡希澈从来没有过半分退缩。

    他只看着医疗专家组,眼神冷硬、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我不要听概率,不要听风险,不要听常规结论。”

    “你们负责救治,我只负责兜底。”

    “他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治一辈子。”

    “哪怕躺一辈子,哪怕永远不醒,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心跳,就够了。”

    这不是冲动,不是偏执,是赎罪,是承诺,是用余生偿还三年的亏欠。

    余宇涵收起了所有桀骜、尖锐、戾气。

    那个曾经张扬狂躁、说话带刺、一点就炸的说唱掌教,如今变得安静、隐忍、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

    他主动承担起所有最琐碎、最细致的守护。

    每天认真记下骆闻阳的所有生命指标、体温、心率、血压、呼吸、用药时间、□□出入量,一笔一划,写满厚厚的笔记本;

    学着给病人做温水擦拭、唇部保湿、肢体按摩、翻身护理,动作轻柔笨拙,却无比认真,生怕自己力气稍大,就弄疼了病床上的人;

    把骆闻阳从前喜欢的东西,全部带到病房外,轻声放他从前爱听的轻音乐,轻声读他喜欢的文字,轻声跟他说话,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诉说思念。

    “闻阳,你快醒过来。”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再也不凶你了,再也不恨你了。”

    “你醒醒,我们一起回家,回练习室,我把我新写的歌,唱给你听。”

    “你不是最喜欢看我站在舞台上吗,你醒过来,我永远唱给你听。”

    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说唱歌手,只是一个弄丢了兄弟、拼尽全力想要挽回的小孩。

    王辉荟依旧清冷安静,却把所有温柔,全部给了病床上的人。

    他推掉了所有世界级舞台、国际艺术盛典、舞蹈评委工作、综艺影视邀约,放弃了如日中天的艺术事业,全身心留在医院。

    他话不多,却做的最多。

    每天安静地坐在探视区,轻轻放着舒缓的纯音乐,那是从前他们一起在练习室休息时,最常听的曲子;

    每天给骆闻阳做轻柔的肢体被动康复,按摩他僵硬无力的四肢,活动他的手腕、脚踝、肩颈,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温柔;

    他把自己的舞蹈作品集、舞台影像,放在病房外的播放器里,轻声告诉她:“等你醒了,我跳给你看,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他从前最不喜表达,最习惯疏离,如今却把所有藏了十几年的温柔、依赖、歉意,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了他。

    苏妄拖着残损的身体,全程奔走,做最坚实的后盾。

    他左腿跟腱旧伤,因为长期久坐、熬夜、情绪紧绷、过度劳累,每天都剧痛难忍,甚至无法正常行走,可他依旧强撑着,打理所有后勤、信息、外界沟通、家属对接、医疗协调工作。

    挡住所有媒体打探,拦住所有无关人员,屏蔽所有负面舆论,守住所有救治信息,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病房里的救治。

    他是最懂遗憾的人。

    当年他因伤退幕,没能和他们一起站上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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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终身遗憾;

    如今他拼尽所有,也绝不会让骆闻阳,成为他们所有人终身的遗憾。

    江亦风则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彻底清场所有黑暗。

    他没有再留任何余地,动用全部资本力量,对当年构陷AEPK、逼迫骆闻阳、诓骗骆闻阳、幕后操盘一切的敌对资本集团,展开毁灭性清算。

    所有关联公司、资本方、营销号、操盘手、内奸、对家团体,全部被连根拔起,破产、查封、追责、封杀、法律制裁,一个不留。

    当年逼骆闻阳走上绝路的所有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不仅要为骆闻阳续命,更要为他扫清所有黑暗,让他醒来之后,再也没有伤害,再也没有威胁,再也没有委屈,再也不用独自扛下任何东西。

    他要还给骆闻阳,一个干干净净、平安安稳、毫无阴霾的后半生。

    时间,就在这样极致煎熬、又极致坚定的守护中,缓慢前行。

    第一个月,骆闻阳依旧深度昏迷,依靠ECMO、呼吸机、多器官支持系统维持生命,多次出现急性心衰、呼吸窘迫、脏器功能波动,数次病危,数次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每一次监护仪警报响起,五个人都像经历一次生死剥离。

    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

    第三个月,在全球顶级医疗团队的全力救治下,骆闻阳终于成功脱离ECMO,撤下有创呼吸机,恢复自主微弱呼吸,心功能暂时稳住,急性期死亡风险解除,彻底从濒死边缘,拉回人间。

    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从微弱飘忽,变成平稳、持续、有力的起伏。

    他活下来了。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一向冷硬的蔡希澈,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一行热泪,无声滑落。

    余宇涵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痛哭,不是崩溃,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释然。

    王辉荟看着病房里的身影,清冷的眼底,满是泪光,嘴角勾起一抹极轻、极温柔的笑意。

    苏妄扶着江亦风,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满是疲惫,却也满是光亮。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这,只是开始。

    深度昏迷、脏器永久性损伤、神经应激创伤、重度抑郁、肌肉萎缩、免疫崩塌、心肺功能重度衰弱,每一项,都是漫长而艰难的攻坚战。

    救治,从急性期保命,转入了漫长的康复救赎。

    一年时间,悄然而过。

    骆闻阳依旧没有醒来,处于长期浅昏迷状态,依靠营养支持、药物维持、康复护理、心理干预、脏器调理生存,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致命病危,身体各项指标,一点点、缓慢而坚定地好转。

    肌肉不再僵硬萎缩,脸色慢慢褪去惨白,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稳,心率稳定,脏器功能逐步恢复,甚至可以在医护指导下,进行微量的自主进食。

    他不再是那个奄奄一息、随时都会离世的濒死病人,而是一个沉睡不醒、却在慢慢变好的少年。

    五个人,整整守了他一年。

    365天,寸步不离。

    他们从最初的崩溃、恐慌、绝望,慢慢变得平静、坚定、温柔。

    他们不再急于求成,不再日夜焦虑,而是陪着他,一点点慢慢来。

    蔡希澈学会了看所有医疗报表,学会了心肺护理,学会了镇静镇痛评估,学会了用最平和的心态,陪他熬过每一个日夜。他每天都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说当年练习室的小事,说他们刚出道的趣事,说这三年他们各自的生活,说他们有多后悔,有多想他。

    “闻阳,我们都在。”

    “你睡了很久了,该醒了。”

    “队长错了,以后队长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们六个人,再也不分开。”

    余宇涵每天都会给她讲说唱圈的趣事,讲自己新写的歌,讲当年他们一起分泡面、一起熬夜排练、一起被骂、一起咬牙坚持的日子。他再也不会说一句尖锐的话,再也不会有一丝戾气,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依赖。

    “哥,你以前总说,我的歌太锋利,要温柔一点。”

    “我现在改了,我写了很温柔的歌,等你醒了,我唱给你听。”

    “你快点醒过来,我们一起回家。”

    王辉荟每天都会给她放舒缓的音乐,给他做肢体康复,轻轻跟他说话,声音温柔干净,一如当年那个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的少年。

    “我等你醒过来,看我跳舞。”

    “我再也不会冷漠对你,再也不会疏远你。”

    “我们重新开始。”

    苏妄每天都会陪着他,讲当年团队的点点滴滴,讲他们六个人,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江亦风每天都会清理所有外界干扰,守住这片安静的天地,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沉睡、康复、等待醒来。

    一年的守护,没有惊天动地,却藏着最深的救赎与爱意。

    他们用365天的陪伴,弥补三年的冷漠;

    用全世界的医疗资源,换回他的一线生机;

    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偿还他独自扛下的所有委屈。

    而这一切,沉睡中的骆闻阳,并非一无所知。

    医疗团队多次评估,他的脑神经意识,一直在缓慢恢复,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能感受到身边的温度,能感知到有人在陪着他,在守护他,在爱着他。

    他只是太累了,太痛了,沉睡在自己的黑暗里,迟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蔡希澈的忏悔,听到了余宇涵的温柔,听到了王辉荟的歉意,听到了苏妄和江亦风的守护。

    他知道,他们都来了。

    他知道,真相大白了。

    他知道,他们不恨他了。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