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学恋爱手册 > 25.莎朗的小故事(加更)
    “——你们怎么了?”

    我这样问。

    然后等待回答。

    说实话我并不期望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毕竟他,他们,我们,都不是什么坦诚的人。

    他空荡荡地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风从拉开了的障子门很少地穿出来,然而却依然没有带给人“凉爽舒适”的感觉。

    这所住宅最近在搞清洁。

    他们说梅雨季节要到了,天神祭要来了,巴拉巴拉,总而言之,什么都是打扫的理由。

    ……什么都会成为分开与离别的理由。

    我讨厌夏天。

    沉默片刻,他又问我,兄长的过往。

    我说,我记不清了。

    他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他说可以问的。”

    我实在没想到。

    我也实在受不了。

    所以我说:“好吧。”

    “我只告诉你一点点。”

    “其余你自己找他问。”

    “——因为什么?”

    “哈。”

    已经有了少女雏形的女孩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她思考了片刻。

    最终只是说。

    “我也不知道。”

    “他第一次出现,是在利物浦的海滩上。”

    “我母亲在散步途中发现了他——”

    “从此他就成为了我的兄长。”

    “威廉·兰切斯特?”

    “不,怎么可能。”

    莎朗站起了身,她很少见地将局促不安表现得如此明显。

    挂钟敲了一声。

    “天哪。”

    她翻了个白眼。

    “看来我得翘了今天的舞蹈课了,但愿克莱尔小姐别告诉哥哥。”

    乌丸莲耶冲她笑了一下,原本因为连轴转和不安而导致僵硬了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你在找什么?”

    “酒,给我来点吧,天哪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会有一天愿意向人主动展露自己的过往。”

    “你还没成年——莎朗?”

    “少管我。”

    少女捞着她过长的裙摆,冲青年摇了摇手指。

    “尤其是你,自以为跟了我哥就上位了嗯?”

    她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欢呼起来。

    “不错嘛,好东西。”

    她抱着酒瓶叮叮当当地走回来,在乌丸莲耶的注视下挑着眉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给乌丸莲耶倒满了。

    “喝下去。”

    她说。

    “烈度很高——”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拿。”

    “喝下去。”

    她又催促。

    于是乌丸莲耶耸耸肩,顺从地喝完了。

    “好孩子。”

    “你很莫名其妙。”

    “多谢夸奖。”

    莎朗端着酒杯,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喝,晃了晃内里澄澈的酒液,走了两步,全洒在了廊外。

    “好啦,算是你请她喝过了。”

    “那我就开始讲了。”

    “有关我所知晓的,‘威廉·温亚德’——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兰切斯特先生’的过往。”

    “要好好听哦。”

    “毕竟除了我,这世界上可就没人会再讲述这个故事了。”

    “……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小先生掉到了海里。

    他的头发比月光还要亮,他的双眼比大海还要蓝。

    他被偷偷翘班的妈妈在海边发现。

    于是莎朗就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可能与饮了烈酒有关。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你觉得她说得是对的?”

    “所以我在等你的回复。”

    对面的人又咳了两声,这让乌丸莲耶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方才遣送走了莎朗,此刻反身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扯着电话线,眼神有些飘渺。

    “你怎么样?”

    “很好。”

    “可是你依然咳嗽。”

    “这是在换季,乌丸,换季时人们常常会咳嗽的。”

    可喝多了的人总是不讲理的。

    “你不可以总将我当一个孩子来看待,我很爱您——”

    看,光是说出这一句,对方的声音就彻底哑了。

    还说不是孩子。

    下意识看了一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是否完美,长谷川开始静静地听着对面的话语。

    尽管上面那句话平日里还清醒着的乌丸莲耶根本就不会说出口,但长谷川还是开始哄骗,“你当然不是。”

    “……”

    男人无视了沉默,他坦然面对自己,他与自己说了,他是烂人。

    他抬眼看了下病房内的挂钟,放下了手中原本在处理的文书,反着用钢笔圆润那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设置了扬声播放的电话人声有一种编译感,许多人不喜欢听这样的声音,但他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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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应得很好。

    他又开始咳嗽。

    电音所表达的沉寂在病房内盘旋,还有些许的玻璃磕碰声。

    他于是翻了一页纸张,写下两行字。

    远远地,被打开了的广播器也正在垂死挣扎,接收着不知何处的消息,播报出来。

    今天天很阴,很闷,憋得人心里难受。

    但好在乌丸家内部都清理干净了。

    清理干净了就意味着哪怕接下来的梅雨天再长,也不会很难受,家里总得来说也会是安全的。

    只是他现在必需要打完这通电话。

    长谷川于是又等了一会儿,说,

    “现在挂电话吧,乌丸。回去睡一觉,下午喝烈酒并不是你的习惯,我想你半夜或许会失眠。”

    他的声音很温柔,复合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

    但莫名,乌丸莲耶觉得他缩远了。

    “……”

    “您现在在听什么?”

    对面小小声地问。

    隔着电话,他听不清本就模糊的播音。

    “音乐?新闻?唔……”

    长谷川还是保持着他的老样子,根本就不打算说实话。

    他磕开了打火机,一边咳嗽,一边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说,“你可以猜猜。”

    “……哈。”

    乌丸莲耶感觉自己似乎被气得发抖。

    “您不可以……”

    “我不可以什么。”

    对方的声调还是平缓的。

    是乌丸莲耶过往最爱的那种不急不缓的平和。

    他近乎都能够想象到对方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或是靠在床榻上,并没有接通座机,只远远地听着自己的声音充溢了整个房间。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或者我做错了……你……您应当要告知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什么都听不见。

    与收音机接收到的信号一样。

    自从那天回来后,他们就逐渐不再见面,最后长谷川因为重感冒而入院的消息还是莎朗向乌丸莲耶转告的。

    这让乌丸莲耶产生了莫大的不安。

    长谷川停顿了一下。

    他加重了语气,“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乌丸。”

    “你一直很好。”

    “非常非常好。”

    “呆在家里好吗?”

    “真的。”

    最终他盖棺定论。

    “是我的问题。”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