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和楚濯斗了一下午,最后飞到柜子顶,险胜。
它正缩成一团打盹,忽觉背后一凉。
一回头,对上主人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
“啾?!”
楚濯看着吓飞的蠢鸟,觉得自己有点儿晕。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谢厌此举……难道是在向自己炫耀他个子高?
他竟然敢——
混账东西!
醉鬼的思维不讲道理。
楚濯思索半晌,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谢木头委实过分!
他眯了眯眸,瞬间冷了脸。
与此同时,谢厌也在后悔。
他此举本来只是想照顾一下楚濯心情,却不想害苦了自己。
楚濯这人,看着真的是非常单薄,无论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袖口腰身都是松垮垮的一块儿,几乎没什么厚度。
可现如今,谢厌这么将人给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终于知道对方的肉都长到哪去了。
柔软触感压在皮肤上。
谢厌呼吸微滞,下颌不由绷紧。
他觉得一阵酥麻之感顺着后脊,倏然蹿上了头。
原本为了方便保持平衡而握在对方大腿上的手掌,下意识就攥紧,几乎陷入布料下的软肉。
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太超过了。
谢厌额角蹦了蹦,正犹豫要不要将人放下的时候——
颈侧忽然一紧。
细滑而柔韧的触感隔着布料,骤地贴近,凉如冷玉,带着一股子少年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
谢厌先是一怔。
意识到什么之后,瞳仁重重一颤!
掌背几乎瞬间,就鼓起了青筋。
“谢厌,我能用腿杀人。”
楚濯对青年强烈的反应毫无察觉。
他继续绷紧腿根,缓慢夹紧对方脖颈,带着一股子轻慢的威胁意味。
少年因醉意而水色潋滟的狭长凤眸垂低,看着神情骤然凝固的谢厌,很认真地问道:
“你信不信?”
谢厌:……
甜蜜的痛苦。
谢厌苦不堪言。
——没有回答,就是害怕了。
楚濯隐隐得意。
没等这醉鬼再做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举动,谢厌果断将人放了下来,一把按在椅子上。
动作间干净利落,生怕慢上一刻,自己就彻底按耐不住。
楚濯看对方被自己“吓”成这样,心中郁闷骤地散了不少——暂时矮点儿怎么了,只要气势在,照样恐怖如斯。
更何况,他以后会长高的……反正不会比谢厌矮多少。
况且,他这次再多补充补充营养,个头上超过谢夯货,也未尝没可能!
事事要强的楚仙尊,如此稀里糊涂地想到。
楚濯想着就要伸手去拿酒壶,继续往酒盏里倒酒。
一旁还在冷静的谢厌眼皮子一跳,伸手去夺。
“没有了,楚濯。”
谢厌将空了的酒壶塞回食盒,嗓音低哑的不像话:
“你已经醉了。”
楚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非常高贵冷艳地一抬下巴,命令对方再给自己寻来一壶,表示自己还要继续喝。
谢厌看着他这幅模样,呼吸又是一滞,方才被楚濯碰到的所有地方都滚烫起来。
——他这辈子没有陷入过如此进退两难的困境。
叩、叩。
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真的非常可疑。
但谢厌骤地松了口气。
他迅速地起身去开门,楚濯亦有些开始犯困,单手撑着头,长睫半阖,靠着桌小憩。
灯光下,少年披在肩头的外袍松松垮垮,衣领因酒热微微扯松,露出一截被酒气蒸得泛粉的雪颈。
那张极淡的脸侧着,眉梢、眼尾、颈侧全晕着一层薄红,整个人像是被温过的雪玉——薄凉的壳子下,流淌出令人口干舌燥的艳色。
楚濯醉的实在有些狠了。
——以至于门口一声轰然倒地的闷响,也没唤起他的警惕。
“看来,我来迟了?”
忽然,一道叹息似的男音由远及近。
楚濯微微蹙眉,放下了手,缓慢地抬起眼皮望去。
迷蒙的视线里,走来一个青衫的温文青年。
“怎么醉成这样,真是可怜。”
青涯站定在楚濯身前。
他俯身,看清少年此刻模样之后,眼底划过一丝细不可查的情绪。
楚濯平日唇色极淡,仅在唇缝处薄薄的一线淡粉,仿佛剑锋处冷冷划过的辉光。
此刻被酒液浸过,唇上却兀得浮起一层湿润的红,像染过香气馥郁的胭脂水,出现在这张过于凉薄的面容上,艳情的不可思议。
青涯眸色缓缓的深了,他伸手碰了碰楚濯的脸。
入手是一片细腻的凉。
他喉结一滚,笑着问:
“楚师弟,你还认得出来我吗?”
没有回答。
少年半抬着长睫看他,漆黑凤眸被酒气侵染的潮湿,眼尾下的小痣看上去,简直像是坠着两滴浅浅的泪珠。
面无表情,懵懵懂懂。
样子竟然有些……乖。
青涯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用这个词去形容楚濯。
——那个冷淡、锋利、如一柄艳刃,旁人触之即伤的楚濯。
胸膛之中的兴奋感愈发膨胀。
青涯看着楚濯,神情是说不出来的意味,让人只消得看上一眼,就从心底里发毛。
指腹在少年凉如美玉的肌肤上,缓慢游走。
侧脸、下颌、耳根,最后是……
浮粉的、漂亮的一截颈。
青涯的手指,在这里停下。
指尖微微亮起,灵力汇集,显然欲行不轨——
千钧一发间,本该醉至失去意识的少年竟忽然抬起睫,目光极冷地扫了过去。
漆黑如墨的眸底清明一片,哪有半分醉意?!
这一眼中隐含神识压迫,青涯竟一瞬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濯趁机暴起,自腰间抽出荼蘼杀,“咻”地缠住了青涯的手腕。
他向来醉的快醒的也快,早在青涯走进房间的时候,醉意就散的差不多。
之所以继续装迷糊,不过是想看看这伪君子安了什么黑心肠。
楚濯手执软剑,目光越过青涯,看清倒在门口处的谢厌。
他收回眼,再次看向青涯。
这厮究竟有何所图?
不惜得罪谢厌——难道他此后不打算在天衍待下去了?
没等楚濯开口,被他禁锢住行动的青涯,却突然看着他,微微一笑。
不对。
楚濯眸光微微一顿,意识到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
颈侧忽然凭空刺痛了一下。
非常轻,像是被牛毛细针轻轻碰到,又或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可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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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瞬间冷了脸色。
青涯见自己计划得逞,不由眸底微亮,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然而不待他狂喜,腕间忽然被重重一拽!
荼蘼杀瞬间绷紧,他整个人失去重心,“砰”地一声,飞到墙上!
屋内摆设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青涯只觉得天旋地转重重倒在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绣着暗纹的玄色靴子已压在他的胸口,重重一踩!
咔嚓。
令人牙酸的轻响。
青涯瞳仁重重一缩,“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以他的经验,肋骨肯定是断了。
楚濯垂眸看青年狼狈模样,心里毫无波澜。
不要命的东西,竟敢暗算他。
是暗器?
如此阴险、无孔不入,许是淬了毒。
否则以这厮的水平,也不会那么轻易将谢厌撂倒。
不过……
“收起你那些花招。”
他又抬起靴子碾了碾,嗓音寒凉:
“对我没用。”
百毒不侵是太阴之体为数不多的好处,楚濯向来不怕这个。
没成想,青涯听了这话,反而笑了。
他直直地看着楚濯,笑着吐出一口血:
“楚师弟,我最近听说一些有趣的传闻。”
“据说太阴之体之所以极难修炼,是因为筑基时需得有人与其调和阴阳、引渡灵力。且即便千难万险的筑了基,这种行为也要至少一月一次,否则……”
在楚濯陡然漫起杀意的眼神中,青涯又轻轻笑了一下。
他舔去唇角血痕,盯着楚濯漆黑而近似妖的昳丽眉眼,一字一顿道:
“会经脉郁结不畅,以至走火入魔。”
随着青年话语,一种熟悉的燥热感,渐而从丹田处缓慢升起。
楚濯意识到不好,素来沉静的眸中,终于起了波澜。
青涯清晰看到少年眼中变化,他浑身上下痛的厉害,几乎如骨寸断。
可他觉得自己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满足。
“我是在‘无香’上淬了药,一支是封锁灵力用的,原本也想送给楚师弟,未曾想谢师兄在,只好便宜了他。至于另一支……也不是毒。”
青涯咽下喉咙间的血气,弯了眸,嗓音轻缓且耐心地解释起来:
“是筑基丹的粉末,我磨得很细,见血即溶。”
青涯没有说谎。
因为楚濯能清楚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沸腾不安,亟待凝结。
燥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转瞬席卷整个身体!
楚濯未曾想会在这种地方阴沟里翻船,攥着荼蘼杀的手一顿,“你……”
青涯打断了他:
“楚师弟,你分明实力已到,却始终没有筑基,是不愿,还是不能?”
面对少年滔天的杀意,他不为所动,反而发自内心的笑了出声。
“楚师弟,你会怎么选?是甘愿独自强撑,走火入魔,从此沦为废人、修为全无;还是去外面随便找个什么男人,解你筑基时的灵力反噬之苦?”
“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
青涯抬眼,平素温和到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眸底,忽然涌上一阵侵略性的浓烈波涛。
“楚师弟,你还可以……”
他反手攥紧捆缚住他手腕的荼蘼杀,不顾浑身伤痛,抬起上身,骤然拉近与楚濯间的距离。
青涯贴近楚濯泛起烫红的耳边,轻缓地哑声:
“选我。”