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闻阳发布《星火》、官宣无限期退圈的消息,炸穿内娱的第七十二个小时,整座城市都被铺天盖地的唏嘘与悲恸包裹。
热搜榜单被牢牢锁死,#骆闻阳退圈# #星火是生命绝唱# #没人听懂星火的潜台词# #AEPK最后一点光灭了# 词条反复刷屏,路人惋惜,粉丝痛哭,业内唏嘘不已。
所有人都在感慨一代顶流骤然落幕,感慨一段传奇潦草收场,感慨曾经并肩的少年终究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
知名音乐评价人在微博上写下一段话:“可这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离别,是轰轰烈烈却不是体面的退场。”
骆闻阳被推进ICU,蔡希澈赶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手术结束。
看着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却躺在病床上;曾经爱笑的那个脸庞,现在也变得消瘦。
蔡希澈红了眼,他站在骆闻阳面前,想说话,看着眼前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亦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这么难过,人好好的。”
蔡希澈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
“如果能早一点,放下隔阂的话,或许还能…………”蔡希澈哽咽的说。
“人死不能复生,不对…………”苏妄过来安慰道。
两人齐齐转过头看他。
“不是,不是,那个……”苏妄结巴了:“嘴瓢了。”
“这次让他好好休息吧。”蔡希澈说:“他真的很累。”
余宇涵是最先被风暴砸中的人。
他依旧是那副桀骜锋利、浑身带刺的模样,《星火》屠榜全网时,他正在自己的私人录音棚里打磨新说唱作品。棚内音响外放着最躁的beat,桌上散落着词曲手稿,墙上还贴着当年AEPK六人刚出道时的旧拍立得——照片被他刻意用黑笔涂掉了骆闻阳的脸,只留下蔡希澈、王辉荟、苏妄、江亦风和他自己,像一种无声的划清界限,一种持续了整整三年的自我催眠。
这三年,他是最不肯释怀、最不肯妥协、最把“厌恶”写在脸上的人。
他恨骆闻阳。
恨他在最风光的时候转身就走,恨他打碎了他们的坚守,恨他把“兄弟”“团魂”“不离不弃”踩在脚下,恨他享受着他们一起拼来的荣光,又亲手毁掉所有人的念想。
低谷最黑的夜里,他们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宿舍,地板冰凉,灯光昏暗,窗外是全网的谩骂与嘲讽,他们几个人把手叠在一起,喊着“不散、不倒、不低头”,那是余宇涵这辈子最笃定的信仰。
他记得蔡希澈把所有压力扛在肩上,几天几夜不合眼写歌,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记得王辉荟膝盖积液疼到发抖,还咬着牙一遍遍地跳齐舞,说不能拖团队后腿;
他记得苏妄拖着快要废掉的腿,陪他们练到凌晨,给所有人带热饭、暖宝宝;
他记得江亦风默默摆平所有刁难,把最干净的机会全部捧到他们面前;
他更记得,骆闻阳总是最安静、最温柔、最会照顾人的那一个。
余宇涵从小桀骜不驯,嘴硬心软,不懂表达,永远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兽,只有在骆闻阳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
他被全网骂“偶像不配玩说唱”,被同行排挤,被观众喝倒彩,是骆闻阳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听他把所有愤怒、不甘、委屈写成词,一句一句夸他“你很厉害,你的音乐特别好”;
他比赛失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东西,是骆闻阳不吵不闹,蹲在满地狼藉里,默默收拾碎片,给他煮一碗热汤,说“没关系,我一直信你”;
团队最穷的时候,几个人分一桶泡面、一件厚外套,骆闻阳永远把最暖和的、最饱腹的、最轻松的活,全部让给他们,自己扛下最累、最苦、最不被看见的部分。
余宇涵从不信什么温柔救赎,可骆闻阳,是他年少孤勇里,唯一的光。
所以后来的背叛,才格外诛心。
在他心里,骆闻阳不是普通队友,是兄弟,是家人,是共过生死、熬过绝境的人。所以当“私联资本、弃团单飞、嫌队友拖累”的爆料砸下来,当骆闻阳一言不发官宣离开,他所有的信仰、信任、温柔,全部碎成了齑粉。
这三年,他拒绝听到骆闻阳的名字,拒绝看他的消息,拒绝和他出现在同一片视线里。媒体但凡敢提,他直接冷脸离场;粉丝但凡敢刷,他直接无视拉黑;就连蔡希澈、王辉荟偶尔沉默失神,他都要冷言冷语刺一句,把所有人拉回“他背叛了我们”的现实里。
他用最尖锐的恨意,包裹自己那颗被伤透的心。
他以为这样,就能不痛。
直到助理慌慌张张冲进录音棚,脸色惨白,把手机直接递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涵哥,你快看……蔡总把三年前的所有证据,全部公开了。”
余宇涵皱紧眉头,满脸不耐,一把夺过手机,眼底还带着未消的戾气。
他以为又是哪家营销号炒冷饭,又是谁在挑唆旧事,又是骆闻阳在卖惨博同情,他已经准备好了最冷漠、最鄙夷、最锋利的态度,准备划清最后一丝界限。
可屏幕上的内容,像一颗炸雷,直接把他炸得魂飞魄散。
是蔡希澈的个人官方微博,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情绪渲染,只有冰冷、完整、铁证如山的文件,一字一句,摊开在阳光之下。
整整三年前,那场颠覆所有人命运的舆论风暴,完整真相,全盘公开。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洗白,全是原始证据链:
匿名爆料账号的后台注册信息、IP溯源记录、资本方与营销号的转账流水、恶意剪辑语音的原始工程文件、伪造聊天记录的PS图层底稿、幕后资本集团的内部会议纪要、当年对AEPK全员的封杀威胁函、逼迫骆闻阳单飞的录音、以蔡希澈音乐生涯、王辉荟艺术前途、余宇涵说唱事业、苏妄江亦风所有心血作为要挟的全部证据。
每一份文件,都盖着公章,带着钢印,清晰到无可辩驳。
真相残忍到令人窒息:
从来不是骆闻阳要弃团,从来不是他贪恋名利,从来不是他背叛兄弟。
是敌对资本眼红AEPK不受操控、全员登顶、彻底断了他们的利益路,联手内娱对家布下死局。他们伪造全套黑料,要的不是毁掉骆闻阳一个人,是要彻底打散AEPK,逼江亦风让出资本版图,逼蔡希澈交出团队控制权,逼四个少年彻底反目、自相残杀。
他们拿捏住了最软、最善良、最护着所有人的骆闻阳,诓骗了他。
他们把刀架在整个团队的脖子上,义正言辞的骗他:
要么,你独自认下所有骂名,立刻官宣单飞,永不辩解、永不透露半个字,从此承受所有唾骂,我们放过AEPK,放过蔡希澈、王辉荟、余宇涵,保住所有人的前程;
要么,我们立刻启动全员封杀,把所有脏水泼到所有人身上,毁掉你们所有努力,让你们四个彻底从内娱消失,永无出头之日。
没有第三条路。
没有选择。
没有时间去辨别。
骆闻阳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答应了所有条件。
他不能赌。
是假的,他也不敢赌,他经不起骗。
他赌不起蔡希澈辛辛苦苦守住的音乐理想,赌不起王辉荟用半条腿换来的舞台人生,赌不起余宇涵拼尽所有才挣来的说唱尊严,赌不起苏妄、江亦风倾尽一切守护的团队。
他只有自己。
所以他沉默,他认下,他离开,他永不辩解。
三年来,他不解释、不反驳、不喊冤、不回头。
他被骂忘恩负义,被骂自私自利,被骂背叛兄弟,被骂爆红飘了,他全部照单全收。
他疯狂透支自己,影乐双栖,连轴转,不眠不休,把自己逼到旧病复发、命悬一线,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尽快站稳脚跟,让资本彻底放松警惕,让他们三个永远安全,永远不会被牵连。
他录《星火》,不是为了告别世界,是为了把三年没说出口的委屈、守护、爱意、诀别,全部唱进歌里;
他退圈,不是厌倦舞台,是他油尽灯枯、命不久矣,再也撑不下去,再也不能以光鲜亮丽的模样,站在他们面前。
他到死,都在护着他们。
到死,都没有怪过他们一句。
到死,都在成全他们。
余宇涵拿着手机,站在熟悉的录音棚里,周围全是他们年少追梦的痕迹,可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瞬间凝固,从头到脚,冻得没有一丝知觉。
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把他凌迟。
他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桀骜、所有戾气、所有尖锐、所有坚持了三年的恨意,瞬间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
全部都是假的。
原来他恨了三年,骂了三年,怨了三年,疏远了三年,针锋相对了三年的人,是那个用自己的命、自己的名声、自己的一生,换他平安顺遂、光芒万丈的人。
原来他每次冷言冷语,每一次白眼相对,每一次当众抵触,每一次在心底咒骂,每一次拒绝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像一把刀,狠狠捅在那个默默扛下一切、满心都是他的少年身上。
原来最自私、最混蛋、最不可原谅的人,从来不是骆闻阳。
是他。
是他余宇涵。
“呵……”
一声极轻、极破碎、极荒谬的轻笑,从余宇涵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笑,是窒息到极致的抽气。
下一秒,他浑身剧烈颤抖,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传来剧烈的钝痛,可他丝毫感觉不到。
所有的情绪——震惊、茫然、恐慌、心疼、愧疚、悔恨、绝望、窒息,在同一瞬间,彻底炸开,汹涌而来,把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他双手死死插进头发里,脊背疯狂弓起,像一只被生生折断尖刺的兽,压抑了三秒,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凄厉绝望的痛哭。
那不是少年人的哭腔,不是委屈的哽咽,是被真相碾碎、被悔恨活埋、万劫不复的哀嚎。
“啊——!!!”
哭声嘶哑,破碎,凄厉,穿透整个录音棚。
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湿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哽咽,几乎窒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崩溃的、不成调的哭喊。
“我错了……”
“我错了啊……”
“骆闻阳……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东西……我混蛋……”
他一边哭,一边控制不住地抬手,狠狠、用力地扇自己耳光。
一巴掌,又一巴掌。
力道大到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可他完全停不下来。
他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轻信,恨自己的嘴硬,恨自己的自以为是,恨自己三年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恨意,恨自己亲手把那个全世界最好的人,推到了绝境。
他想起三年前练习室里,骆闻阳沉默垂首的模样;
想起他官宣单飞时,那句冰冷又决绝的“各自安好”;
想起每次偶遇,骆闻阳躲闪又苍白的眼神;
想起《声耀寰宇》舞台上,他摇摇欲坠、强撑病体的单薄身影;
想起《星火》里每一句撕裂的嘶吼,每一句燃尽生命的告别;
想起他最后那句,平静无波的“退圈归尘,不复相见”。
原来那不是冷漠,不是决绝,不是解脱。
那是撑到最后的温柔,那是不能言说的苦衷,那是油尽灯枯的告别,那是一个人,扛下所有地狱,换他们人间安康。
《星火》五首歌,他一首都没有完整听过。
他之前不屑,厌恶,抵触,觉得那是伪善,是卖惨,是博取同情。
此刻,他颤抖着手,捡起碎裂的手机,颤抖着点开播放键。
第一首《焚烬》的重型摇滚嘶吼,瞬间炸开。
“我以孤躯,扛尽人间恶语,不问归途,不问谁懂我意……”
余宇涵猛地捂住嘴,哭声瞬间憋回喉咙,只剩下剧烈的、窒息的抽气。
他听懂了。
全部听懂了。
那不是炸裂,不是叛逆,不是风格转变。
那是一个人压抑了整整三年,不能说、不能哭、不能辩解、不能倒下,只能用生命最后一点力气,吼出所有的委屈、痛苦、守护与深爱。
《绝途》里的“我走我的绝途,守你的天地”;
《燃声》里的“你不必懂,你只管安稳”;
《辞行》里的“就此辞行,不告而别,愿你此后,光芒万丈”;
《归尘》里的“星火终灭,微光归尘,我守我诺,我葬我身”。
每一句,都是写给他们。
写给蔡希澈,写给王辉荟,写给他。
写给他们三个,他用命守护的、全世界最好的兄弟。
而他们,回报给他的,是三年的冷漠、误会、怨恨、疏离、冷眼、恶语、形同陌路。
余宇涵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浑身抽搐,几乎晕厥。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怕骆闻阳就这么走了,
怕他再也见不到他,
怕他到死,都还在恨他们,
怕他到死,都没有听过一句道歉,
怕他到死,都不知道,他们其实从来不想失去他。
年少时,他们说过,要一起长大,一起登顶,一起老去,一起站在最高的地方,回头看彼此。
可最后,他们把那个最温柔、最善良、最护着他们的人,一个人留在了无边地狱里,燃尽星火,归于尘土。
他错了。
错到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王辉荟的世界,也彻底塌了。
王辉荟向来清冷、安静、克制、寡言。
他不像余宇涵那样外放尖锐,也不像蔡希澈那样背负全局,他永远是最沉默、最淡然、最情绪稳定的那一个。
这三年,他没有恨过,没有怨过,没有骂过,只有极致的漠然与疏离。
他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不提及,不关注,不评价,像对待一个彻底无关的陌生人。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最平静、最释怀、最彻底放下过去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放下,是真心被碾碎之后,再也拼不回来的绝望。
他是团队里最隐忍、最重感情、最念旧的人。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舞蹈、舞台、和一群一起熬过苦难的家人。
他有严重的膝盖旧伤,几乎贯穿了整个练习生涯。多少个日夜,他疼到无法站立,无法入眠,是骆闻阳一直守在他身边。
骆闻阳会记得他所有的忌口,会提前备好温热水、护膝、止痛药;会在他练舞到崩溃时,安安静静扶他坐下,不说话,只默默给他揉腿、冰敷;会把自己的暖宝宝、厚外套、所有柔软的东西,全部让给他;会在他被全网质疑“只会跳舞、没有灵魂”时,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已经很棒了,你的舞台,就是最好的灵魂。”
王辉荟从不擅长表达,他把所有的感激、信任、依赖,全部藏在沉默里。
他以为,他们会一辈子这样。
低谷相依,顶峰相伴,不言不语,也心意相通。
所以那场爆料,那场沉默,那场不告而别,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不恨,不闹,不指责,只是彻底心死。
他把所有关于骆闻阳的记忆,全部封存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用冷漠和疏离,筑起一道厚厚的墙。
这三年,他专注艺术,扎根舞台,活得失态、体面、无懈可击。
他不看骆闻阳的消息,不关注他的生活,不与他产生任何交集,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声耀寰宇》,他看着那个苍白、虚弱、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底有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异样。
他觉得骆闻阳变了,瘦得可怕,状态差得吓人,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破碎。
可那一丝异样,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与自己无关。
直到蔡希澈公开全部真相的那一刻,王辉荟正站在自己的舞蹈排练室里。
镜子里的少年,身姿挺拔,清冷干净,依旧是当年那个不染尘埃的舞者。
助理把手机递给他时,他还在压腿,神情淡然,没有一丝波澜。
可当他看完所有证据,所有真相,所有骆闻阳用命守护他们的细节时,王辉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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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贯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裂痕。
震惊,茫然,不敢置信,心疼,愧疚,悔恨,绝望……
所有他从不外露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手里的舞蹈护膝,“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僵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冷漠了三年的自己,只觉得无比荒谬,无比残忍,无比恶心。
原来他所有的淡然,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漠不关心,都是刺向骆闻阳最锋利的刀。
原来那个他刻意遗忘、刻意疏远、刻意视而不见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挡下所有风雨。
原来骆闻阳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变过。
变的人,是他们。
是他们,在流言面前,选择了不信;
在沉默面前,选择了误解;
在离别面前,选择了不挽留;
在三年时光里,选择了用冷漠,杀死那个最爱他们的少年。
王辉荟没有像余宇涵那样崩溃大哭,没有嘶吼,没有扇打自己。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镜子前,眼眶一点点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无声地滚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
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向来隐忍,从不流泪,哪怕当年腿伤最疼、全网最黑、练习最苦的时候,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这一刻,他控制不住。
无声的眼泪,比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让人绝望。
他终于明白,《声耀寰宇》录制现场,骆闻阳为什么那么虚弱,为什么那么苍白,为什么那么摇摇欲坠。
不是累,不是状态差。
是多年旧疾,是应激性心肌病,是心因性多器官衰竭,是长期压抑、不眠不休、独自扛下所有痛苦,彻底拖垮了身体。
是为了守住他们,把自己活活逼到了油尽灯枯。
他颤抖着手,点开《星火》全专。
《焚烬》的嘶吼,《绝途》的凌厉,《燃声》的悲怆,《辞行》的温柔,《归尘》的寂灭。
每一句,都唱到他心底最软、最痛、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我守我诺,我葬我身。”
“愿你此后,光芒万丈。”
“不必追,不必念,不必记。”
王辉荟缓缓蹲下身体,双手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终于,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哭声,无声地爆发。
他哭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肩膀剧烈起伏,只有眼泪疯狂浸湿衣袖,只有无尽的、窒息的悔恨。
他想起年少时,骆闻阳蹲在他身边,轻轻揉着他受伤的膝盖,眼神温柔;
想起深夜排练,骆闻阳给他递上的温水和热毛巾;
想起低谷时,他们并肩坐在练习室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句话不说,却彼此心安;
想起最后一次,练习室里,骆闻阳沉默垂首,他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原来那一次转身,就是永别。
原来他用三年的冷漠,错过了很多事情。
原来那个全世界最好的少年,一直,都在成全他。
他错了。
错到无可挽回。
等两人赶到时。
看见那个曾经惊艳全网、温柔耀眼、光芒万丈的少年,已经彻底被病痛摧毁。
他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身形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上插满了监护仪器的管子,心率曲线微弱而不稳,随时都可能变成一条直线。
床边的医疗仪器,不停发出冰冷的警报声。
医生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所有人心里:
“急性心衰,多器官衰竭,长期重度抑郁,应激性心肌病爆发,已经进入弥留状态,如果再不好好治疗的话,可能会死!”
“他拒绝所有治疗,强行出院,。”
“他到最后,都不让我们告诉你们任何消息,说不想拖累你们,不想让你们愧疚。”
这段话彻底碾碎了蔡希澈、余宇涵、王辉荟最后的心理防线。
蔡希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人,浑身冰冷,双腿发软,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这三年,他是团队的掌权人,是乐坛的教父,是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蔡总。
他缓缓走到病床边,蹲下身体,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
他怕自己一碰,这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闻阳……”
蔡希澈开口,声音沙哑、颤抖、破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冷硬,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哀求。
“对不起……”
“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误会你了,再也不恨你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你回来……”
“求你回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他是队长,他没有护住他。
他欠他一句相信,欠他一句道歉,欠他一辈子的陪伴。
余宇涵冲进病房,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骆闻阳,瞬间崩溃,直接跪倒在床边,死死抓住他冰凉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几乎晕厥。
“……骆闻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骂我,你打我,你别睡……”
“你看看我,我是余宇涵啊……”
“我再也不凶你了,再也不恨你了,再也不跟你赌气了……”
“你醒醒,我们回家,回练习室,我们一起,我们不散……”
他抓着他冰凉、瘦弱、没有一丝力气的手,一遍遍抚摸,一遍遍亲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辉荟站在床边,眼泪无声汹涌,他轻轻握住骆闻阳另一只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颤抖,温柔又绝望:
“我还没跟你说,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一直陪着我。”
“对不起,我不该冷漠,不该疏远,不该不信你。”
“你醒醒,我给你跳舞,跳你最喜欢的那支舞,我们一起回家……”
苏妄站在门口,左腿旧伤剧痛,他扶着墙,泪流满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亦风面色惨白,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力,这个能摆平一切资本、摆平一切风雨的男人,此刻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满室悲恸,满室悔恨,满室绝望。
病床上的骆闻阳,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睫毛轻轻颤抖,缓缓,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他的眼神浑浊、虚弱、没有焦点,视线慢慢落在三张泪流满面、崩溃绝望的脸上。
没有怨恨,没有责怪,没有冷漠,没有疏离。
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干净,释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极轻地动了动,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所有人,都看懂了。
他说:
“别难过。”
“我不怪你们。”
“你们要,好好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只剩微弱的生命体征。
三年前,他们顶峰决裂,各自为王;
三年后,真相迟来,他们的小团伙却已经奄奄一息。
他们用三年恨意,错过一生;
他用一生沉默,护他们一世安稳。
余宇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喊,彻底晕厥在地。
王辉荟浑身颤抖,死死捂住嘴,眼泪疯狂涌出,痛到无法呼吸。
蔡希澈僵在原地,看着那条冰冷的直线,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与悔恨。
迟来的真相,比谎言更残忍。
迟来的道歉,比死亡更绝望。
蔡希澈缓缓站起身,眼底的崩溃与绝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沉静、破釜沉舟、万劫不悔的决绝。
AEPK,不会这样的方式,彻底终结。
余宇涵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泪痕,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只剩下最坚定、最偏执的救赎。
王辉荟擦干眼泪,清冷的眼底,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苏妄、江亦风,也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决绝。
他们六人,从来没有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