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摔门而去的那个夜晚,老旧宿舍里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曾经9张床铺挤得满满当当,嬉笑打闹、欢声笑语充斥着每一个角落;顾子轩、傅念、沈星辞、相继离开,3张床铺空荡荡冷清清,被褥整齐叠放,物件一尘不染,像是主人从未在此停留过。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蔡希澈、王辉荟、余宇涵、骆闻阳、江亦风、苏妄六个人。
喧闹落幕,离别散尽,决裂收场。
从万众瞩目出道,到资本全面流量封锁,全网恶意围剿,同伴接连离散,人心分崩离析,短短数月时间,他们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大起大落、人情冷暖。
没有人哭闹,没有人抱怨,没有人互相指责。
接连离别,早已把所有人的情绪消耗殆尽,只剩下沉淀下来的清醒、隐忍,还有绝境里不肯熄灭的倔强。
六个人安静坐着,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霓虹闪烁,繁华喧嚣与这间阴暗潮湿的老旧宿舍格格不入,外面的世界灯火通明,唯独他们身处无边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骆闻阳依旧低着头,指尖紧紧蜷缩,心口沉闷压抑,长久以来的自责并没有因为同伴离开而消散,反而愈发沉重。
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身体健康,没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自己不是全网攻击的焦点,如果自己没有拖累整个团队,资本就不会针对性封锁AEPK,大家就不会过得如此狼狈,不会有人不堪重压离开,不会有人背叛决裂,不会走到如今六人死守、无路可退的地步。
所有苦难,所有离散,所有绝望,根源都在自己身上。
这份愧疚像沉重枷锁,日夜缠绕着他,让他愈发沉默、愈发自卑、愈发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多一点脆弱,就压垮本就摇摇欲坠的团队。
王辉荟一直默默守在他身旁,察觉到少年身体微微颤抖,轻轻伸手扶住他胳膊,压低声音温柔安抚:“别胡思乱想,离开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我们六个留下来,是心甘情愿,不是被迫。”
余宇涵靠在墙壁上,眼底戾气散尽,只剩下无尽疲惫。
他见过异国娱乐圈的黑暗,见过资本打压,见过人心凉薄,却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处境。没有资源、没有曝光、没有舞台、没有收入、公司撒手不管、行业全员封杀、粉丝大量流失,曾经并肩的伙伴一个个转身离开,曾经坚固的情谊碎得支离破碎。
他可以对抗恶意谩骂,可以对抗资本打压,可以忍受清贫艰苦,却无法对抗人心易散,无法留住想要离开的人。
蔡希澈坐在书桌前,一夜未眠。
他作为团队一番、唯一的队长,扛起了所有压力,对接公司、应对封锁、安抚人心、稳住局面,同伴一次次离开,他心痛却无法阻拦,人心各自抉择,他无能为力。
他心里比所有人都清楚,沈星辞私自违约单飞,看似寻找出路,实则自毁前程。整个行业都被资本打过招呼,只要沾AEPK相关,一律封杀抵制,脱离团队单独发展,只会被全行业拉黑,背负天价违约金,彻底消失在娱乐圈。
可即便道理说得透彻,劝说再三,依旧留不住想要走的人。
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狭小窗户照进宿舍,昏暗房间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急促又冰冷的敲门声打破整夜寂静。
经纪人面无表情走进来,没有安慰,没有同情,没有一丝怜悯,手里拿着一份白纸黑字的正式通告,重重放在桌上。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句铺垫,冰冷残酷的话语,一字一句砸进六人心里。
“公司经过高层商议,正式下达最终通牒。”
“第一,你们所有宣传、推广、商务、运营资金,全部永久冻结。后续公司不会再投入一分钱资源,不会对接任何平台,不会帮忙解除流量封锁,不会协调任何行业关系。”
“第二,宿舍、训练场地、后勤保障全部保留现状,不再升级,不再补贴,水电、伙食、医药所有日常开销,全部由你们六人自行承担,公司不再发放任何补贴与生活费。”
“第三,团签合约依旧生效,六年合约未满,任何人不得私自退团、私自接活、私自签约外界,一旦违约,按照合约赔付违约金,走法律程序追责到底。”
“第四,给予你们六个月最后期限。”
“六个月之内,你们必须靠自己打破流量封锁,获得大众热度,拿出出圈作品,拿到正规舞台邀约,证明团队还有存活价值。”
“到期没有成绩,没有曝光,没有转机,公司直接全员解约,AEPK正式解散,从此不复存在。”
一字一句,冰冷无情,不留余地。
不给帮助,不给扶持,不给退路,不给希望。
不阻止你们坚守,也不拯救你们绝境。
任由六人自生自灭,等死或者翻盘,全凭自己本事。
挂着合约束缚,不让随意离开,断了所有依靠,不给一丝支援。
这就是资本放弃他们之后,最残忍、最冷漠的处理方式。
江亦风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声音颤抖:“连六个月缓冲都没有吗?封锁是别人强加给我们的,不是我们不努力,公司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们啊!”
“行业规则,资本施压,公司抗衡不了。”经纪人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你们火的时候,公司获利万千;你们被封杀,公司承担巨额损失,早就仁至义尽。”
“没有逼你们立刻解散,给你们六个月自救时间,已经是最大情面。”
“能活下去,就继续做偶像。活不下去,就各自回家,平凡过完一生。”
说完,经纪人转身就走,房门重重关上,彻底断绝所有求助可能。
房间里死寂一片。
六个月。
短短一百八十天。
全网全程流量封锁,热搜上不去,视频不推荐,歌曲不上榜,商演无人敢接,综艺无人敢请,舞台无人敢用。
没有录音室,没有编舞老师,没有宣传团队,没有资金支持,没有粉丝助力。
六个一无所有的少年,要在全网封杀、行业排挤、无人看好、前路漆黑的绝境里,靠自己逆风翻盘,打破冰封,绝地重生。
做不到,就永久解散。
曾经9人荣耀成团,如今6人绝境求生。
曾经鲜花簇拥万众瞩目,如今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巨大落差,冰冷现实,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骆闻阳脸色愈发苍白,心脏隐隐作痛,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怕吃苦,不怕清贫,不怕没有舞台,就怕六个月之后,团队解散,好不容易留下来的家人,再次分开,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再次消失。
他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家,好不容易被人守护,好不容易走出黑暗,他不想再回到孤身一人、不见天光的日子。
余宇涵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指节通红发麻,压抑许久的愤怒与无力彻底爆发:“凭什么?我们什么错都没有!努力没有用,坚守没有用,真心没有用,这个圈子本来就不讲道理!”
“我们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挡了别人路,就要被赶尽杀绝,就要被逼到解散!”
王辉荟沉默低头,眼底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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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酸。
他日复一日拼命练舞,膝盖旧伤反复发作,疼痛难忍也不曾停下,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总有出头之日,却没想到努力在资本封杀面前,渺小到不值一提。
苏妄始终安静坐在角落,抱着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没有说话,却眼底一片清冷。
他从不奢求流量,不奢求热度,只想要安安静静写歌,安安稳稳唱歌,可如今连安稳创作,都成了奢望。
江亦风强忍着眼泪,努力挤出笑容,想要缓和压抑气氛:“没关系,还有六个月,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六个人一起想办法,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句话多么苍白无力。
全网封锁一日不破,所有努力都石沉大海。
蔡希澈缓缓站起身,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沉稳坚定,没有一丝慌乱退缩。
他看着身边五个伙伴,看着一张张疲惫、无助、惶恐却依旧不肯放弃的脸,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稳住所有人心神。
“公司不给资源,我们自己找。”
“平台不给曝光,我们自己挣。”
“没有舞台,我们就自己造舞台。”
“没有听众,我们就唱给真心喜欢我们的人听。”
“六个月期限,不是死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别人放弃我们,我们不能放弃自己。”
“走了三个人,剩下我们六个,一个都不能散,一个都不能怕。”
“从今天开始,忘掉曾经的荣光,忘掉出道的光环,忘掉万众瞩目。”
“我们不再是万众追捧的成团偶像,只是六个绝境自救的普通人。”
“没有助理,没有团队,没有后勤,所有事情,我们自己做。”
“我统筹所有规划,对接所有事情。”
“王辉荟负责全部舞蹈编排、队形调整。”
“余宇涵负责歌词创作、说唱部分。”
“苏妄负责整首歌曲作曲、编曲制作。”
“骆闻阳担任主唱,撑起所有演唱部分。”
“江亦风负责账号运营、拍摄剪辑、对外联络。”
六个人,六个分工,一身多用。
队长、编舞、rapper、作曲、主唱、运营,6人包揽所有岗位。
没有额外人手,没有外界帮助,全靠彼此扶持,彼此依靠。
蔡希澈伸出手,语气郑重:
“最后通牒摆在面前,要么绝境翻盘,曜日重光。”
“要么彻底解散,一别两散。”
“你们,怕不怕?”
王辉荟毫不犹豫伸手叠上去:“不怕。”
余宇涵眼神炽热:“不怕。”
骆闻阳轻轻抬手,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不怕。”
江亦风、苏妄依次伸手。
六只手掌紧紧叠在一起,紧紧相握。
没有华丽誓言,没有盛大仪式。
只有绝境同心,生死相依。
“绝不解散。”
“绝不认输。”
“死守六个月。”
“静待破晓。”
狭小、破旧、阴暗、寒冷的宿舍。
没有光芒,没有希望,没有依靠。
却有六颗紧紧相依的心。
凛冬漫长,风雪刺骨。
最后的生死期限已至。
他们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从此刻起,六个人抱团自救,从零开始,逆风而行。
一场没有资本、没有流量、没有靠山的绝境逆袭,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